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Chapter 75 她终于能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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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5
沈茉停好车，拿着后座上大包小包的年货快步上楼。
她上午出的门，办完事之后又去买年货，本来估计时间应该差不多正好，没曾想超市收银台排起了长龙。打开家门，把东西往桌子上随手一搁，沈茉第一时间拿过沙发上的iPad打开了微博。
按西班牙当地的时间算，北城FC是今天下午的航班回国，上午没别的安排，吃完早餐收拾收拾行李就该往机场去了。
闲着也是闲着，经理周旭昨天晚上在微博上预告了今天的直播，打算趁着新春佳节之际，赶在球队解散放假之前集体在球迷面前露露脸。
因为是以周旭个人微博进行的直播，形式和内容都很随意，沈茉在排队结账的时候打开扫了一眼，大概就是周旭举着手机突袭队员们的房间，和大家聊聊天逗逗闷子。
齐世之前和她说，他和池帅的屋应该是最后一个。
沈茉看了眼直播画面，周旭正在两个小队员的屋里，她这才宽心地坐下，把声音开到最大，打算边整理扫货成果边看直播。
“差不多就聊到这里了，我们往下一个屋去吧。”
沈茉拿起手机给齐世发了条微信，“我到家了，是不是快轮到你了？”
齐世回得飞快，“应该是，听见他们一群人闹哄哄的声音了。”
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陆续被周旭敲门的队员们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在结束了自己的那一趴之后纷纷加入了直播的队伍，越到后面“主播”阵容越强大。
沈茉笑了笑，回复道，“等着看了。”
大约是直播有延时的缘故，沈茉刚发完，就看见周旭敲响了房间门，齐世脑袋露出来的瞬间，手机的消息提醒音也响了起来。
“齐少日理万机啊。”身后有嘴快的小队员嚷了一句。
“怎么这么多人，”齐世往后让了让，把门完全敞开，“快进来吧。”
齐世的全身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互动区一下就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好帅！”
“老公杀我！！”
“明星球员和普通球员的区别233333”
齐世明显是好好拾掇过。虽然为了坐飞机舒服，选的也是运动装扮，可卫衣和裤子都是某奢侈品和某运动品牌联名的款式，再加上出门一个多月头发长了不少，遮盖了不少眉宇之间的锋利，整个人完成了从小混混到衣冠禽兽的质的飞跃。
周旭不知道是为了满足粉丝舔屏的愿望还是单纯愣住了，画面定格了半天才听见他的声音，“不是，你是预约了机场街拍么……”
身后一众穿着球队统一夹克的队友们咬牙切齿道，“你这样显得我们像是你的保镖。”
“愣着干嘛。”齐世莞尔一笑，抬手扶住门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露出了腕间的手表。沈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相似的款式，认命地放下了手里拆到一半的年货。
回头再收拾吧，好好看男朋友要紧。
关于训练之类的专业问题一直以来媒体的跟踪报道都说得差不多了，因此今天主要谈的都是冬训期间的趣事和一些小八卦。齐世和池帅的人气最高，互动区的球迷提问也最多，再加上几乎整个一线队都挤在了房间里，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不行，沈茉在二十多分钟的直播里连着调低了三次音量才堪堪保住了耳朵。
“车快到了哈，”周旭抬手看了眼表，“我们再聊最后一个问题吧……嗯就这个，问齐世的，最近的T、TMI是什么？”
“TMI是啥意思？”周旭扭头问齐世。
“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齐世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知道，”一位小队员举手道，“是too much information的缩写，大概就是指一些没什么营养和信息量的琐事吧。”
“这样，”齐世点点头，“我觉得过去半小时聊的都挺没营养的呢。”
一片哄笑。
“开玩笑开玩笑，”齐世摸了摸鼻子，正视镜头，“这个嘛……”
在一众“什么什么？”“？？？？”里，一条“莫名觉得齐世今天很温柔”的评论跳进了沈茉眼睛。她看着齐世淡淡的笑容，突然有些没来由的紧张。
“我前两天休息的时候去纹身了。”
沈茉愣在了原地。
一个多月前，沈茉短暂的假期结束后，齐世送她去机场的路上。
