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夜尊的爱情观 对我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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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厨房里已经有人在劳作，那是个满头银发的男人，他的银发透着光泽。
他原本拥有一头及腰长但干枯无光的银发，乱蓬蓬的，发梢之间还打着死结，风吹日晒，挡着视线，看到他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年迈的流浪汉，经过他身旁的人都像躲瘟神一样，加快步伐一溜烟地跑远了，生怕他管他们要钱或者碰瓷耍赖。
直到他遇到了她，她弯下腰对他说：“喂，您还好吗？”
那时候的他已经一周多没有吃过东西了，嘴唇也已经龟裂成了久旱的田地，说不出话，也动弹不了身躯，只能微微抬头，从发丝之间露出半只眼睛。
“原来你不是老爷爷呀。”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活泼。
后来，她给了他一杯豆浆和一个煎饼果子，她说：“吃吧，反正这样的早餐我已经吃过很多遍了。”
现在的他只要一想起自己当时几乎是从她手里抢过那些事物，然后像饥饿的猛兽般在齿间撕扯那个煎饼果子，没嚼几下就囫囵咽下，接着一饮而尽那杯豆浆时的丑态，他就感到很羞耻。
是她帮他削去那些打结的枯发，然后用香喷喷的洗发水给他洗了头发，她帮他吹干头发时，说：“哇！你好酷啊！居然是个……银发小王子。”
也就只有她欣赏得来他这一头糟粕般的头发吧。
“安安，你醒啦。快来吃早饭吧。”夜尊把亲手做的煎饼和南瓜小米粥端到餐桌上，他看见大床上的美人掀开被子，懒洋洋地坐起，打了一个哈欠，那是他最乐意看见她的样子，那样无忧无虑，天真可爱。
“嗯，谢谢。”安安总是很有礼貌地回答他。
她走下床，拉开那层轻薄的窗帘，从落地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这个城市清晨的江景，此时还是静悄悄的，没有那些“到此一游”的人来打搅。
“你热不热呀？我把冷气调低一点好吗？”夜尊温柔地说。
“不用了，这样正好。”
“这么多年，你这厚睡衣的习惯还是忘不了。”夜尊的语气，就像是描述了一件自己很多年都无法弥补的事情一般带着自责和惆怅。
安安坐在夜尊替她拉开的椅子上，轻轻笑了一声，说：“夜尊，谢谢你。”
“忽然谢我做什么？”夜尊边说边把餐盘推到她面前。
“这么多年，你明明知道我以前经历的那些事，但你还是一直陪在我身边……”
夜尊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安安身后，然后张开双臂，从背后搂抱着她，他隔着棉质的睡衣环着她瘦弱的身体，“我根本不在乎，对我来说爱情在上面，不在下面。”接着，他轻柔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找准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他只是很小心、很缓慢地翕动着嘴唇，就像是第一次接吻的未成年男孩，动作还是那么生涩但又很认真。
反倒是她，每次都会趁他微微张开嘴时，用舌头试探他的门牙，他管这个行为叫做挑逗。
每次被她挑逗完，他都会闭着眼睛害羞地笑。
“接吻的时候，你怎么还像个小男孩一样？”
“我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你是我的初恋。”他回到座位上，与她面对面，他喜欢这样无人打搅的早晨，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餐桌上只有餐具之间的摩擦声，他的眼睛不想从她身上移开，他看到她撩了一下头发，把细碎的发丝拨到耳后，然后往嘴里送了一口南瓜小米粥，她真美，即使是刚刚起床，睡眼惺忪的模样，但在他眼里就是爱情唯一的样子。
“喂，你怎么不吃，老看我干嘛？”安安埋怨了一声。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我爱你。”
夜尊的深情表白并没有让安安露出兴奋或者羞涩的神情，想必“我爱你”这句话，她已经听夜尊对她说过很多遍了。
“那如果我现在心里还有别的男人呢？就是那个我在监控里看到的男人。你就不爱我了？”安安问出这句话的口气就像转述了一条新闻一般轻描淡写。
“我还是爱你。”夜尊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早上将近10点，赵云澜还没醒来。
他做了一晚上的梦，到现在还没做完。沈巍凝神坐在他的床边，看到他的睫毛仍在微微煽动。
赵云澜在梦里回到了借住在兰兰家的那段时间。
他刚落到无烟村时，正值冬天，而跟他一起穿越过来的只有一件T恤和一件薄外套。
“一门哥，这件袄子给你，出门的时候好御寒。”
兰兰把一件花里胡哨的棉衣摊在他面前，他有些愕然，开着玩笑说：“小姑娘，你没有搞错吧，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穿得上这么娘了吧唧的衣服哦……”
