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松间照》潘品青

10、意外事故

　　工作对于关正伟来说如鱼得水，可在异性的问题上他却一筹莫展，在怎么追求叶明月的问题上，他曾非常苦恼。直到有一天上网查资料，无意闯入了一个论坛，他的苦恼才得以解决。看到上面千奇百怪的话题，他临时起意在上面发了一个帖子·，本来也是一时心血来潮，第二天他就把这事忘了，过两天突然想起来，便上去瞧了瞧，不想结果出乎预料之外，他的帖子竟赢得了不少回帖。这其中不乏好事之徒的的闲言碎语，不过更多的则还是鼓励和建议。众多回帖中，他采纳了某位网友的“追妻三步行”：
　　第一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第二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第三步：南湿北冷两交锋，乍暖还寒斗雨风。
　　其实，就算是面对一位陌生女性，只要关正伟一个的眼神或动作相信也能让对方心神荡漾，这不仅源于他不俗的长相，也跟他自内而外散发出的独特魅力有关。可是他面对的是叶明月。
　　关正伟一开始并没有考虑再婚，可亲朋好友的不断催促让他迫不得已面对这个问题。毕竟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还有小孩，在再婚这个问题上自然更要慎重，他一直犹豫而不决，直到依依问他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而她没有，他这才下定决心。他身边并不缺少女□□慕者，但他并不想在她们中间选择，可自己又找不到合适人选，无奈之下只好采取了父母提出的相亲的方式，哪知让他碰到了代相亲的叶明月。
　　说起来，叶明月还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让他心动的女性。也不知为什么，在看到叶明月的第一眼，他就对她产生了好感，理论上，他不应该是那种会对异性一见钟情的人，可是第一眼看到她为什么就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呢？要说容貌，叶明月跟她的前妻是无法比拟的，只能说是面貌姣好而非娇艳。黑色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脑后，白净的皮肤，干净澄澈的大眼睛，沉静之中带着某种安详，此等容貌若添一分可谓秀美，减一分则归属中庸。再说穿着，她的衣着相比她的年龄其实老气了许多，好在她曼妙的身姿弥补了视觉上的缺陷。可每次跟她在一起，关正伟总有一种如浴春风之感，叶明月身上似乎有某种奇异的东西，这东西好比花朵之于蜜蜂的吸引，让他不由自主地喜欢她亲近她。他一度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曾想，也许是她的独立和坚强，这么多年，一个女人凭着一己之力独立抚养小孩，可见有多么坚强！又或许是她的善良，即便是跟自己毫无利害关系的学生家长，她也会急人之所急，需人之所需，竭尽所能地给予帮助。亦或是她的沉静和安详，每次只要跟她在一起，他才能感受到人生的淡然与恬静。他始终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其实，对陷入爱情的男男女女来说，又有几个人能说得清楚呢？
　　然而，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当然，这并非叶明月对关正伟无心，而是她根本就没考虑过感情之事，好在关正伟的追求不是显山露水式的直白，加之她向来对男女感情之事反应较常人迟钝，所以她仍然和关正伟保持着交往，若是知晓关正伟的心思，她也会像对待过去那些追求者一样和他们保持距离。话又说回来，在她心中，关正伟和以往那些追求者并不相同，一则是因为他的“忠贞和专情”，这么多年宁可独自带着小孩过活也不另娶，她对此很感动和佩服；其次是因为关正伟曾经帮过她，他不但帮她解决了赵敏妈妈的工作问题，还帮忙治好了刘一荻爸爸的老顽疾，她感激他；最后是因为依依，小姑娘可能因为太渴望母爱，总是寻找各种机会和她在一起，她和关正伟的接触也因此密切了些。在她心里，关正伟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作为旁观者的刘一荻很早就看出了关正伟的心思。这一路看着叶明月艰辛地走过来，刘一荻自然知道她的辛苦和不易，过去她曾一直劝她找个依靠，叶明月却总是找各种推辞。叶明月的追求者并不少，不过像关正伟这种条件优越而且还不计较阳阳的人却少之又少，更为难得的是叶明月似乎也对他有好感，这在过去可是不曾发生过的。刘一荻以为她终于想通了，心里暗暗高兴。一开始她乐得作壁上观，谁知一段时间下来，叶明月还仍就一副懵懵然、不明就里的样子，心急的她忍不住道破了关正伟的“企图”，谁知好心办坏事，那以后叶明月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轻松自然地面对关正伟甚至有意躲起他，刘一荻见自己闯了祸，就没再干涉，让其顺其自然。
　　离期末考试还有两天的时间。这一天，叶明月一时忙着批改测验试卷而忘了放学时间，等她发觉时已是放学一个小时后了，想起阳阳，她急忙往幼儿园赶。
　　去幼儿园要先过条马路，叶明月正要过去，不巧红灯亮了，便只好停下来。这条道路虽非主要干道，平时过往的车辆却不少，不过行人倒不多，可能因为时间的关系，此刻更不见什么行人。身后突然有人叫了声“叶老师”，叶明月转过头去，看到是班上的学生王磊。绿灯这时也亮了，她便和王磊一前一后向对面走去，这时，不知哪里来的一辆车，突然冲上马路朝他们开过来，叶明月已经过了马路，她回头望了一眼，看到王磊呆呆站在马路上一动不动。叶明月顾不得多想就跑回去想要将他拉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千钧一发之际，叶明月将王磊向对面推了过去，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在医院排队取报告的池松林，胸口突然疼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不过痛感转瞬即逝，他以为是最近工作太劳累的缘故。这几个月，因为公司业务扩展，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今天特意抽出时间来医院也是为了帮父亲拿回上次的检查报告，当初，本来说好了陪父亲一起来医院做检查的，父亲见他每天那么忙，不忍打扰，瞒着他独自一人去了医院，结果回去的路上因为路滑摔了一跤，好在不严重。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内疚，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父亲自己来取报告。检查结果一切正常，这让他心里宽慰了许多。打电话给父亲汇报完检查结果，他便准备开车回公司。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门口，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里面抬出来，他鬼使神差地向那人望了一眼，这一望让他惊恐万分。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他企图说服自己，可心里隐隐不安，他决定上前看个究竟。
