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之无关风月》梓山6470

6、意外的告白

　　半年过去了，吴珏已经习惯了自己主持人的岗位，一周七天他只需要出镜两天。新来的主持人是吴珏广播大学的学弟。康家辉比他小整整七岁，每周工作繁忙，出镜五天。王淼还是话很多。
　　周三的早上，摘下耳返，收拾了桌面上的文稿，吴珏向搭档女主持胡静点点头，轻声说了一句，
　　“顺利。”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搭档的时候，胡静提出的要求。当时两个人还不熟，吴珏推门看见化妆室对面靠墙站着的胡静，手里拿着稿件，嘴里不停在顺词。她看见吴珏立刻走上前来，
　　“吴老师，有个请求，一会儿录制前，我们能握手说一句‘顺利’吗？”
　　吴珏愣了一下，听到对方接着说道，
　　“我一直都……说了我会安心。吴老师，拜托了！”
　　吴珏并未深想，点点头。
　　“要在这里吗？”
　　胡静向前走去，
　　“在演播厅那里，镜头拍不到的地方。”
　　吴珏作为男人几步就追上了胡静，然后他放慢了脚步，低头一瞥，眼前微光闪烁，胡静脖子上戴着一根银色的项链，细细的，很有品位。到了演播厅，吴珏伸出手，握住了胡静的，他微微用力，说了一句，“顺利！”对方却摇摇头，
　　“吴老师，看着我的眼睛好吗，要用心。”
　　吴珏哭笑不得地注视对方的眼睛，尽量表现出用心的样子，
　　“顺利！”
　　后来两个人一直合作，凡是吴珏主持搭配的主持人都是胡静，“顺利”的加油方式也从录制前改成了录制前后。
　　吴珏回过神来，胡静在和他说话。
　　“吴老师？怎么了？最近看你总出神。你有时间吗？”
　　吴珏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胡静，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胡静似乎有点泄气，
　　“我说，这周末我没班，你有事吗？”
　　吴珏没反应过来，
　　“周末我没事，怎么了？”
　　胡静笑了，
　　“那我们吃个饭怎么样？最近发现了一家餐厅，特别棒！”
　　吴珏不知道该不该拒绝，毕竟他这种情况，靠近他也没什么好处。可有时候，也会寂寞。张雯走了半年了，从未打来电话，开始吴珏还卑鄙地想，也许张雯生活正四处碰壁，她很快就会回来，然后他就像以前一样，接纳她。可半年过去了，他已经接受，张雯不会回头的事实。
　　“行，一会儿地址和时间发给我，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胡静露出了一点小女人的开心，说话的声音略微高了一点，
　　“好的，马上。”
　　两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化妆室，台里的化妆室男女分开，这也是应一众女性要求，新大楼做出的改变。新闻主持人是带妆上镜，镜头前看起来十分自然的妆面，实际上已经画得一眼可辨，粉底和唇膏等一应俱全。化妆师小文年纪不大，但在电视台工作也十几年了，甚至比吴珏还早。
　　“吴老师，您的眉毛和下颚线条长得真好，您干脆去演戏吧，您的长相可比现在电视里的那些男明星帅气多了，用流行的话说，叫雄性荷尔蒙爆棚！”
　　小文性格活泼，喜欢刷微博，一边说话，一边双手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真的吗？可惜吴老师年纪有点大，都说年少成名，可惜吴老师晚了。”
　　小文手上动作不停，拿起卸妆棉倒了一些卸妆水，快速将吴珏脸上的粉底和唇膏擦去，露出了吴珏本来的样子，唇色浅淡，略微有些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吴珏接过小文递过来的润肤霜，在脸上涂抹开。
　　“你忙吧，一会儿还有活儿吧。”
　　小文点点头，
　　“嗯，娱乐汪汪从晚上调到中午了，我一会儿得去给她取衣服。今天台里有活动，司机都去接送领导了。”
　　吴珏知道小文说的活动，年内要和日本电视台联合摄制一个极地探险节目，邀请的明星名单已经定了，副台长想必势在必得。
　　“去忙吧。”
　　吴珏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电梯，在电梯里遇到了王淼，一身风尘仆仆。
　　“诶唷我去，这个月老子瘦了有十斤了，你看看我的脸，双下巴都没了。”
　　王淼手脚并用，把一张依旧肥硕的脸挤到吴珏面前，吴珏向电梯里的其他人笑笑表示歉意，又回过头来冲王淼使眼色。
　　“有事回办公室说。”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主任和其他人都去忙极地探险合作的事，虽然大部分是去旁观，毕竟来访的人有日本国宝级女演员。该演员号称男女通杀，特别是在女性中有极大的影响力，热爱她的人比比皆是，比如胡静，比如小文，甚至张雯都喜欢她。
　　“最近怎么没听你提起张雯，你俩闹矛盾了？”
