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嘿！小老头，你还好吗？ 这是他的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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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夜里，兰兰从一个男人的房间出来，她拢了拢衣襟，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脏，这是第几次出卖它了？
她已经数不清。
但她心里却很温暖，她的小破包里揣着10支水果味的棒棒糖，这是今天在早餐店下班后，她在回家时必经的小卖部问老板买的，听说都是外国货，所以挺贵的。
她想快点回家，然后第二天一早就拿给一门哥，她幻想着他惊喜的表情，说不定还会搂着她说，兰兰，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只身走完了夜路，蹑手蹑脚地用钥匙开门进屋，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但她还是没开灯，怕吵醒了一门哥。
她用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线照着通往自己床铺的路，路过一门哥的床铺时，她还是忍不住举起手机朝那儿照了照，像以往一样，她想偷偷看他一眼再去睡。
可是，这次等着她的却是一个空了的床，上面的被子、枕头还是早上她替他整理好的模样。
她心想，一门哥该不会……
开了灯后，她才敢相信，一门哥走了，因为她发现他的床上只躺着一封书信。
赵云澜给兰兰的书信：
兰兰：
你是个好姑娘，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我是有爱人的，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现在看到你可以自食其力，我也就能放心地走了，去找我爱的那个人。
咱们后会有期，再见。
赵一门
兰兰自己都记不清当晚她哭了多久，也许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是肿着一双眼睛去店里上班的。她把10支棒棒糖分发给了同事，那几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孩为了感谢她，对她又搂又抱的，看到她肿着眼睛，没精神的样子，也没多问，就甘心情愿地主动替她干了所有粗活。
早餐店的老板宣布了赵一门改行去做美术老师的事，店里的人都没什么意外的感觉，因为在此之前，赵一门的“手绘豆浆杯”就已经轰动了整条街，成了这条街上著名的“早餐标配”。
只是有人担心兰兰的“男朋友”不在身边，她是否还能继续过好生活，便替她问老板：“赵一门走了，那咱们店里没人在杯子上画画了，这客人要是少了怎么办？”
早餐店老板却笃定地说：“我早就和小赵说好了，他会定期设计新杯子，到时候再统一印刷制作。”
那个提问的服务员遗憾地望向兰兰，似乎在用眼神说：“一门哥怕是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兰兰确实是怨恨赵一门的拒绝以及不告而别的。
可是，生活还要继续，自从来了仙都市，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努力，和一门哥过上好生活。
现在，就算赵一门走了，兰兰的“过上好生活”的念头还是没有懈怠。
白天，她在早餐店仍旧是只勤劳的小蜜蜂，晚上……因为一门哥不在了，她不必再为了让一门哥过得轻松一点而去出卖自己的身体，属于兰兰的晚上现在才轻松起来。
赵一门走了一个月后，到了仙都市最寒冷的冬天。
这天，兰兰的心情不错，因为在早餐店多拿了一份早餐，所以今天的晚餐可以省钱了。
回家的路上总能经过那个卖棒棒糖的小卖部，每次远远看到插在糖果桶盖上颜色鲜艳的棒棒糖，她总会想起一门哥不告而别那晚，自己从兴奋到伤心欲绝的情绪变化，因此她总是在远处驻足一小会儿，却再也不敢再踏进这家店。
这天回家，她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往小卖部里面瞟，接着，小卖部门口的一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小卖部的老板正在驱赶一个坐在店门口的白发老乞丐。