“别看手机了，看看我看看我。”齐世手把着方向盘，眼睛认真注视着前方，却还要在沈茉面前博存在感。
“马上，我查点东西。”沈茉抬头冲他笑了笑，又低头翻起页面来。
“查什么呢？”齐世原以为是和工作有关的东西，却没想到沈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想找地儿把我的纹身洗了。”
沈茉肋骨上的纹身。
那个曾经为张扬而纹的纹身。
这两天，齐世肯定看见了。
现在沈茉没有明说，齐世肯定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谁料齐世不假思索地说道，“洗纹身多疼啊，别折腾了。”
“我……”沈茉还想争辩，却被齐世打断了，“真的，别去，没事儿的。”他似乎是想露出个笑容来宽慰沈茉，但光是脑补出来的疼痛就让他忍不住直皱眉，“太疼了，千万别去。”
他终于放松了眉头，冲沈茉笑笑，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一样的。”
沈茉现在才知道他说的“一样的”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肋骨处纹身的位置，上午刚弄完，现在还贴着防渗透的胶布，一摸还能感受到些许疼痛。
这不是巧了么。
队员们的口哨声和七嘴八舌的议论文声把沈茉的思绪拉了回来。
“对对对，当时我们都傻了，大家都知道他最怕疼，竟然会跑去纹身。”
“是啊，而且还是纹在左胸口这种巨疼的地方，简直了……”
这个问题也是大家最好奇的。
“还是很怕疼啊，只是……”齐世想了想，补充道，“和另一件事相比，这个疼就不算什么了。”
评论里又开始疯狂好奇是什么事，还有不少让齐世展示一下的。
“展示就算了，”齐世在队员的揶揄声中淡然自若地说道，“下次我进了绝佳好球脱衣庆祝的时候大家再看吧。”
直播结束之后，沈茉给齐世发了微信。
“明天是在机场原地解散么？我去接你好不好？”
“是，不过你别来了，大过节的，睡个懒觉，我跟球员大巴回就行。”
沈茉咬了咬嘴唇，“想早点看见你。”
齐世一笑，知道小朋友这是心疼了，便不再坚持，乖乖遂了她的意，“好。”
自始自终，两人都没提纹身的事。
***
大年三十一早，北城机场停车场。
从收到关注航班到达的推送，到齐世接连发来“我落地了”“等着拿行李啦”“我出来啦！”的微信，沈茉站在车边等着，心跳得飞快。
一个多月没见，远隔千里的思念竟然在见面前的这一刻最甚。
看着齐世边冲她挥手边拖着箱子大步走来的时候，沈茉突然明白了那句歌词的含义。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齐世越走越近，沈茉有些害羞地偏过身，借着车窗的反光慌乱地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熟悉的气味率先触到了伸长的嗅觉，沈茉回过身，“欢……”
开场白被结实的吻堵了回去。
沈茉的神经激灵了一秒，就被扑面而来的气息安抚。她的手臂环上齐世的腰，身体慢慢放松的同时，漂泊许久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嘴唇分开时，沈茉的脸因为缺氧而染上潮红，甚至眼里都带上了泪花。天真和欲望在她脸上毫无违和地交融，她却丝毫不自知，用灿烂的笑容完成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欢迎回家。”
齐世于是心甘情愿地缴械投降，在日思夜想的拥抱中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中午是在沈茉家吃的。
玉小馆今天不做午市，淼淼下午才上班，因此沈茉做了不少菜，就当提前陪她吃年夜饭了。
当初是齐世和沈茉一起把她救出来的，淼淼倒不至于害怕他，但是一想到沈茉进厨房做饭的时候他俩要在客厅独处，她又有些紧张。
幸好，齐世客客气气地和她说了两句话，就轻手轻脚溜进厨房了。
“你是不是和土豆有仇？每年大年三十都和它过不去。”沈茉又无奈又好笑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淼淼低头给Mossy顺毛，淡淡地笑了。
晚上是在沈大夫家吃的。
今年多了沈建辉一家三口，年夜饭和包饺子的人手都更足了。齐世因为时差的关系睡了一觉，醒了的时候听见外头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有些恍惚。
去年和沈茉一起过年的时候还感觉是天上掉下来的幸运，今年，不对，以后都可以一起过年了。
齐世摸过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收了家庭群里父母发的两个红包，又发了两个更大的过去，喜滋滋地回道，“茉茉的我替她收了，回头我给她。机票我给你们买好了，收到短信了么？”
说完正事儿又扯了几句闲篇儿，聊完一看时间，都两个小时没看见沈茉了！