兰兰脸上原本的兴奋劲儿退了半分，用手抚了抚这件袄子，又强扯着笑脸说：“一门哥，我知道这件太花了，你先将就着穿穿，过几天我找找我爸留下的旧衣服，给你再缝一件。”
“不不不，不用……这你就自己留着穿吧，我这身体啊，能抗冻！”赵云澜喝完杯中水，便朝房间走去。
……
那天深夜，赵云澜出来上厕所，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背心，他佝偻着身子，冻得发僵却抵不住尿意……
“嘶……冻死我了。”他嗫嚅了一句，瞟见椅子上躺着兰兰给他的大花袄子，他唇线一斜，“管不了那么多了，丑死总比冷死好。”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好容易抓到一件救生衣。他把那件花袄子朝背上一挥，“啊……舒服多了。”
上完厕所跳上床，他才发现自己把花袄子也顺回了房，他脱下袄子，打算把它罩在被子上给自己的床铺加加温，却无意间发现这袄子内侧密密麻麻地缝了很多针，仔细看看这袄子表面的花纹，还能发现它是被两块布拼贴起来的，花色略有不同。
赵云澜惊觉——嗨！这傻丫头竟然拆了自己的两件棉袄拼做了一件给他穿啊……
第二天早上，赵云澜喜气洋洋地穿着前一晚被他嫌弃的大花袄子走出房间。
兰兰正端了一锅米汤放到桌上。
“早啊！”他开朗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兰兰的注意力。
“早……”兰兰看见他这身奇怪的装束，先是感到意外，接着“噗嗤”笑了出来，笑声渐渐收尾时，她脸上又露出了欣慰和欣喜的神情。
“别笑啊，这不是你让我穿的嘛。我穿了，你倒是一直笑，那我到底是穿还是不穿啊……”赵云澜佯装出委屈又有些生气的样子。
兰兰似乎是废了好大的工夫才收住脸上的笑意，她说：“一门哥，你要是觉得奇怪，千万别勉强自己穿。”
“不勉强。”赵云澜眼神变得温然，“人家亲手给我做的袄子，我怎么好不穿呢。”
兰兰嘴角牵动着说：“快去刷牙吧，米汤要凉了。”
后来，他又梦到了和兰兰一同在仙都市讨生活的片段。
那时候，他们已经在一家早餐店做着稳定的服务员工作。
有一个上午，刚忙完了早餐高峰时段，赵云澜捯饬着店里的一个白色纸杯。啧啧，客人拿着这种无聊的杯子喝豆浆大概也喝不出什么滋味，他暗自腹诽道。
兰兰勤劳工作的身影闯入他的眼帘，真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他哼笑了一声，心里有了个鬼主意，他抓起衣服口袋里的黑水笔，咬开笔盖，在白色纸杯上画了一只人头蜜蜂身体的小怪物。
“喂，这送你。”赵云澜把他的“杰作”放在兰兰正在擦拭的桌面上，“这是我画的你。你看看像不像？”他已经做好了被兰兰追着打的准备了。
兰兰扔下抹布，双手在围裙上刮蹭了几下，脸上满是期待地捧起那只纸杯。
期望越大失望更大……哎哟，小蜜蜂，我对不住你了！看到兰兰的表情，赵云澜瞬间有些后悔，他低下头，只敢用一只眼睨看着她。
“好可爱呀！谢谢你，一门哥。”
他瞥见兰兰的脸上忽的粲然一笑，像是得到了一个宝贝。
“诶，你那身子我给画成了只蜜蜂，你不觉得奇怪啊？”赵云澜“自首”道。
“一门哥，你画得好棒，太有创意了，我很喜欢！嗯……我想你继续在纸杯上作画，嗯，客人们也会喜欢的！这个……谢谢你的礼物。”
后来他听了兰兰的建议，真的在白色纸杯上开始了他的涂鸦创作，这些灵感大多数都来源于早餐店内的客人。
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女孩踮起脚尖把一张5元纸币递给收银员姐姐；上班族女生风风火火地打包了早点去对面的车站边吃早饭边等车；有一个粗鲁的男人要插队，排在他前面的中年阿姨可不好惹，甩了甩头发挡住他的去路，那个男人一脸赧色……
哈哈哈！这每天早上都好热闹。接着白色纸杯上的涂鸦也热闹了起来。
渐渐地，店里的早餐高峰愈加火热，早餐店老板听到客人们都在议论豆浆杯子上的图画，才知道是赵云澜的创意吸引到了更多的客人。
后来，赵云澜被加了薪水，老板很器重他的才华，还推荐他去了朋友的美术培训学校工作。
“一门哥，恭喜你啊！你这枚金子终究是会发光的。”
他拿到加薪的那晚，买了很多平时兰兰不舍得吃的小菜和啤酒，硬是要庆祝一番。兰兰还是第一次那么放肆地喝了好几罐啤酒，结果就醉倒在了那个小巧的木头桌子上。
他们俩租住在一个简陋的矮平房里，两个人的木板床之间只隔了一条破旧的布帘子。那是赵云澜第一次撩开帘子搀扶着喝醉的兰兰回到她自己的床上。
在摆弄她的枕头时，从枕头底下掉出一张卡片，上面竟是先前他画的那只“人脸蜜蜂身体”的怪物。
纸杯被兰兰修剪成了一张异形卡片，他明白女孩子把东西藏在枕头底下的含义。
他把卡片藏回枕头下面，看了兰兰2秒钟，接着就拉上了布帘子，回到了自己的区域。
“兰兰……”赵云澜呓语道，接着就慢慢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你昨晚喊了几十声的‘兰兰’了。”沈巍对他说，他看到赵云澜带着一脸的歉意醒来，眨了眨眼睛，有一些泪花噙在他的眼角边，“云澜，你怎么了？是梦到关于兰兰姑娘的噩梦了吗？”
不，梦到的都是那些愉快的事，只不过赵云澜也不知为何自己明明睡了那么久，醒来却感到浑身乏力，就像一整个晚上又重新身临了一遍那些梦境。
一觉醒来，心力交瘁。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夜尊的爱情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