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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看我一发完 ...

  •   野外,像是在六指河边那块荒凉的芦苇地,赵维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风很大,而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住地想要叫住走在前边的李斯年,可每当他伸出手去抓时,都被对方快一步闪开了。而他像是受了某种蛊惑似的,痴痴地跟着对方的足迹。
      操。赵维正搓了搓胳膊,风把他眼睛吹得睁不开。怎么散步到这儿来了,这地儿该不会踩着狗屎吧?
      “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赵维正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斯年,看着对方转回身来,面向他。
      一块空地。野草倒伏。风越来越大,让赵维正产生一种飓风将要来临的错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没带手机。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道:“年儿……这是哪儿啊?”
      李斯年垂着眼,一只脚在地上踹着,顶起一个小坑。“出生点啊。”真的是他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在风中破碎,摇曳得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赵维正的脑子已经宕机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惊讶什么,半天才挤出一丝笑容:“什么鬼,游戏啊?来这儿干嘛,直接存档啊。”
      “不存档了。”他咕哝一声,赵维正几乎没听清,却看见他慢慢蹲了下去,“没意思,不玩了。我走了。”
      赵维正笑容都僵了,不敢轻举妄动,慢慢往前靠:“年儿你什么意思啊,别吓我。你咋了,碰上啥事了,不一直挺乐观的吗……”
      李斯年没有理他,慢慢躺倒地上去,脸转向一边,一直嘀咕着:“没意思,一直以来都这样,你来了又会走的,没办法留住你……”
      “年儿你别往地上躺,凉!”赵维正眼看着他团成一个扭曲的形状,心疼得不行,冲上去要拉他,却发现他的皮肤凉得沁人。他吓了一跳,赶紧要把对方脸给扳过来。一阵罡风劈头盖脸地吹过来,把他一个跟头吹得往后翻了两步。他死抠着地上的草,拼命喊:“李斯年!”
      风带走了一切。声音、任何动静,只有野风在耳边呼啸,正待仔细辨别,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
      “啊——”
      土拨鼠叫。
      赵维正吓得差点犯心脏病,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扑到床尾把手机闹铃按了,世界终于回归清净。
      赵大爷维持着这个咸鱼搁浅姿势,裸着上身,松垮垮的睡裤挂在胯上,懵了起码有半分钟:“我去。”做的什么鬼梦。
      鸭绒被已经全部铺在了地上。赵维正抓了抓脑袋,想起昨晚前半夜睡得烧心得慌,估计那会儿就把被子踹了。这大清早给他冻的,都做噩梦了。
      做噩梦也就算了,还他妈偏偏把李斯年给梦没了。赵大爷心里怪堵的,撅着嘴捞回被儿,拿着手机往回拱,准备补个回笼觉再把李斯年给梦回来。
      怀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放在平时,赵维正的手机都是彻夜开机的,不过今儿都除夕了,估计也没什么大事需要半夜劳烦小赵总,他也就心安理得地关机睡大觉。刚才闹铃将手机自动开机,这会儿他点开屏幕一看,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三条短信。
      不是吧。赵维正在心里哀嚎。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接着他倏然睁大了眼。
      这电话是李斯超打过来的,时间是凌晨四点。
      赵维正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手忙脚乱地戳开短信。刚才那条是垃圾短信,剩下都是李斯超发的,最上面那一条最新的,早上六点发的:“不用了赵哥,已经到医院了。”
      四点那条就紧急很多了:“赵哥你醒来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吗?我哥他不太好,想借你的车用。”
      “靠!”赵维正一下慌了。他联想到了刚才的梦,手都抖了,立刻回拨电话。这他妈做春梦没有一次灵验,总不至于这么点背吧!
      没有人接。也不知道是不是医院太吵,赵维正一连打了三个过去,都是无人接听状态。他在站在床上团团转了两圈,冷静下来,拎起床头柜的衣服冲进厕所,一边洗漱一边往身上套。
      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完全没有目标。赵维正皱着眉头盯着镜子里满嘴牙膏沫的自己,开始在心里盘算:先去一趟他家碰碰运气……
      手机震动着摔到地上。赵维正一口吐掉牙膏沫,来不及心疼屏幕上摔出的裂痕:“喂,小超?”