　　王淼将手中摄像机的存储卡拆下来，放到笔记本电脑中，点开了播放键，一边说话一边将耳机的一侧塞到了耳中。
　　吴珏靠着办公桌，面向办公室入口，喝了一口苏打水，
　　“我俩分手了，有半年了。”
　　王淼大吃了一惊，将耳机取了下来。
　　“什么？诶唷，我老婆还有事没事说呢，我就不如你，帅气又痴情什么的，你和张雯在她那里简直是丘比特的代言人！你俩都十多年了，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
　　吴珏将双臂在胸前交叉起来，是一个防护的姿势，
　　“嗯，就这样，分手了。”
　　王淼看出来吴珏不想谈，也没有再问缘由。
　　“诶，我这最近忙着跑外，都没顾上你。晚上请你吃饭，地点你选。”
　　吴珏没有拒绝，点点头，
　　“行，我还有个报告要写，写完了叫你。你忙你的，估计我得需要三四个小时。”
　　王淼知道写报告最费脑子，摆摆手，
　　“知道了。”
　　吴珏的报告比想象中花的时间要长，直到晚上七点多才完成，最后确认了一遍，转成PDF格式交给了主任，以免出现上次内容篡改的问题。马上要过年了，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对于农民来说是瑞雪兆丰年，对于在市区工作的人来说，意味着世纪大堵车。
　　吴珏和王淼都没开车，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吴珏家附近的一家串吧，店老板是四川人，厨师也都来自四川，辣椒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店铺里。
　　王淼深吸了一口气，
　　“太香了，这家店你怎么找到的？这么小的门面。”
　　吴珏冲服务员招招手，坐在了靠近里面的位置，门口太冷了。
　　“拿十个羊肉，五个鸡心，五个脆骨，再来一份蔬菜拼盘，多放青椒，先这些。”
　　王淼笑着加了一句，
　　“美女，有没有烤鸽子，来一只，切两半。”
　　服务员也是四川姑娘，性格泼辣爽朗，已经习惯了北方人的说话方式，笑着点点头。
　　王淼知道吴珏不喝酒，自己要了两瓶金士百，给吴珏点了两瓶格瓦斯，略微带一点酒精。王淼听见吴珏说是张雯带他来的，忽然有点无言以对。
　　“吴珏，咱俩认识也有十年了哈，我觉得你太迁就张雯了。”
　　吴珏没有回答，沉默着想拆开一次性餐具，包裹在外面的塑料薄膜和他作对一样，意外的结实，直到王淼看不下去拿起自己的筷子，冲着碗口用力一戳，灌满了空气的薄膜，发出啪的一声，像是鞭炮，吓了两个人一跳。
　　王淼笑着挠挠头。
　　吴珏没办法说，大学的时候，是张雯带着他进了学生会，又替他报名参加青年主持人大赛，连比赛前看的书都是张雯准备的，更别说他一毕业就进入电视台实习的机会了。没有张雯，有今天的他吗？也许，没有张雯，他会比吴蔚然说的更加不堪。
　　“人生有几个十三年啊，何况是你俩最美好的十三年，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下，但是我们这个年纪，也不是追求风花雪月的年龄了，你……珍惜眼前吧。”
　　王淼少有的正经起来，说了几句。
　　下大雪的天气，客人很少，点的东西一起都端了上来，香气四溢。
　　王淼拿起烤鸽子，一口咬了下去，外酥里嫩，油脂丰沛。
　　“我知道。我正要问你，关于胡静你知道些什么？”
　　王淼吃着鸽肉，似乎被美食摄走了心神，没发现问题。
　　“胡静？嗯……二十九岁，南京大学毕业，在你之后也参加过主持人大赛，获得了最佳台风奖，就进了电视台了。进台之前貌似在一家国际教育机构做过几年，学英语的嘛。怎么了？”
　　吴珏一边听一边点点头，拿起一个烤青椒，将鸽子肉拆下一块塞到青椒里面，之后将整个青椒送入口中。王淼惊叹于他的吃法，也急忙学了起来。
　　“今天早上，她约我周末吃饭。我不知道她是有事求我还是其他，但我觉得以我在台里的情况，她应该也求不到我。”
　　王淼像是知道了一个大八卦，急忙压低声音，
　　“哦？她喜欢你？她在台里也四五年了，之前都是做助理的，后来得韩老推荐，台长才破格提拔了她。”
　　吴珏听到韩老，点点头。好像去年听说过，大家风言胡静是韩老的关门弟子。
　　“诶？不对！吴珏，我以为你分手了伤心不止，痛不欲生，为了安慰你，我才决定今天请你吃饭，我这一个月生活费才五百块，比初中生都低，你好意思剥削我？”
　　吴珏知道王淼一片好意，但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你一天三顿吃在台里，五百元生活费足够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
　　王淼狠狠地将青椒塞进口中，嚼得嘴里发出咔哧咔哧的脆响，
　　“知道了！黄世仁！周扒皮！服务员！再来十个串！我还一天三顿，我中午什么时候回台里吃饭了啊，我都在外面吃土呢。”
　　王淼又在叫服务员，他嚼着脆骨，突然想起问了一句，
　　“吴珏，你吃辣椒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