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远》酥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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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容纳两百个人的教室从这间换到另一间，和认不得脸的同学一起上课上了一节又一节。就这样持续到周三，孟茜茜实在受不了了。

　　“明天咱们早点去占座吧。”

　　就这样，全宿舍决定明早早些去占好座位。可第二天到教室时，前几排又坐满了。

　　孟茜茜横着脖子踩在台阶上往教室后排张望，随后面色怀疑的找手表。看到手腕上显示的时间时扭头低声道，“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他们都是不睡觉来占座的吗？”

　　顾茵摇头，看着后排的位置沉默。

　　就在四个人东张西望找前排的座位时，离她们稍远左边靠窗第二排一个女声叫道，“顾茵？”

　　顾茵一愣，寻声看去，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女孩子的脸。

　　旁边的孟茜茜一眼就认出来了，低声提醒，“赵可。”

　　那天站军姿时晕倒的女孩子。

　　赵可染了一头棕红色的发色，化了淡妆，她一时没认出来。

　　她冲着赵可点头笑了笑，打算往后排走去，她刚看到一排还不错的位置。

　　“你们坐这里吧，这里现在...没人坐了”赵可转身拿开身后一排四个座位上的书，脸上有些失落。

　　顾茵正犹豫，孟茜茜已经转方向下了台阶，小跑过去。

　　“谢谢你啊赵可。”孟茜茜脸上堆了笑。

　　顾茵默，只能和其他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谢谢。”礼貌的向赵可道了谢，女生笑得腼腆。顾茵坐在孟茜茜身边，然后依次是程雨涵和李琴。

　　这排座位很明显是给别人占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人没来，所以才便宜了她们。

　　“？”程雨涵看着前排的暗红色脑袋，扭头对着顾茵无声的问。

　　顾茵摇头。她和赵可没有交集。

　　程雨涵点头表示了解。

　　几个女生浑然不知前面的动静被后排的几个男孩子时刻注意着。

　　“坐赵可后面的那几个是咱们班的吧？”一个白衣男生问。

　　“是，个子最高的叫程雨涵，最边应该是叫李琴，嘶....往里还有个顾什么的.....还有个孟......哎我忘了。她们宿舍名字都文绉绉的，贼难记。”一红衣男生眯着眼仔细分辨前面的身影。

　　“顾茵。”

　　一直没说话的黑衣男生翻看手机半晌，突然蹦出两个字。

　　这一开口吓了旁边的人一大跳，“卧槽，张烨你咋知道。”

　　张烨笑着摇晃了下手机，“群里有名单，她们几个名字挨一起的吧。”

　　白衣男生点头，连忙低头翻手机，“对对另外一个叫孟茜茜。”

　　“确实不好记。”

　　张烨看着赵可的方向，笑了笑。

　　......

　　按照往年惯例，开学第一周是学生组织招新时间，第二周才是社团招新。

　　学校官方组织和社团的区别在于，学生组织可以入官方编制，内部层级等级分明，在其任职期间会有一定的学分。而社团完全是同学们出于兴趣而加入的，学校除了年底会根据社团星级排名给社团分拨一些款项，大部分时候都是放任自流的。

　　顾茵看着面前几张招新简历表，抽出了广播站那张。

　　程雨涵和孟茜茜倒是对学生会很感兴趣，李琴一心只想兼职，谋求发家致富之道，对这些东西毫不感冒。

　　周四傍晚的面试，周四上午下课后程雨涵就叫上顾茵陪她去买正装。

　　大三大四住在老校区，她们新生和大二的住在新校区。新校区这边的条件比较好，后门出去还有一个小的步行街商业圈，老校区宿舍楼离这边比较远，想要买东西吃饭还得跨越两个校区。

　　步行街一家女装店里。

　　顾茵靠在试衣间门口，看着晃动的帘子疑惑，“新生面试不用这么正式吧？”

　　“因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所以我这样的才能被录取。”

　　程雨涵一把拉开帘子，甩甩及腰的长发，边整理领子边问，“怎么样？”

　　顾茵点头，她一米六六个子已经不算矮。程雨涵一米七一的个子更是高挑，一身雪纺白衫黑色小短裙，衬的她高腰腿长，气场顿开两米八。

　　她的面试应该是稳妥了。

　　“你不买一身？”程雨涵对着镜子左右比划。

　　“不了，广播站不露脸的活，用不着。”

　　顾茵靠在门上看着镜子里的人摇头。

　　程雨涵瞥眼。

　　“你就是太糟蹋这身艺术家的气质。”

　　看了程雨涵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白T牛仔裤，顾茵笑了，“我就当你夸我了吧。”

　　程雨涵又对着试衣镜看了半晌，满意的换下衣服打包结账。

　　新生课很少，这学期大部分下午都是没有课的。街上的人稀稀拉拉，没到正儿八经的下课时间，街上偶尔有提着纸袋的身影快步走过。

　　她们回到宿舍时，孟茜茜正对着镜子一本正经的练习自我介绍。女孩子认真的脸和平时那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截然不同。见她们回来，孟茜茜停口转头问。

　　“你俩哪去了？”

　　程雨涵提起手里的袋子，“买衣服。”

　　“买什么衣服？”孟茜茜皱眉。

　　“面试穿的。”程雨涵言简意赅。

　　“哦。”孟茜茜转过头不再继续练习，拿着手里的稿子坐回座位。看着程雨涵换上新买的白衬短裙。

　　她俩面试的是同一个组织，但不是同一个部门。孟茜茜想去文体，程雨涵看中了外联。

　　不存在竞争冲突。

　　顾茵看着孟茜茜默默想。

　　......