      “诶,赵哥——”李斯超那边果然很吵,不像在医院,倒像在食堂或者菜市场。
      “你哥咋回事,现在什么情况啊?”赵维正急得直吼,“你那儿钱够不,不够我先网银转你点。”
      “啊?赵哥你说啥?”李斯超也在电话那头吼,“我在食堂我听不清!”
      赵维正:“……”
      “我在医院食堂帮我哥打早饭,也不知道他吃不吃得下。”李斯超喘着气,显然是穿过人群,跑到楼道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声音一下清晰起来,“赵哥你别担心,我哥就是发烧了,现在已经挂上水了。”
      只是发烧。赵维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一觉醒来发现你电话我没接到,说你哥不好了……”
      李斯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半夜打扰到赵哥了。不过当时真的有点紧急。我妈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我哥呼吸声很重,去看才发现人都醒不太过来了……”
      赵维正松下去的半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差点:“怎么回事,什么病这么严重?现在醒过来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医生说暂时没什么其他反应,可能是风寒引发的急热。到医院的时候烧到快四十,直接给上了退烧针,现在降下来点,正在睡觉呢。”
      赵维正揉揉眉心:“那还好。唉,怪我,平时睡觉都不关手机的,就今天关了。”
      “没事的赵哥,主要是医院有点远,大晚上的我不知道找谁,又不会用滴滴。”
      “那你们怎么过去的?”
      李斯超在那边笑了起来:“我把我哥背过去的,半路上拦了辆跑货的面包。”
      赵维正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才刚到一米七的李斯超背着一米八几的李斯年下楼的场面,心酸得皱巴巴的,捏了捏指骨,说道:“行,那我现在马上到医院来,你等着。”
      “诶,赵哥你先别忙。能、能麻烦你个事吗?”李斯超挺不太好开口的样子,“今早走得太急,我妈现在回家拿衣服去了。赵哥你要是来的话,能顺路把我妈捎上吗?要不她又要省钱骑自行车,还挺远的……”
      “成。”赵维正答应得很痛快,“你等我半个小时,我去把阿姨接过来。”

      “小赵,哎哟,一而再地麻烦你……”李母拎着个帆布口袋跟在他身后,满脸不好意思。他们家向来自力更生,很少麻烦到别人,尽管这只是赵维正的举手之劳,也总比他人感知的情谊要重上许多。
      “唔,阿姨没事,这件衣服要带吗?”赵维正右手拎起一件风衣,左手把剩下半块发糕塞进嘴里。进门不过五分钟,赵大爷就已经被未来丈母娘投喂了一大波爱心早餐,桌子上还放着一杯热好的牛奶,着实让大过年无依无靠的赵大爷热泪盈眶。
      “这件不用,小年有一件大衣在衣柜里,拿那件就行。我去阳台给小超拿双袜子。”李母对着外人总是笑呵呵的,好像微笑是李家待客的精髓。赵维正走进李斯年的房间。昨天这儿关着门,他连瞥都没瞥上一眼。
      怎么说呢?布置得相当艺术。书桌上摆着干了的颜料,几只炸了毛的毛笔晾在一边。墙上四处悬挂着各种各样的画,动漫、国风,有眼睛大如月盘的牛鬼,也有穿着朋克的水墨少年。纸篓里是扔掉的糙纸,也不知道临的是哪位名家墨宝。一圈看下来,赵维正深刻的意识到自己与艺术之间确实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满是李斯年的味道。赵维正几乎可以看到李斯年坐在他面前,拧着眉,一笔一划专注地勾勒线条。又或者躺在床上,满意地欣赏着自己搭建的王国。这样的李斯年一点都不奇怪,即使他活在一个赵维正一点都不了解的世界里,却展现出一种饱满的姿态。

      要不是害怕李母会突然进来,赵维正真想扑到李斯年床上打几个滚,好好感受一下这小子的……芬芳。
      他拉开衣柜,很轻松地找到了那件灰色大衣。衣柜角落还有个小盒,不用过脑子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赵大爷假了吧唧地咳嗽一声,往后看了看,确定没人,贼眉鼠眼地拉开小盒子。
      果然看到了一盒叠的整整齐齐的平角内裤。
      尖着手指摸了摸,软软的棉质,让人产生美好的联想……赵大爷感觉最近自己变态的频率尤其高,摸个裤衩都能把自己摸得心跳加速。这时余光却瞟见小盒子另一格里的一枚绒布小袋,底下铺着皱巴巴的彩纸,还原出它作为礼物的曾经,以及李斯年的这份重视。
