《相依之后》丘悅

12、第 12 章 路的尽头在

　　成远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漆黑的世界，手，轻轻地放在了腿上。我能为蕊芯做些什麽？他痛恨自己，痛恨在蕊芯有困难时什麽都做不到的自己。

　　是因为我吗？成远用力摇了摇头。他默然，突然意识到蕊芯只是他十多年学习生涯中的一个路人，一个能在课堂上一起谈谈天，说说笑的朋友，最终也会离开他的。一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认为蕊芯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

　　他，也只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是自己想多了，成远微微点头。什麽时候自己变得感性了？嘴角漾起了浅浅的苦笑，内心竟然是挥不去的沉重。

　　手上提着钥匙，慢慢地，打开了重重的家门。眼前不是蕊芯预料到的景色，而是一个穿着随便的女人在收拾。蕊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在干嘛。’声音裡居然有一丝颤抖。

　　张昕抬头，惊讶地看着蕊芯。她看了看地上，蕊芯边巡着她的视线往地上看。

　　那是一个行李箱。

　　蕊芯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昕缓缓地走到沙发旁，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芯芯......’她注视着自己的女儿‘我......爸爸被定罪了。’

　　蕊芯勐地吸了一口气，心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绞痛。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但是妈妈也不能。’说罢，她用力地抓住了蕊芯的手，把它紧紧的握住。‘妈妈也有自己的生活，也要活得有意义，也要选择自己喜欢的路，对吗？芯芯，对吗？’

　　没有回答，整个屋子安静得令人窒息。

　　她那握住蕊芯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得更厉害了。‘芯芯......’她哽咽地继续说‘妈妈很爱你，但是我要去找自己应该有的人生了......’血红的血丝在她的眼白上清晰可见。

　　‘芯芯......妈妈......走了。’几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最后两个字。

　　蕊芯一边深呼吸，一边轻轻地摇头。她再也忍不住了，像发疯似地摇头，把冷空气大口大口地吸进自己的身体，她的泪水想开了闸一样，哗啦哗啦地涌出来了。儘管胸口已经因为用力吸气的关係而抽痛，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张昕看着将近崩溃的女儿，手无情地鬆开了。她站起来，胸口抽搐，却不阻她捡起地上的行李箱的决定。

　　她走到了玄关，恋恋不捨地看着蕊芯。几秒后，她把手放在了门把上。

　　‘你站住！’突然，蕊芯止住了哭泣，怒吼。

　　张昕为之愕然。她停住了。

　　‘你在没有给我一个理由之前，你不能走！’蕊芯瞪大眼睛，脸色发紫。‘你为什麽活生生地夺走了我的爸爸，我的家庭，我的童年，我的人生！’

　　‘芯芯......’

　　‘你没有资格这麽叫我！你有把我当过你亲生女儿吗？你有吗？你没有！你没有你没有你没有！为什麽......那麽多次了，你都没有给我答案？你为什麽要束缚我？是因为你要面子！是因为你要在那些猪朋狗友面前炫耀！炫耀你人生有多幸福圆满，你觉得爸爸不配你，你就活生生地把他从我的童年夺走，是吗？’蕊芯失控了。

　　张昕立刻用双手按在了蕊芯的肩膀上，说‘芯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妈妈......’

　　蕊芯摔开张昕的手，狠狠地说‘你不是我妈妈！你从来都不是！你抛弃我，你就没资格认我！我受够了！我告诉你......我从来都不快乐，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蕊芯含着泪冲出了家门口。张欣的手还愣在了半空，一时间透不过气来，差点跌坐在地上。

　　泪水使景物涣散，在夜裡，眼前的景物变得朦胧。

　　‘妈妈......走了。’

　　这句话狠狠地敲在了蕊芯的心弦。她见路就跑，涔着湿气的寒风迎面拂来，挂痛了脸颊，但是心更痛！

　　路的尽头在哪裡？到尽头了，心，是不是就不会痛了？伤痛是不是也会终结了？

　　蕊芯停在了一张长板凳前，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一串熟悉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