齐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个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满脸笑容地走进客厅，正好看见沈茉拿了果盘出来给小宝吃。
“睡醒了？喝水么？”沈茉直起身子，笑意盎然地看着她。
“待会儿喝。”齐世走到桌边，伸手轻轻遮住了小宝的眼睛，弯腰在沈茉唇上亲了一下。
“哎哟——”沙发上的沈大夫羞红了老脸。
沈茉有些害羞地站起来，“你先和小宝吃点水果，我去给你倒水。”
多了三口人，晚上的餐桌也热闹了不少。
有大孙子在，沈大夫也不讲自己年轻时候偷地雷的事儿了，改成了给小宝讲中国传统故事，讲年的由来，讲春节的习俗，把小家伙听得心向往之，跟着故事情节满屋子乱跑，八点多就精力耗尽开始闹觉，被妈妈带进屋里睡了。
“茉茉啊。”沈大夫赛季结束后就回了老家，待到前两天刚回来。大约是回到了妻子身边，回来之后气色明显好了不少，又仗着是春节，好说歹说终于喝上了一杯底的酒。这会儿酒意上来了，离别愁绪也开始翻涌，轻轻地喊了沈茉一声，眼圈就红了。
“干爹您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可不能哭呢。”沈茉的话里还是带着笑意，却不敢直视沈大夫的眼睛。
齐世一直看着她，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关于即将出国这件事，沈大夫也没避之不提，相反，自打定下了出发的日子，每次和沈茉打电话的时候他都不忘嘱咐两句，吃穿住行，事无巨细。
可饶是这样，还是有一些他不太想说却必须说的事，只能在年夜饭的桌上，只能借着久违的酒意上头才能说出来。
沈大夫放下手里空了杯子，开口道，“这次回家，我和你爸见了几次，也好好聊了聊。”
齐世几乎立刻察觉到沈茉的身子僵硬了一秒。
但她很快收敛起异样，轻轻点了点头，“嗯。”
沈大夫叹了口气，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么些年下来，你爸爸对你怎么样，我是清楚的。坦白说，我觉得他的确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我们茉茉为此受了多少委屈，干爹再明白不过了。”
沈茉用力地回握了齐世的手。
“只是和你爸爸聊了这么多，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悔意。很多时候，他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拉不下脸来，好好的话不会好好地说……”
沈大夫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沈建辉，想起了自己和儿子关系紧张的日子，“但是不管怎么说，一家人到底是一家人。干爹也不是说要让你上赶着怎么着，没必要，咱又没做错什么。但是……平时多和你爸打打电话？和他聊聊你最近在干什么？好不好？”
齐世有些听不下去了，刚想开口说句什么，膝盖就被沈茉轻轻撞了一下。他扭头，看见她轻轻摇了摇头。
沈大夫对他俩的小动作毫无察觉，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干爹马上要走了，这么远，又有时差，干爹放心不下你啊。你和你爸要是能关系缓和一点，真遇上什么事儿了也有个能商量能帮忙能替你顶一顶的长辈，对不对？”
沈茉垂着眼，轻轻说道，“干爹，我知道的。”
她可以理解干爹的想法。
和父母的关系是沈茉心里永远的痛。即使有沈大夫这样可以信任的长辈，即使有齐世这样可以依赖和托付的身边人，在想到自己的父母时，无力、委屈、痛苦、迷茫等积累而成的多年沉疴还是会让她忍不住一声声长叹。
沈大夫希望她能和父母和解，希望她能更轻松地生活。
只是，沈大夫不明白，沈茉早就不怪她的父母了。
原谅很简单，但情感的帷幕一旦落下，就会变成铜墙铁壁，要再打开，太难了。
因此，哪怕知道什么样的回答会让沈大夫心安，沈茉在拼命咽下嗓子眼的酸楚之后，还是只能勉强说出一句，“我尽量。”
沈大夫熬不了夜，因此沈茉和齐世告辞出来的时候，不过晚上十一点出头。
因为饭桌上的那一席话，沈茉后来的兴致一直不高，齐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本来沈茉家和沈大夫家都在同一小区，回去很方便，他愣是说自己没吃饱，拉着沈茉走上了大年三十的街头。
北城市区今年开始限放烟花爆竹，街上冷冷清清的，齐世牵着沈茉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一路上绞尽脑汁，把冬训期间队里队员出的糗都卖了个一干二净，终于让沈茉开心了点。
眼瞅着离十二点只差十几分钟，他俩也不着急了。去便利店买了两瓶热饮，溜达到了附近的街心小公园。
