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泪》听雨阁

8、第七章 李珍妍

　　李珍妍到公司的时候，文心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作了——好像每次见到文心的时候，她都已经开始工作了，李珍妍有时候都怀疑，文心是不是住在公司。
　　“沈总今天来吗？”
　　文心微笑看她，“在的。如果有事的话，现在时间上应该方便。”
　　李珍妍对她点点头，表示谢意。
　　其实，她知道沈竹辞就在办公室——在停车场看到了沈竹辞的车。
　　她原本想着和文心说话缓解一下正在表演摇滚音乐的小心脏，谁知道根本没用。
　　“笃、笃、笃”
　　“进”
　　李珍妍就听到自己心脏——“乓”，炸了！
　　“沈总。”李珍妍这次完全没有停顿，直接走到了沈竹辞的办公桌前，递上了辞职报告——来公司之前她就想好了，一定要在沈总开口之前完成所有先导动作。
　　务必要干净利落！一鼓作气！一气呵成！一泻千里……咳咳，反正就是，绝对不能等到沈总开口，不然，一定又和前几次一样，各种计划死于喉咙以下！
　　“辞职？”
　　李珍妍低头不敢看沈竹辞，“我觉得，我还是不能适应这份工作，所以……”
　　“周五晚上，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沈竹辞认真的看着她，“原本李修成和我推荐你的时候，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是，你让我很吃惊。”
　　李珍妍的头压得更低了，“那个……”
　　“单纯的‘不能适应工作’，并不能够说服我批准你的辞职。我也相信，我看中的，不会是一个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的人。所以……”沈竹辞最后下了结论，“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珍妍没有想到沈竹辞会说这些，有些愣住了。
　　沈竹辞也似乎并不急，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李珍妍：“……”沈总，你不按常理出牌！
　　对面的沈竹辞忽然叹了口气，“你爸爸？”
　　李珍妍猛地抬起了头。
　　“看过我让你背的那些资料以后，你不应该再对我知道这件事情感到吃惊。”沈竹辞笑。
　　李珍妍：“……”那叹为观止的情报网……
　　“我看过你在学校时的成绩单，”沈竹辞继续说，“非常惊艳。所以，在拿到关于你的另外一份资料以后，我非常的吃惊。活泼和善，可是却没有任何交心的朋友；能力出众，却拒绝所有的校内职务。你似乎和每个人关系都很好，甚至会有一个别人眼中的小团体，可是，每当离开以后，就绝对不会再联系。”
　　李珍妍：“……”感觉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
　　“你不相信任何人，或者说，你强迫自己不去相信任何人。”
　　李珍妍：“……”沈总，你好！沈总，再见！
　　沈竹辞笑，“又想要逃避吗？”
　　李珍妍：“……”靠！
　　沈竹辞站起来，走到李珍妍身边，“李珍妍，现实是不会因为逃避而改变的。是继续做不停逃命的白兔，还是成为追逐猎物的雄鹰，需要你自己来做决定。不要等到身边的人，成为祭品以后再去后悔。”
　　李珍妍抬头看着沈竹辞，那个瞬间，她似乎看到沈竹辞的眼中闪过什么，快到让她以为是错觉，“我不加入，不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吗？”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沈竹辞与她对视的目光开始变得凌厉，表情也渐渐冷了下来，“你眼中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在奢求于别人的怜悯。李珍妍，你最擅长的，只有逃避吗？”
　　“沈总……”
　　“交易的前提，是双方实力的旗鼓相当。一开始就退让，只会助长狼的贪欲。李珍妍，欲壑难填，你真的想不到吗？”
　　李珍妍觉得仿佛有一道闪电从自己的头顶劈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有那句“真的想不到吗”，伴着沈竹辞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挤压在她的脑海中。
　　是真的想不到？还是想到了，故意装作没有想到？李珍妍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那个替她负重前行的人，以前是爸爸，现在是谁呢？是爷爷？是小叔？是妈妈？或者是每个人都有份？
　　“李珍妍，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早上十点，人事部会发出第二封调职通知。”
　　李珍妍回过神来，看到沈竹辞已经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审批文件。她的心里忽然有种空落落的，很难受的感觉。
　　****
　　沈竹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李珍妍出了公司大门，一步步走远。
　　“沈总，珍妍明天会上班吗？”
　　文心站在沈竹辞身后，一同看着那个身影。
　　沈竹辞没有说话。
　　“那么，LC那边，会有影响吗？”
　　沈竹辞摇了摇头，“利益大于风险。李泰是商人。”
　　“那珍妍……”是已经没有价值了吗？
　　沈竹辞的唇角微微翘起，“风险大于利益的生意，商人可不会做。”
　　文心皱了皱眉，不是很明白。
　　“你先出去吧。”沈竹辞走向休息室，“把审核好的数据带出去。”
　　“是，沈总。”看来沈总暂时不会有其他的吩咐了。
　　沈竹辞抱着双臂坐在床上，神思有点恍惚。
　　“不要等到身边的人，成为祭品以后再去后悔。”
　　这句话，一直在她的心里，只是，相对于自己来说，李珍妍终究是幸运的——毕竟，徐默言已经不在了。
　　可是，徐默言是真的不在了吗？
　　徐默言背对着阳光向她走过来时，脸上挂着淡淡的一抹无奈与包容；
　　徐默言站在窗前时，恰好被阳光照在晶亮的钻石耳钉上，于是仿佛整个人都隐在一片璀璨中；
　　徐默言从公司出来走向车子的时候，风正好吹过来，将她垂在左侧脸颊的头发吹出一个令人心动的弧度；
　　徐默言开车的时候，有电话打过来，她会在右耳带上蓝牙耳机；
　　徐默言认真工作的时候，会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果断，笔锋凌厉；
　　徐默言……
　　这些她都记得。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我让你跟我走的时候，答应就行了。”
　　“喜欢，就去做。其他的，有我。”
　　“无意间看到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不喜欢就不要学了，不是什么必须的东西。”
　　“出去玩没问题。要么我陪你；要么身边有保护你的人。否则免谈。”
　　“是包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是包子，还没有作为包子的自觉，使劲儿往狗身边蹭！”
　　……
　　不管是那个无条件对她好的徐默言，还是那个喜欢各种怼人的徐默言，沈竹辞都从来不曾忘记。
　　沈竹辞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扇子，
　　“徐默言，现在再也不会有人认为我是包子了。”
　　所以，你是因为这样，才不管我了吗？可是，我好想你啊，怎么办？
　　可是，我真的好想你啊，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