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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后台的路是一条黑漆漆的窄道，头顶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吊灯。身后跟着程雨涵，顾茵伸手扶着墙，小心翼翼的低头看着脚下。
白色的连衣裙摆在黑暗中轻轻拂过她的小腿弯，一双矮跟小凉鞋踩着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离后台那片黑色的帘幕越近，观众席的音乐声越小，越能听到前面发出的乱糟糟的声音。
她抬步上了两节楼梯站定，把右侧的头发拨至耳后。站在这里可以听到里面清晰的喊叫声。
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掀那张黑漆漆的帘幕。
“啊！”
“...不好意思。”
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同时出声，顾茵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墙稳住身子，抱歉的看着门帘口一张明显被吓到，保持拉帘幕姿势不动，发出“啊”声的男生的脸。
男生叫的声音有些大，不远处台前幕布那里的人停住伸出掀帘幕的手，淡淡往这边看了一眼，而后放下幕布毫不犹豫的抬步走向舞台。厚厚的幕布遮住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妹妹，你吓到我了。”男生双手抚胸口，上下打量着顾茵。
“不好意思。”顾茵抿唇，她抱歉的点头。
幕布后的声音太杂，她没听到有人正在门口，更没想到会直接撞上人。
“李阳，你个一米八的小伙儿胆量不如一姑娘，丢不丢人。”抱着一捆衣服的男生经过，嫌弃的看了抚胸的男生一眼。
李阳瞪了经过的人一眼，伸手一把拉开门帘，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看着顾茵开口，“妹妹，来找人？找谁啊？”
顾茵看着门口面前笑的妖冶的男生，犹豫一下正准备开口，男生又伸头往她身后看去。
“后头还有一个呐？你们来找哪个小帅哥的？”男生以为她们是看了话剧来后台看帅哥的。
“请问林灵学姐在吗？”顾茵忽略他的调笑，礼貌的问。
李阳一愣，找林灵？不是来找那帮小王八蛋的？
那太好了！
顾茵看着面前坏笑的人，突然发现他就是刚刚剧里演裴魁山的男生。不仔细看还没发现，台上的状态和台下太不一样。
“在在在，哥哥带你们去。”李阳直起身，冲里面指指，抬步往里走去。
顾茵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正准备迈开步子跟上，身后的程雨涵突然拽住她的包。
顾茵回头，程雨涵扬扬手机，手机上显示着一个名字的来电。
“我去外面等你。”
顾茵点头，程雨涵转身往外面走去。
前面的李阳见人没跟上来，又转身回去，“怎么了？哥哥不是坏人，你别害怕啊。”
还以为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吓到了面前这个安静好看的女孩子，他收了嬉皮样儿，正色道。
“不是的，我朋友有事先出去了，我跟你进去吧。”顾茵摇摇头，连忙迈上台阶跟在李阳身后。
李阳点头，带着顾茵不紧不慢的往里走。
后台空间不小，分隔了好几个休息室，林灵已经换了便装，站在舞台帘幕正后和另一个女生皱眉说着什么。抬眼看见顾茵来了，笑着喊她名字。
“林灵姐，恭喜演出成功。”顾茵笑了笑，越过李阳，站在林灵面前。
林灵拉过顾茵的手，挑眉看着顾茵后面的人。
“小天鹅？”李阳笑的开怀。
顾茵身形纤细，背脊挺直，顺长的黑发搭在肩上。白色的无袖连衣裙摆随着她走动轻轻摇晃，很好辨认。
“是啊。”
“确实可以。”
“你打住，顾茵要进剧社的，你别吓她。”林灵看着李阳，警告道。
“怎么会呢。”李阳尾音拉的老长，伸手戳戳顾茵的肩膀。
顾茵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感觉身后有人戳她，她转身疑惑。
“小妹妹你好啊，哥哥我叫李阳。”李阳伸手。
“学长好，我是顾茵。”顾茵一愣，微笑伸手轻轻握了下李阳的手。
女孩子的手柔若无骨，滑嫩嫩的，李阳看着顾茵的神色来了兴趣。
“哪个gu哪个yin？”
顾茵没想到李阳会这么问，看着面前调笑神色明显的男生，一时不知道该答什么。
这时身后一阵嘈杂，有人叫喊，“所有演员过来！”
李阳抬头看了一眼，决定不逗她了，正色道，“来日方长，顾茵妹妹以后咱们剧社见。”
林灵警告的瞪着李阳，顾茵这样面貌气质俱佳，柔软可人又好看的小姑娘，实在太容易激起剧社这帮男生的征服欲。
别把人吓走了才是。
林灵示意顾茵在原地等她一下，然后转身跟李阳一起走向刚刚叫人的那处。
顾茵目送他们走远，伸手拉了拉小包肩带。
如果以后都是这种相处方式，还真有些难以消化。
她自嘲的勾勾唇角，转头打量整个后台，大部分演出人员都聚集在刚刚叫人的地方，面前不断有人来来回回。
有人卷着一捆音响线从人群中穿过，向顾茵身后的舞台帘幕走来。
顾茵低头，发现线路穿过帘幕直通舞台，她连忙侧身让开。
那人说了声谢谢，一手卷着线，一手掀开帘幕走了进去。
顾茵无意识的随着那人消失而侧抬头看向帘幕那边，发现帘幕被拉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
暖黄色的灯光从缝中刺进来，台前的灯光比后台亮的多。
顾茵伸手把碎发拨到耳后，眯了眯眼，视线就在顷刻间突然被固定住了。
男生高挺的身影松松垮垮的侧对后台站着，身穿白色衬衫，腿上还是刚刚演出时的那条黑色糙布裤，露着脚踝，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球鞋。
一只手夹着刚被点燃的烟，一只手随意的揣在裤兜。
头发比演出时整洁一些，短刘海耷拉在额头上，从灯光下在侧脸打出一片阴影。黑漆漆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看着远处的观众席，衬衫领子还有一边没有被翻过来，歪歪斜斜的竖贴着脖颈。
灯光亮的刁钻，顾茵静静看着男生指尖飘散的袅袅灰烟，混着空气中飞舞着的灰色尘埃。
观众席的音乐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还是那干净的歌声，又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身后有不清晰的说话声传来。
“现在放的这版是然哥录的吧，卧槽越听越好听，怎么不放在正式演出里啊。”
“不知道啊，听说是给女朋友唱的。”
“卧槽，我咋没见过然哥女朋友，漂不漂亮？”
“废话！你用脚趾头想想能不漂亮嘛！”
“做然哥女朋友得多幸福啊。”
“那是当然，然哥往那一站什么小妹妹收服不了？”
顾茵看着那抹挺拔的身影轻轻眨了眨睫毛，耳边的旋律不停。她转头垂下眼睛，专注的盯着地上斑斓的脚印。
......