兰兰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那个老板实在过分，居然用脚踢那个老爷爷。这一幕既然被她瞧见了，她觉得自己若是置之不理简直不是人，于是她便径直上前想和老板理论几句。
“喂！老板，你这是做什么？”
那老板立马认出她是曾在店里买过10支进口棒棒糖的女孩，便语气温和地说：“这个老家伙挡着我的生意，我只是让他跑开点。”
“我看见你用脚踢他了。”
“没有没有，哎……就这么着吧。”那老板不想再多费口舌便挥了挥手，回去看店了。
兰兰瞅了一眼手上拎着的晚饭——多一份的豆浆和煎饼果子，若有所思地对那老乞丐唤了一句：“喂，您还好吗？”
坐在地上的那个蓬头垢面的乞丐瑟缩了一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见那个女孩的脚还立在原地，迟迟不走，才微微抬起头看她。
“哈哈，原来你不是老爷爷呀，那怎么头发都白了呀？”
那个女孩在提问，可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很饿吧，这个给你吃吧。”兰兰说出这句话后才意识到放了一天的豆浆和煎饼果子可能已经不美味了。
但她刚想收回手，手里的食物就被那个小老头抢走了，她抬目，只见那个人用嘴撕开那张饼，狼吞虎咽起来，才半分钟就只剩一个空了的豆浆杯子。
兰兰也不知为何就把那人领回了家，或许是看他可怜，脸黑得跟煤球似的，若不是看到他藏匿在凌乱白发之后的眼眸，她绝对分辨不出他还是个年轻人。
“不如你跟我回家吧？”
他看见她对自己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瘦瘦小小的。她从未察觉，在他眼里，从那一刻起，她便成了他想要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他战战兢兢地握住了她的手，还是不敢抬头，她使了点劲儿，想拖他起身，他好像花光了全身的力气，才站起来。她这才发现，他很高，她的视线刚好到他的喉结。
那天晚上，兰兰替他洗了脸、洗了头、剪短了头发。
才发现，原来他是一个皮肤白皙，肤若凝脂的年轻男孩子，或许只比自己大了2、3岁。
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猜想可能和自己的遭遇半斤八两。她瞅了一眼那个空了的床铺，接着对他说：“你愿意住在我这里吗？这里还有一个空的床。”
那个干净的男孩，面向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
“夜尊。”
她第一次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时，就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野性。
“姓叶？树叶的叶吗？”
“不，是黑夜的夜。尊贵的尊。”
“哦……夜尊，我叫……”她轻笑了一下，“我叫安安。”
过了一阵子，她还是不习惯叫他夜尊，总喜欢喊他“小老头”。
“喂……小老头，你说你这一根头发都不是染的，天生的银白色，你是基因变异呀？”
“小老头，你昨天晚上怎么一直翻来翻去的？你睡不着啊？”
有的时候，她也没个正事儿要跟他说，只是在那边像一个精神病患者似的叨叨着：“小老头，小老头，小老头，你说你看着怎么一点都不老，带你出去，路上的人都看你的头。你说会不会以后你的银色头发会开始流行？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小老头，哈哈哈哈！”
她的胡言乱语从来没把夜尊惹火过，他总是微微笑着听她唠叨。
但有时候，他也会怼她一句：“你说我是小老头，那你是小老太啊？”
“哼！不准你叫我小老太，我哪老了啊，我才15岁好吗？”
就那一次，无意间知道安安的年龄之后，夜尊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赖在人家家里等着安安送吃的、喝的给自己了。
虽然，他承包了所有的家务琐事，还帮安安吹过几次头发，梳过几次马尾辫，但他还是觉得如果自己是个男人就应该出去赚钱养安安，怎么还能让安安这个15岁的小女孩外出辛苦工作来养自己这个毫不相干的“小老头”呢。
他痛恨命运没有将他的异能一并带到地球上，所以初来乍到时，他才被迫做了好一阵子的乞丐，被人歧视，被人唾弃，被人随意侮辱打骂。
但是，现在就算没有异能也要背水一战地去找工作了，为了照顾安安，他愿意再经历一次被拒绝、被推搡，甚至被辱骂。
他觉得他什么都不怕，只要安安一直在他身边就好。
“兰兰，你过去……晚上的兼职，是去陪……你为什么要去干这些？你不是最怕被……”赵云澜真想穿越到9年前的夏天，抽当时的自己几巴掌，摇醒那每晚都睡得很踏实的自己——喂！醒醒！你怎么还睡得着，你怎么有脸让女人为了你去卖身！