      赵维正皱起眉。这种绒布小袋里面一般装的都是比较珍贵的首饰,而作为礼物,其含义不言而喻。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拿过了绒布小袋,等他迟钝的良知反应过来“这样似乎不太好吧”,里头的东西已经落到了掌中。
      小巧的、不规则物体。是一枚助听器,做工精致,看上去价格不菲。
      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淅淅沥沥落出许多苦水。
      有什么东西卡在了袋口处,现在滑了出来。一张小卡片,上面一笔一划写着:“哥哥,生日快乐。”

      李斯年整个人蒙在被子里面,怕冷似的,只露出软乎乎的头发和一双眼睛,看上去还是不太舒服,眨巴眨巴地盯着赵维正看。这一眼温柔杀直接清空了赵大爷的血槽,快步走上前去扯了扯被子:“医院的被子脏,乖,别蒙着嘴。”
      那嘴唇煞白。李斯年多半没听懂他在讲什么,看见他凑上前来,下意识地就对着他笑,殊不知自己现在就是赵大爷的克星,一见他笑赵维正腿都软了,又心疼,恨不得无视所有人当场啃上去。
      他摸了摸李斯年的额头,还是有点烫。医生在旁边换上新液体,瞥了眼这对一看关系就不怎么正常的大老爷们,从口罩后闷闷说道:“刚量了体温,38℃,比刚送来的时候好多了。”
      “嗯,谢谢医生。”赵维正连眼睛都没抬,爪子有一下没一下拨着李斯年的刘海,盯着他看,挺讨厌的,偏偏又逗得李斯年直笑。医生简直没眼再看,干咳了一声,走出房去。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赵维正和李斯年两个人了。赵维正敏锐地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抽出深陷爱情的大脑费力琢磨了一下:李斯超刚伺候完他哥吃饭,这会儿跑到大厅自己啃饼去了,以他那食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丈母娘在走廊里碰到邻居王嫂子,得知她男人前两天被车撞了的消息后大呼小叫地探病去了。而眼前的李斯年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温柔,赵维正迅速得出结论:这会儿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虽然挺像趁人之危的,但是管他呢。赵维正边掏手机边在心里念叨。老子是真受不了了。
      他一边飞速打字一边把另一只手往被窝里面钻。李斯年感受到了,瞪他:干嘛,欺负病号啊你。赵维正在被窝里准确地握住了他的手,吓得李斯年一颤。赵大爷撅着嘴瞪回去:小样。
      “-小伙子,我觉着你人很不错。今天可怜兮兮的,赵大爷疼爱你一下,有没有什么愿望啊我一定帮你实现。”
      迂回战术。可惜还没来得及得意,爪子就被挣开了。赵大爷简直要流泪了,李斯年翻了个白眼,向他晃晃扎着针的右手,示意你让我怎么打字。
      屏幕一翻,赵大爷差点没撅过去:“-离我远点。”
      李斯年咬着嘴唇忍笑,示意他接着往下翻:“-小心传染啊。”
      “-我身体好得很,十多年没生过病了怕你啊。”赵维正不敢在独秀同志面前秀战术,老老实实打字:
      “-唉,我想你会许愿要个对象什么的,立马就帮你解决了嘛。赵哥无所不能噢,买一送”
      没什么尴尬,大白话一样说出来。赵维正又有点小得意,他故意不说“男朋友”,看你李斯年怎么应对。
      李斯年慢慢按了回来:
      “-找对象啊,这事还没提上日程呢。我这样的你也知道,情况不太好,姑娘跟着我多受苦啊。况且我还欠着你钱呢,这事还是别麻烦你了。”
      什么鬼?怎么变成大姑娘了。
      赵维正急了:“-什么叫你这样,你什么样啊?我就觉得你特别好,淳朴善良大方多才多艺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讲了。还有什么跟着你受苦,你怎么就不想想跟着我致富啊,我都是你债主了你就不能主动赖着我点儿吗!!”
      李斯年瞄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啊?赵哥你什么意思,你是弯的吗?怎么回事,你对我有意思吗?”
      赵维正:“……”
      他傻不溜啾地抬起眼,盯着李斯年。李斯年无辜地瞪着眼,一张震惊脸标准得好像明天就要去UC总部报道了。
      赵维正磨了磨后牙槽,忧伤地低下头去……
      而后一个窜子扑了上去:“小东西装什么装,老子现在就要亲死你!……唔唔,别咬人啊你!哎哎我错了宝贝儿!你小心把输液管子挥下来!”