　　他仔细辨认着。没有错，是叶明月！推车上的叶明月此刻不见一点生气，身上的素色连衣裙也已经被鲜血染透。
　　出了什么事？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池松林感觉心口像被剜了一个大口子。
　　“护士，出了什么事？”他心疼地看着躺在推车上的叶明月，朝旁边的护士问道。
　　“车祸。”护士回答。
　　池松林愣住了，他想不通怎么会出车祸。
　　“你认识伤者？”那护士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
　　池松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我们正犯愁怎么联系家属，先生，您妻子伤得很严重，需要立即手术，麻烦你过来签字。”
　　池松林不知道她怎么会将自己认作是叶明月的丈夫，正要澄清，护士跟着推车进了手术室。
　　池松林呆在原地望着面前逐渐合上的手术室大门，一时之间感到有些恍惚，直到刘一荻的到来，他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池松林，明月怎么样了？要不要紧？”看到池松林出现在这里，刘一荻虽有些意外，却也顾不得多想。
　　“刚推进去。”池松林回过神来，“明月在学校里呆得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我也觉得奇怪呀，不过听说是为了救一个学生。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警察通知你来的？“刘一荻狐疑地看着他。
　　“不是，我来医院办事刚好碰到——“
　　“哪位是伤者家属？“一名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朝他们喊道，”病人情况非常危急，需要立即手术，请家属过来签字。“
　　池松林朝身后看了一眼，除了他和刘一荻，再无旁人，他转向刘一荻，只听她说：“医生，我是她的朋友，让我签字吧。“。
　　“我们有规定，要直系亲属签字。家属都没有赶过来还是？“医生有意朝池松林望了一眼。
　　刘一荻回答道：“可是，医生，她在这里除了我就再也没有别的亲戚朋友了。“
　　“那好吧。“医生犹豫了一下将手上的单子递给刘一荻。一拿到签字，医生就迅速退了回去。
　　手术室外面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池松林想找些事情来缓解内心的不安情绪，他回想着刘一荻刚才说过的话，仔细推敲，不难推测出那天他看到的男子并非叶明月的丈夫，且叶明月如今还是单身，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一丝欣喜，但很快又开始担心起来，医生刚才说情况非常危急，他听得很清楚。叶明月，你一定要挺过来！
　　抬头间，他看到了那天的男子，他以为他也是因叶明月而来，直到看到他身上的衣服，他才知道他是手术医生。与此同时，刘一荻也看到了关正伟，她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三步作两步跑上前，说：“关医生，你是去给明月做手术的吗？这可太好了！刚才医生说她情况不太好，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
　　“你是说里面的伤者是明月？“关正伟惊诧道，他刚开完会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有一个情况危急的病人需要他亲自手术，医者仁心，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医院，没想到等他动手术的竟是叶明月。关正伟很快恢复了平静，“刘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直到关正伟的身影消失在手术室门背后，刘一荻才转过头来，她和站在另一侧的池松林对视了一眼，随后焦急地来回走动着，似乎想借此排解心中的不安和担忧。
　　不多久，手术室大门再次打开，一名护士出来说：“伤者大出血需要立即输血，但医院供血不足，请家属配合献血。“
　　“医生，用我的血，我是O型血。“池松林走上前急切说道。
　　池松林如此表现多少让刘一荻有些吃惊，她嘴里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心里却在想：总算有点良心。
　　献完血，池松林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不安地等待着手术的结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心情沉重的人谁都没有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熄灭了，一脸疲惫的关正伟从里面走了出来，刘一荻趋步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关正伟就开口说道：“手术还算顺利，但还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他略停顿了一下，转头朝池松林望了一眼后继续说道，“明月的求生欲望似乎并不强。“
　　“你说明月没有求生欲望？怎么会？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刘一荻质疑道。
　　“没有人天生是坚强的，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坚强也许都只是假象。“池松林若有所思道。
　　关正伟再次将目光投向他。
　　“关医生，那明月到底会不会有事？”性急的刘一荻追问道。
　　沉默了片刻，关正伟这才开口说道：“你们跟她多说说话，或许情况会好很多，如果能在24小时之内醒过来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