“云澜哥，这些你真的都不知道吗？”安安瞪着他说。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晚上是去卖东西，因为你当时说每个晚上日结工资……”赵云澜说完就底下了头，恨过去的自己是个缺心眼。
“她都说得这么暧昧了，你还没点联想啊？”夜尊朝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继续揶揄道：“说不定，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啐，你这个愚蠢的人！”
赵云澜的眼神迷离，不知道该看向哪儿，半天都不说话。
沈巍用沉着的语气，替他问道：“夜尊，这么说你被安安姑娘收留了没多久，就成了她的男朋友？”
夜尊开诚布公地说：“从她对我伸出手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她了。这一万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对着我笑过，我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传输给我的温暖。哥哥，你知道吗？你也不曾这样对我笑过……这个世界充满了背叛、欺骗、抛弃，这个世界是肮脏的，包括我自己，也是肮脏的。但安安是纯洁的，对我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是我最在乎的人。”他转头望着安安，轻柔地喊了一声：“安安……”
在地球上找工作，要参加面试，这还是夜尊第一次经历。
面试了几家公司后，他渐渐变得自信起来，因为他发觉，他的洗脑功力还在，他说什么，别人就信什么，没过几天，他就收到了好多家公司的offer。
应该选哪一家上班？他的标准只有一个——哪一家能让他赚得多。
因为，他只想让安安不要再做冬天里也要凌晨4点起床的早餐店工作，换一个下雨天不会漏水的房子住，大冬天的不再只有一件粗制滥造的花袄子穿，不用再打包店里的剩饭剩菜回来当晚饭……他想让她尽快幸福起来。
最终，他选择了夜店的红酒销售这份工作——每卖出去一瓶酒，提成是红酒售价的30%，这样的话每一瓶红酒卖1万块，他的提成就能拿3000多块，这可相当于兰兰一个月的酬劳啊！
可是，入职就面临着需要提供身份证，他并没有这玩意儿，于是他便开始威胁夜店老板：
“我就坦白说了，我是没有身份证的，酬劳也只拿现金。你这酒啊……我之前喝过一口，发现这是掺了水的货色，根本不值这吊牌上的价钱。”他轻哼了一下，斜睨着老板，话里有话地说：“您这卖的可是……假酒啊。”
那夜店老板听他说，他只喝了一口就分辨出了这酒的真伪，瞬时有些慌了，“行，如果你连这假酒也能卖出去，那我就给你30%的提成，而且咱们还跳过身份证这事儿。”
“呵呵，谢谢……不过，我还有个事儿，我要我女朋友来做这儿的啤酒小姐。”
“行啊，只要你女朋友够漂亮，身材也不错就行。”
夜尊是在招聘广告上看见“啤酒小姐”这个岗位的，他以为这只是端端盘子、送送酒的差事，可待他这位漂亮的“女朋友”入职之后，他们俩才知道，啤酒小姐是要陪客人喝酒的，客人给的小费也算是收入的一部分，所以这个职位的底薪并不高。
因而，刚签完劳动合同，夜尊就拉着安安到夜店老板那里尝试解约。那老板看安安算是个小美女，自然没有轻易答应。
“这位桂兰兰小姐，你这才第一天上班，就不想干了，有没有这么娇气啊？”夜店老板吸了一口烟，低低地说。
夜尊就是这个时候知道安安的真名的，后来他还问过安安为什么不告诉他身份证上的真名，她说因为安安是兰兰没了依靠之后的名字，接着她把和赵一门的往事也一并告诉了夜尊。
安安也是个硬骨头，“干就干，不就是喝酒嘛，我又不是没喝过。”接着，安安就出门陪酒去了，夜尊拦也拦不住，他的心里非常非常自责。
工作的时候，夜尊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安安的方位，他怕她被客人吃豆腐。他知道只有拼命卖酒，让他在这个店里有了地位才能罩得住安安，他实在不忍心每天拖着喝个半醉的她回家。
但这个假酒真的很难卖，因为客人普遍智商都不低，稍微喝上两口就能分辨出这个酒并不值这个价钱。
所以，一开始夜尊和其他几个销售一样，一瓶酒都卖不出去。
但过了几天，夜尊发现这个夜店每天10点之后总有一些哭丧着脸来买醉的年轻女孩，他牺牲自己的色相，和她们搭讪，得知，这其中大部分的女孩不是家庭关系糟糕就是常常在公司受气，于是他就把这些酒推销给了这样的人，还附加陪聊天，陪玩色子……
很快，他就有了固定的客人，他成了这个夜店里每晚能卖出去3瓶酒的销售冠军。