顾茵和程雨涵离开礼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小吃店里食物的清香不时飘过来。
林灵那边要做收尾实在走不开，抱歉的和顾茵说忙完再联系她。
顾茵说没关系，剧社招新时再联系她好了。
毕竟之前答应了林灵。
在一家小吃店和程雨涵吃了饭，已经快九点了。两个人沉默着沿着马路往学校走。
清风徐徐，偶尔有蛙鸣从路边的草丛中传来。
“我发现你情绪有点低啊？”陈雨涵甩甩头发。
顾茵摇摇头，“没有啊。”
过肩的发梢在她肩膀上扫了几下，有点痒痒的。
“有。”
“可能太累了吧。”顾茵轻叹一口气。
“确实，那回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整整在外面呆了一天，程雨涵伸手捶捶自己的肩膀，她也有些累。
顾茵点头，抬眼看向天边挂着的那轮明月。
朦胧又曲折。
她想，从今天开始，她可能就会拥有不止一个秘密。
难以向人提及。
......
另一边某饭店包间内。
包间里烟熏火燎的，有人默默走去开了窗。
《驴得水》演出庆功宴，包间里一桌十几个人的规格坐的紧紧凑凑。
“这剧算是收官了。完美的最后一场啊！”
“但你说说，你们那工作室老是无偿演出，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刚起步，怎么也得个两三年吧。”
“哎然哥，你帮兄弟引荐引荐啊，我也想跟着你们混。”
男生拿起酒瓶，偏头去和另一边的男生说话，跟那人放在桌上的酒瓶碰了碰。
陆亦然一手搭在旁边人的椅背，另一手夹着烟，玩味的笑，“没出息的才跟我们混，你还是听你老子的安稳拿毕业证吧。”
“怎么出息不是出息？照工作室这速度，用不了三四年就该起来了，我跟你们混我老子也说不了什么。”男生猛的灌一口酒。
陆亦然只是笑，不再开口。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然哥唱歌这么好听呢？”同桌一女生突然开口。
旁边的男生们来了兴趣，“对啊对啊，之前怎么没发现。”
“你藏够深的。”
陆亦然吐烟，眸光隐在烟雾里看不清楚。
“他唱歌一直挺好听的。”一直没说话的白薇突然开口。
话里含义隐隐约约。
周围静了一下，然后又有男生调笑，“呦薇姐挺了解啊。”
“然哥薇姐都是社长，他们肯定一起出去k过歌的。”另一女生及时解围。
陆亦然抬眼看了下白薇，白薇低头抿酒嘴角微勾。
他又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右手的陈宇，陈宇翻了个白眼，“他唱歌我们大三大四的多少都有听过，没啥稀奇的，你们一个个的用得着这么惊奇吗？”
林灵看了眼陆亦然随后点点头，“不是去年圣诞节工作室聚餐还唱了么。”
白薇嘴角弧度不变，放下酒杯抬起头又开口，“是啊，只是他不经常和年级小的一起玩，所以你们才没听过。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大家都听过了。”
旁边人闻言连忙称对。
觥筹交错间，陆亦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淡淡的扫了眼手机屏幕，任由其响着。
旁边有人好奇伸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沈思童？谁啊？”
陈宇闻言立刻抬眼去看陆亦然，陆亦然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看都不看一眼手机。
白薇皱了皱眉，小口的吃着饭。
铃声响罢，就在众人重新开始谈笑，以为不会再响了时，它又响了起来。
旁边人立马起身让位，“然哥你要不出去接吧。”
“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呢？”
陆亦然冷眼看着手机，慢悠悠的伸手在座位上直接接起。
旁边人见状坐下来，桌上一时静了下来。
陆亦然接了电话也不开口，把接电话的那只手支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翻来覆去的玩着桌子上的打火机。
旁边人听的清楚，隐约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去看了你们今天的话剧，很成功。”
陆亦然闻言似笑非笑的抬眼去看陈宇，陈宇立马低头看向别处。
他收回视线，盯着酒瓶淡淡开口，“有事吗？”
听不清那头的语气，“我只是想祝贺你。”
陆亦然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谢谢。还有事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没有了。”
“那挂了。”
干净利索的撂了电话，陆亦然还是那副无所谓的神色。慢悠悠的伸手找酒，旁边人立刻眼色很快的接话，“这么开心的日子，咱今晚不醉不归。”
一群人立刻恢复了刚开始的热闹，打打闹闹骂骂咧咧。
华灯初上，花花绿绿的店铺灯光中，后街的风轻轻的吹。
秋天很快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