“这里竟然有秋千。”沈茉有些意外，平时从这儿路过的时候，总是聚满了带小朋友出来玩儿的家长，还是第一次注意到。
“想玩儿么？我也好久没玩儿了。”
“嗯！”沈茉把饮料塞进齐世手里，小跑到秋千跟前，不甚熟练地坐了上去，“快来帮我摇一下。”
齐世把饮料放到地上，走到沈茉身后，却没有推她，而是握住了她抓住秋千绳的手。
“宝宝，”像是心有所感，沈茉没有扭头看他，只是轻轻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身上，听见他有些发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想说了。”
“关于你爸爸，还有你妈妈的事，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你想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我也支持你；你想试着缓和关系，我也支持你，但是……”
齐世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成熟冷静，可话说出口还是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他们要是敢欺负你再让你受委屈，我、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沈茉在一阵感动中被莫名地戳中了笑点，憋了半天笑。
“我知道啦，遵命。”她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回头逗他，“你要怎么替我出气？你不怕把我爸惹生气了他不让我和你在一起么？”
“啊？”齐世显然没想到这层，登时有些急了，松开手蹲到沈茉身前，急吼吼地确认，“你的户口在台里呢吧？咱俩以后领证不用你家户口本吧？”
沈茉一边点头一边大笑出声，齐世这才反应过来是逗他玩儿呢，有些害臊，想假装和沈茉生气，又怕她笑得在秋千上坐不稳，站起身轻轻搂住她，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和你说认真的呢，你又逗我。”
他一边捏沈茉的耳朵撒气，一边嘟囔道，“没人心疼我心疼，我还给你包红包了呢，回去我就放你枕头底下。我媳妇儿这么好，凭什么让他们欺负……”
“我知道的……”沈茉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中就炸出了一朵烟花。
两人都吓了一跳，齐世先反应过来，抬手看表，“十二点了。”
“新年快乐。”沈茉微微扬起头，笑着说道，眉眼在夜色中无比温柔。
“新年快乐。”
被齐世吻住的时候，沈茉走了一秒钟的神。
她想，时间真奇妙啊。
去年的现在，她手无寸铁遍体鳞伤，面对齐世直接而真诚的问句，小心翼翼地迈出了一小步。
今年，那个和她说“相信我，你就这样就很好”的人成为了她最坚硬的铠甲。
她终于能勇敢地、大踏步走在这人间了。
***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头顶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沈茉抬起头，忽然意识到过去这一年，她来机场的次数格外多。
她在这里送别了朋友、亲人乃至自己，但每次和心爱的人们告别完回家的时候，齐世总是陪在自己身边。
她扭头看了看正在等红绿灯的人，笑了笑。
“笑什么？”齐世问道。
“没什么，”沈茉摇摇头，“就突然觉得好爱你。”
“不是，”齐世傻笑了一秒，又摆出无法理解的表情，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叫‘突然觉得’好爱我，你难道不是一直都很爱我么？”
“哦，当我没说。”沈茉瞬间恢复冷漠脸，正好灯绿了，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齐世连忙大步追上去，“我懂了，是一直很爱我，只是刚才突然感觉到了对不对？”
“别生气啦，今天天气好，下午我们出去骑车好不好？”
“别不说话嘛，这位美女～”
沈茉终于忍不住破功，笑着佯装凶他，“骑什么车，叔叔阿姨明天就要来了，家里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不用担心～”见把人逗乐了，齐世立刻得寸进尺，不由分说地把人搂进怀里带着走远了，“这都小事儿，交给我就行，再说了，也不用准备什么啊，我爸妈只要看见你就开心得不要不要的了……”
北城的冬天仿佛还漫长无期，但阳光分明是越来越暖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Chapter 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