他和安安终于搬去了一个舒适的房子里，他给安安买了羽绒大衣，买了手套，买了棉靴。安安穿上这身装备展现在他面前时，他轻柔地将羽绒服的帽子盖在她头上，她甜甜地看着他说：“谢谢你，小老头。”
他说：“不客气，小老太，你开心我就开心！”然后久久地盯着她的双眸看，直到她先转移了目光。
在对这样一批客人销售红酒的同时，他还在考虑另一个问题——如何能让这些借酒浇愁的女人能真正快乐起来，而自己又能从中得利？如果能实现，安安就能长期稳定地拥有好的生活了。
人红是非多，夜尊已经连续十几周登上了红酒销售榜的冠军位子，自然惹到了不少眼红他的人。
他开始在夜店的宵夜里吃到蟑螂，在更衣室的储物柜里碰到黏糊糊的大便和臊臭的尿，还在男厕所里遭到围攻毒打……可这些他都忍了，因为他早就盘算好，欺负他的这些人，或许以后还有用处。
但让他没想到的却是，他的忍让换来的是安安“替他”被那些人捉弄。
夜店的气氛一直闹哄哄的，喧哗的背景音乐让那些讥笑声、嘲讽声在这种环境里很难被听到，还是他的固定客人——一个被猥琐领导性骚扰过的漂亮女人跑过去通知他，他“女朋友”的裤子当众裂开了，现在正被人围成圈观摩、嘲笑。
夜尊赶到的时候，安安正不知所措地站在人群中，她的手一会儿遮脸，一会儿遮在臀部上。
妈的！这些人居然害得安安受这种奇耻大辱！周围的人群密密匝匝、一层又一层，安安一定尝试过挤出人群，但又被推回了圈子中央！
“让开，都给我走开！”夜尊叫嚷着，冲破好几层的人，终于抵达安安身边，他脱下外套罩在安安的屁/股上，他看到一个泪流满面的“小老太”，他如鲠在喉地安慰道：“安安，我带你走，我们走。”
接着，他便横抱起安安，冲出人墙。
耳边依旧充斥着那些污秽不堪的议论，这婊/子居然还有人要，屁/股/蛋也没什么花头嘛，连手感都没有，瘦得跟排骨一样，干瘪死了，哈哈哈，这小贱/人真可怜……
夜尊恨透了这些人，如果有异能在，这些人现在此刻就会被他送去见阎罗王。
夜尊更恨他自己，是他把安安掺进这趟浑水里的。
他抱着安安跑到夜店外头，他还在往这条死巷深处奔跑。
“小老头，停下吧。小老头，小老头，停下吧！夜尊！”安安已经停止了哭泣，在他的怀中挣扎道。
夜尊将安安放下，但下一秒又觉得不放心，深怕在这黝黑的夜里，有人从旁边将她拎走，于是他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紧紧箍住了她的肩膀。
他听见她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怎么了，小老头？你……哭啦？”
他是哭了，但只是小声地啜泣，“我恨那些人，但我……更恨我自己，是我害了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我觉得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每次都在我身边。”安安想起了那个已经离开的人，曾几何时，她也多么渴望他的一个怀抱啊。
“小老太，那是因为，我……我喜欢你，我……爱你。”夜尊的声音很轻，他相信就算旁边有人，这个音量也只有安安能听见。
他唯唯诺诺，他胆小地询问，因为在此之前，他的告白已经被安安婉拒过一次，那次安安对他说：“我还在喜欢那个走了的人，暂时没法喜欢上你。对不起……”
“安安，做我女朋友吧。我一定会让你幸福，我想一直陪着你，好吗？”夜尊的双手扶着安安的双臂，将她推到自己面前，借着远处霓虹灯的微弱光线，他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眸，他等待着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好的。”安安粲然一笑，洁白的牙齿在这微弱光线下狡黠一闪。
接着，她踮起脚尖，双手抚着夜尊的胸口，她的脸凑上去，轻声说：“谢谢，我的小老头。”然后，她的唇就印在了他的嘴唇上，缓缓地蠕动。
这种感觉……跟在地星被山河锥刺入额头时有的一拼。
一股电流从嘴唇开始遍布全身，麻麻的，痛痛的，这是他的初吻，他以前从没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欲望，或者说对情爱根本不感兴趣，只有在安安面前，他才甘愿如此“难受”，并且享受这样的“难受”。
是出于本能吧，夜尊的双手开始摸索安安腰的位置，他将她轻柔地拢进怀抱里，想让她再靠自己近一点。
那时候，他还不会接吻，双唇涩涩地抿着，任由安安在他的唇上“撒泼”，安安松了松口，嘴唇贴在在他唇上说：“你可以再稍微张张嘴。”
“哦……”
在安安的指点后，他们，又吻了彼此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嘿！小老头，你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