　　老校区飞鸟剧社排练室外，男生斜斜的靠在走廊抽烟。

　　飞鸟话剧社是建校初始成立的第一批社团，有个资历深厚的老教授一眼就相中了，帮他们申请了艺术系的下属社团名额，进入了院里编制。这些年对外对内演出成绩斐然，所以受院里校里的优待多一些。特地把老图书馆改成了厅室结构，改名沉思楼。飞鸟话剧社占二层，和广播站总办室占一层，两个组织共用一栋楼。

　　男生里面一件白色衬衫，外边一深色牛仔外套，懒散的靠在走廊墙上，低头滑着手机。

　　“今天下午练形体得了，楼下广播站刚跟我打招呼了。他们要招新面试，咱练发声台词动静太大影响不好。”陈宇扒拉着头发，拿着一张广播站招新海报从楼梯口走来。

　　男生慢慢吐烟头也不抬，鼻音有些重，“他们今天就面？”

　　“嗯，老规矩嘛，咱们是下周。你材料工程下午没专业课吗？我看李阳背个包不知道干嘛去。”

　　男生点头，夹着半只烟的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打，哑着嗓回，“有，我不去了。”

　　“行吧。”陈宇撇嘴，从大二开始很少见陆亦然去上课，现在大三专业课挂了一堆，也不知道这货到时候怎么毕业。

　　“周六你们那剧演完应该就宣传开了，下周要忙死。你怎么说？”陈宇折起海报，皱眉问。

　　“你们定个时间看着招吧，我抽空过来瞅一眼。”半根烟抽毕，他眯着眼思考了一下。

　　“成。”

　　陆亦然掐了烟，丢进垃圾桶，转过身被靠白墙手就往兜里揣。

　　“不是我说，大二那张丽什么情况啊，听说你两句话把人家伤挺深？”陈宇用折起的海报敲在男生胸膛。

　　陆亦然顺手接过海报，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展开。

　　“你看看这海报质量，社里的差远了啊。”吸了吸鼻子，正反随意的看了看手里的纸。

　　“他们电子A4的能和咱纯手绘二乘三大制作的比吗。你别他妈转移话题啊，你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白薇问了我好几次了。”陈宇嘶一声，双手叉腰看着面前的男生。

　　陆亦然瞥了陈宇一眼，直起身来就往排练室里走，哑着声淡淡开口，“管的真多。”

　　不知道是在说谁。

　　“我可记得张丽大一时候是冲着你来的剧社，这会又追着你去了周六那剧。挺可爱的一个小学妹你悠着点吧，把大二的人全气跑了大一新生谁带？”

　　陈宇压低声音，眼瞅着要进排练室了，一把扯住陆亦然外套。

　　“给，白薇让我说这是我给的，骗孙子呐？老子哪他妈能给这么矫情的东西，你赶紧拿走。”

　　一盒感冒药。

　　陆亦然停住迈进排练室的脚，皱眉低头看了一眼，不过一眼就甩开陈宇的手。

　　懒散比以往沙哑的嗓音冷淡又性感。

　　“小女生你看不懂？哪收的哪还回去，老子还不缺买药的钱。”

　　.......

　　顾茵在老校区绕了好久才找到海报上说的沉思楼，老旧的楼房占地不大，灰色的墙上缠绕着绿葱葱的爬山虎。在沉思楼的东南方向，一条弯弯折折的小溪从旁流过。溪上有一座弯弯曲曲的小桥，顾茵留意看了下桥边石头上的字。

　　“九曲桥”，好名字。

　　溪水清澈，桥下点缀一些人造的莲蓬荷花，不远处音乐楼里的钢琴曲音丝丝飘来，意境浓郁。

　　一番驻足倒是驱散了不少即将面试的紧张之感。

　　顾茵的序号偏后，坐在楼里等的时候她大致看了看楼里的结构。

　　旋转式的楼梯通向二楼，听旁边的人说二楼是话剧社的场地后，她又往上瞅了瞅。

　　真巧。

　　不出意外，这座楼应该是她未来几年最常来的地方了。都挨在一起，倒是给她省了不少事儿。

　　面试很顺利，算上这次，这样的面试顾茵已经经历3次了。面前坐着4个学长学姐，不时低头翻看手里的报名表。顾茵一点儿错没出的读完随机抽取的词组，又对着话筒模拟了播报新闻后，面试结束了。

　　不管身后那些羡慕的眼神，站长当场拍板，顾茵越过层级筛选直接被录了。

　　站长是坐在中间一个甜甜的女孩子，一点儿也不像大三学姐的样子。

　　“顾茵是吧，咬字清晰，声音很好听。”女孩子甜甜的笑。

　　“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如果你也没问题的话，通知就不用回去等了。”

　　“欢迎你加入广播站。”

　　......

　　顾茵回到宿舍的时候，李琴不在宿舍，出去做了兼职。程雨涵换了睡衣坐在位置上玩游戏，不见孟茜茜身影。

　　“东东呢？”顾茵看着程雨涵的脸色，她应该得到了个好结果。

　　程雨涵无声的抬头冲着旁边的上铺努嘴。

　　这意思应该就是落选了？

　　顾茵沉默，平时看起来关系再好，也不过只相处了一个月而已。她现在去安慰，多少都会被认为有炫耀的意味，不如什么话都不说。

　　显然程雨涵也是这样想。

　　有人胜出就会有人淘汰，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定律。

　　即将步入成年的路上，挫折都只能自己承受，所以才会有成年的真实感。我是个成年人了，成功失败都是自己的。

　　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伤心过后，重整旗鼓，再次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