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线》左玄

5、第五章 曾经的故事

　　路恒远在大学是个传奇人物，有一段时间可以说是足不出户，最高纪录连续20天不出宿舍，早餐取消，午餐、晚餐全靠廖成捎饭，廖成笑称路恒远就像浓痰一样粘在宿舍，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黏黏。虽然有一个让人联想起来有点反胃的外号，但是丝毫不影响路恒远的饭量，用惊人来形容恐怕不能算过分，廖成一度怀疑路恒远得了贪食症，摄入和消耗严重不成正比。
　　而路恒远也是有苦衷的，刚上大学的时候，路恒远是个运动男孩，虽然很少在课堂上见到他，但是操场上却每天都有他。准确的说，他们大学的操场也不能叫操场，应该叫草场，每逢雨过天晴，草的高度就容易突破人类想象力的极限，对不熟悉的人来说，球踢到里面，不借助镰刀恐怕很不容易找到。那时候路恒远每天午睡苏醒之后，都会到操场上和别人搭伙踢上一会，当天渐渐黑下来，大家都去吃晚饭以后，路恒远还要单独留下来练一会球，但是在草丛中丢了三个球之后，路恒远决心要平整出一块土地。
　　他出钱请来自乡下的门卫大爷想办法帮他弄了一把镰刀，在一天午睡醒来之后，路恒远拎着镰刀从宿舍走向操场，配合他那惺忪的睡眼以及散乱的头发，路恒远周围方圆十米之内人畜皆无。
　　到了操场，路恒远选了一处晚上灯光较为明亮的地方，开始了工作。在夕阳的照耀下，路恒远弯腰劳作的画面确实有几分田园风范，以至于恰好路过的校报记者都忍不住抓拍了一张照片，并以《锄禾日当午——大一新生挥汗锄草，助力校园场馆建设》为题，在校报发表了一篇通讯。通讯发表以后，虽然没有指名，而且错误的把下午说成了中午，但是令路恒远很是兴奋，他破例在早上和舍友们一起去上了一堂课，引得同班同学们纷纷侧目，以为又是哪个睡傻了的蠢蛋走错了教室。
　　有了合适的场地，路恒远每天练球的时间更长了，当他觉得自己即将凭借出色的球技至少至霸校园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意外。这天晚上，路恒远正在操场上活动，远远的就看到有两个人沿着操场跑道向前移动，借着近处的灯光，他看到是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正当他想好好展示球技表演一番的时候，女生气呼呼的拽着男生的手走了过来，女生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来来来，我让你看看，你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两个人走到离路恒远比较近的跑道上停下，女生指着路恒远对男生喊道：“我告诉你！你再这么忽略我我们就分手！到时候你就和这个单身狗一样，自己在草地上嗨吧！”女生说这话的时候，他拽着的男生还很不好意思的冲路恒远挥了挥手，路恒远本着礼尚往来的精神对着对方笑着点了点头。
　　一场表演变成了现眼，路恒远很不爽，虽然作为负面教材被拿来举例是正常的，但是女生刚才话里用到的“狗”、“草地”、“嗨”这几个字眼，还是容易让人产生一些联想，赵忠祥的那句“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们□□的季节。”一直在路恒远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从此以后，路恒远就再也没在晚上去球场练过球。
　　比起路恒远，廖成可以说是传奇中的传奇，各种机中的战斗机。无论必修课、选修课、公开课，廖成场场不落，时不时的也会跟着校队的女生们上两堂健美操课。廖成深爱着课堂，但对课本却不感兴趣。他总是在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姑娘，包括但不限于同学、校友、讲师、教授、学生家长......
　　一旦锁定目标，第二天他那辆敞篷的宝马430就会开进校园，路恒远管他的跑车叫“炮“车，虽然无法发射子弹，但却总是行驶在去发射子弹的路上。
　　大部分女生的心都是柔软的，见到开到宿舍楼下的宝马就融化了一半，见到廖成奉上的价值不菲的礼物又融化了另一半，以至于有的姑娘最后还弄不清廖成到底是叫廖成还是叫僇成。
　　廖成自称情圣，用他自己的话说，自己从小到大谈过的姑娘，没有二百，也有一百。男生们带着崇敬之情给廖成起了个绰号叫——美女杀手，但是在传播的过程中，出现了偏差，美女两个字被忽略了，只剩下杀手两个字，一时间校园内风声鹤唳，女生不敢走夜路，女教师不敢单独回家，男生们也习惯结伴而行。廖成一度成为了校保卫处的关注重点，校园内发生的几起盗窃案，廖成都被校保卫处客气的请去协助。
　　如果说把妹界有专家的话，那廖成无疑可以称得上是大师；但是如果补考界也有专家的话，那么廖成只能被称为是神人了。廖成的最高纪录是一学期12门课程，挂科10门。挂科是常有的，但补考是困难的，廖成的难点不在于试卷，而在于时间，学校安排的补考大多是同时进行，所以就会出现廖成需要在同一时间，在三个不同教室，同时参加三门考试的胜景。
　　这种特殊的情况显然超出了学校的预期，开了补考历史之先河，最终经过学校的紧急磋商，决定专门开辟一间教室，由三个不同学科的老师监考，廖成一人独考三门。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廖成的心情十分紧张，因为考试的时间并没有延长，也就是说，廖成要在一科的考试时间内，做完三科的试卷，即使是抄也是有难度的，何况还是在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抄，为此廖成做了充足的准备，他找到学习委员肖乙涵，软磨硬泡并请出上帝作证，要来了肖乙涵的各类笔记，所有小抄做好之后，廖成怀着忐忑的心情踏入考场，立即就得到一个令人伤心的好消息——考试是开卷——但是廖成并没有带书......
　　考试终究还是要过的，所以在三个老师的注视下，廖成一会拿出小纸片上的小抄；一会撸起袖子抄印到胳膊上内容；一会翻开领口看看胸口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