      ——完——
      ——完个屁,还没交代完呢——

      第二日。
      医生还是那个医生,戴着白口罩,一双看淡人间生死别离的眼睛藏在镜片之后。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背后跟了个推药车的小护士。
      “305病房,病人该挂液体了。”他象征性地敲敲门,正准备推门而入时,门却从里面打开。李斯年好像等他很久了,也戴着个一次性口罩,冲他弯了弯眼。不得不说,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黑得发亮,眼底好似蕴藏着某种尚待发掘的宝藏。
      医生不动声色地挪进门。他已经知道这个不幸的年轻人听不见声音,于是在一页废弃的病历纸上写道:“-体温如何?”
      李斯年很乖地递上温度计。医生迎着光看了一眼,转身冲背后的小护士道:“三十九度四,有点反复,退烧药没起作用,直接上退烧针吧。”
      小护士点点头,返身开始准备。李斯年看懂了,冲医生比了个“ok”的手势,老老实实跪回床上。
      然后一把扒开赵大爷的裤子。
      赵维正立刻从昏睡中惊醒并开始扭动,痛着嗓子发出不甘心地哀嚎。
      要说赵大爷多年不知病滋味,这回突如其来的高烧一下就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他瘫在床上,浑身上下酸得不像话,脑子里昏成一片也就算了,稍微坐起来点还他妈想吐。
      中午的时候,这位大爷还有点劲折腾,怎么都不肯吃东西,一会儿嫌医院食堂不好吃,一会儿又嫌菜里没肉。李斯年又是哄又是骗,想着他现在烧得这么厉害肯定牙酸,还叫李斯超从家里端了一碗煮得软糯的抄手。强迫性地喂了半碗,结果还没等咽下去,赵大爷就已经被油味儿激着开始吐了,吐完脑袋一歪,彻底蔫了,真的是比伺候月子还难。李斯年看得又心疼又着急,只好按铃把医生叫来,直接想办法给退烧吧。
      说起来赵大爷也是好臀,还挺白净的。李斯年趁机捏了一把,把昨天被占的便宜都摸回来。可惜再绝世的好臀也逃不过护士姐姐的魔爪,一针下去,赵大爷象征性地嚎了两声,最终接受了自己今为鱼肉、任人处置的命运。
      医生继续和李斯年交流:“-你怎么样,完全退烧了吧?”
      李斯年点点头,同时伸出手,给他看自己手上冒出的小水泡。
      医生叹了一口气:“-手足口这种病就是这样,主要是急热,退了就好很多。你之前只是发烧,没有出现症状,我们没发现,没来得及隔离,这才造成了传染。这病一般都是小孩才得,你抵抗力还是太弱了,要加强锻炼啊。”
      又看了一眼死鱼一般的赵维正:“-你对象也是。”
      李斯年对这个称呼很满意,笑起来,抛了个“医生你很懂”的小眼神过去。
      医生和小护士刚走,躺在床上的赵维正又开始不安分的扑腾,意识模糊中还力图引起李斯年的注意。李同学被其身残志坚的钓凯子精神感动,认命地走过去,握住那只滚烫的爪子。
      赵大爷虚弱地睁开一只眼,颤巍巍地递出自己的手机。
      “-我……我,我快不行了。”
      “-呸呸呸,你傻了?瞎说什么呢。”
      “-我、我心中尚存疑惑,就是x也不能瞑目。”
      “-你说。”
      “-你前天为什么要躲我?”
      李斯年没反应过来:“-我哪儿有躲你?”
      “-你有!饭桌上你不让我拉你的手。呜呜呜,我的心碎了,我要变成泡沫飞走了!”
      这个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给自己加戏啊!李斯年无奈地看他一眼,却发现赵维正眼里并无戏谑,颤着睫毛等他回答。
      “-嗯,当时,”李斯年默了默,斟酌着如何把这事儿说清,“-我也有我的顾虑啊。你看你来的时候,刚好我的朋友都在,那天我很开心,于是你看到了一个在自己世界里如鱼得水的我,又突然在这种情况下向我示爱,这让我产生了一点惶恐。”
      就好像欺骗了你一样。
      “-大部分时间,我并不能很好的和外面的世界相融洽。有的时候会很艰难。我害怕你并没有准备好,只是头脑发热。”他打字很快,说着从来没有说过的话,“-说实话啦,其实我现在也很担心……”
      赵维正一下把他的手捉住了,盯着他。李斯年笑了笑,冲他摇摇头,抽出手把剩下的字打完:“-但是没关系了。你老在我面前蹦跶,我老忍不住去看你。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开始了吧。而且我们应当比彼此认为的更强大。加油鸭赵哥。”
      赵维正眼睛红了,闭起来去摸他的脸。李斯年配合地蹭了蹭。没办法,谁让自己喜欢上这种二傻子呢。

      三小时后,晚上六点,当李斯超骑着隔壁邻居家的小电驴来送晚饭时,还没进门,先听到了屋内不寻常的响动,等他疑惑地推开门,发现他哥正跟他赵哥缩在一张床上,脑袋凑一块正看什么段子,两个人笑得悉悉索索,跟一窝耗子似的。
      李斯超: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李斯年一个心灵感应,最先发现了他无声无息站在门口的老弟,直接眼刀扔过去,李斯超一哆嗦,瞬间啥也不敢想了。
      “赵哥,我带了两人份的粥。”他凑上去,“你俩看啥呢。”
      “诶,你站远点。”赵维正烧退了大半,此时也有劲了,赶紧把他推开了,“小心传染你。”
      “没事,”李斯超憨憨一笑,“我戴了口罩,回家洗澡消毒。”
      而后他就被凄凉地遗弃在了病房角落,看着那两人捧着饭盒大快朵颐。也不知道他妈往粥里加了什么,食物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隔着一个厚厚的口罩,李斯超只剩下咽口水的份。
      “小超你别蹲着啊,”还是他赵哥有点良心,“你坐你哥床上去呗。”
      “没事赵哥,你吃你的,别管我。”李斯超心说谁要离你们那么近啊,我也很饿好吗!
      “唔,”赵维正头也不抬,边吃边说,“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
      “你是不是送给你哥一个助听器来着?”
      “啊?”李斯超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件事,有点懵,“是呀,赵哥你看到啦?我都不知道他收哪儿去了……”
      赵维正心说你可千万别问我他收哪儿的。
      李斯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我哥今年,哦不去年六月份生日的时候我送的。之前那个助听器好几年前就被我不小心压坏了,又没办法修。”
      赵维正其实已经大概猜测出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还是试探地确认道:“这东西……很贵吧?”
      “是呀,我买这个九千多呢。”话赶话说到这,李斯超倒也坦然,“就是为了这个,我拿身份证去网上贷了笔钱,谁也没告诉。那家网贷公司说的也好听,一年还清,加上利息,一个月也就一千。我想着自己打份工,加上存的那点零花钱,再怎么也还完了。结果……赵哥你也知道了,要不是你,我和我哥大过年还要被人追债呢。”
      傻乎乎的少年,为了一个惊喜,轻易地掉入了别人给他安排好的陷阱。
      “那……你哥还有残余听力?为什么平时不见他戴那个助听器呢?”
      “嗯,我哥小时候,我家条件比现在还要差些。妈妈没办法带他去做长期系统性治疗,等给他佩戴助听器都是十岁以后的事了。”
      李斯超垂着眼,绞着手指:“这个时候,语言的最佳学习时期已经过去了,我哥他很难听清、也很难听懂别人说话。戴上助听器反而成了一个负担,到处都闹哄哄的,没什么有效信息。所以我搞坏了他第一个助听器之后,他都一直懒得再去配。”
      “不过我觉得,有总比没有强吧。所以就还是买了一个。”
      他抽了抽鼻子。赵维正陷入沉默。倒是这时李斯年从碗里抬起脸,疑惑地看着他俩,比划着问李斯超:你俩说什么呢都不带我!
      赵维正愣了一秒,虽然没看懂,却直觉要大事不好。还没来得及阻拦,李斯超已经解释回去了:赵哥问我你的助听器怎么回事。哼!老哥你还骗说把它扔了,原来是自己藏起来了!
      这回轮到李斯年捧着饭盒愣住了。接着他缓缓转过头,眼刀杀向赵维正。
      “-我那助听器放哪儿的来着,怎么给你翻到了啊小变态??”
      赵维正刚欲打字解释,手机就已经被抽走了。
      “诶我不是,你别凑这么近……我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我没摸!啊你别捏我脸!要死了输液管子被你坐到啊!”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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