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之无关风月》梓山6470

28、见家长

　　初秋的下午，温雅准备好了礼品，打车到了电视台。门卫已经认识她，对她笑了笑就放行了。温雅拎着东西进入大厅，在靠窗子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吴珏走了过来。
　　从吴珏求婚开始算起，他们已经在一起四十一天了，赶在国庆节之前，吴珏提出带她回新乡老家见见父亲。即使已经睡在一张床上，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吴珏的侧脸，她依旧会在心里感叹，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啊。
　　与教育局的合作已经告一段落，这种推动电视媒体发展的新尝试受到了很多关注，最近还被中央点名称赞，一时间吴珏在电视台多了许多新朋友，各种饭局和会议，层出不穷。他借口父亲生病才获得了片刻喘息。他被迫有了新的目标，新一届的人大代表选举就要开始了。
　　吴珏发动了汽车，还要顺路去李天越那里取些东西。
　　“你拿的什么？”
　　吴珏看着温雅手里拎的礼品盒问道，
　　温雅翻看着手机里的朋友圈状态，曹茗月和男朋友去三亚旅游了，碧海青天真漂亮。
　　“两瓶白酒，第一次去也不知道拿些什么合适。”
　　吴珏看了看，说了一句，
　　“你自己买的？家里还有几瓶呢吧。”
　　温雅点点头，
　　“家里那些都是红酒，你爸的年纪我觉得还是拿白酒吧。”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了，到了第一个服务区，吴珏下车买了两份快餐，忙了一天他中饭都还没吃。
　　“我想再开个店，最近有时间你陪我看看地方行吗？”
　　温雅没吃汉堡，只吃了两个蛋挞就洗了手。吴珏倒是真的饿，飞快地将两个汉堡吃进了肚子里，像是都来不及咀嚼。
　　“我尽量吧。要不这样，我找个有经验的人陪你去看，你选三到五个地方出来，我再给你把关。”
　　温雅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六点了，太阳一下山就凉了起来，她裹紧自己的风衣点点头。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小区还是老样子，吴珏让温雅下车登记了姓名电话，说清了要去的楼号和房间号。温雅说完了吴珏父亲的名字，就听见保安说了一句，
　　“哦，是那个老头啊。”
　　并不是夸赞的语气，温雅有点紧张起来，坐回车子心里忐忑地问，
　　“你爸喜欢吃什么？喜欢聊什么话题？喜欢什么样的女性？”
　　吴珏将车子停在了两个花坛的缝隙中，以免占了别人的车位。
　　“我不清楚。你不用紧张，我也就是按照礼数，回来通知他。以后我们结婚他不想来也无所谓。”
　　温雅作为一个和谐幸福的家庭长大的孩子，无法理解为什么吴珏和父亲的关系差到如此地步，每当她问起，吴珏都避而不谈。这也是她这次积极要求一起回来的原因，她希望自己亲自接触一下看看情况。
　　吴珏在楼下吸了一根烟，似乎上楼看父亲这件简单的事变成了一件困难的工作，温雅等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最近因为台长的提拔，重新开始了一些主持活动，为了嗓子着想，吴珏烟酒都忌了。
　　上楼后吴珏按了门铃，因为事先已经打过电话，很快门就开了。温雅第一次见到了吴蔚然。
　　吴珏沉默着进门换了拖鞋，又拿出了一双女士拖鞋放在了地上，然后进了客厅。温雅笑着拿出了礼物，
　　“叔叔您好，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就带了两瓶白酒，希望您喜欢。”
　　吴蔚然接了过来，
　　“进来坐吧。”
　　温雅将身后的门关好，暗自打量房间，三室两厅一厨一卫的格局，客厅和餐厅中间的墙面被打通了，显得空间大了许多。因为房子朝南，如果是白天采光应该很好。她进了客厅拘谨地坐在了吴珏旁边，出发前为了显得和吴珏般配一些，特意去理发店烫了一次性的卷发，并且穿了显成熟的高跟鞋和墨绿色的长款风衣。
　　“叔叔，您身体怎么样？”
　　吴蔚然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打开了电视，
　　“挺好。”
　　吴珏沉默地坐着，一言不发。
　　温雅感到了极度的尴尬，
　　“叔叔，吴珏明天下午台里有工作，所以明早得赶回去。晚饭一会儿在家吃吧，我看看家里有什么菜。”
　　温雅为了给这对父子一些空间，所以借口去了厨房，她在厨房里翻翻找找，不停地发出一些琐碎的声音，一墙之隔的客厅毫无声息。
　　温雅饭已经做了一半，她再返回客厅的时候，听见吴蔚然开了口，
　　“副镇长给我打电话了，说明早过来，找你商量点事。”
　　吴珏点点头，只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吴蔚然也没有再问，为什么副镇长会来。
　　直到晚饭结束，这对父子一直保持着沉默无交流的状态，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温雅胃口全无，凑合吃了半碗饭。饭后收拾了碗筷就回了房间，她压低声音小心的的问，
　　“你们父子有点奇怪，好像陌生人一样。”
　　吴珏似乎习以为常，拿出手机不停地在回复什么，
　　“嗯，对，和陌生人差不多。我妈在世的时候，都是我妈一个人照顾我，他要么就是不回家，回家就是打我骂我。比陌生人还令人讨厌。”
　　温雅没有再说话，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她听见吴蔚然的房间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温雅确认了吴珏在和别人研究工作的事，似乎遇到了困难。她将客卧的门关紧，敲响了吴蔚然的房门，房门虚掩着，一碰就开了。温雅看见已经六十八岁的吴蔚然带着老花镜靠在床头翻看着什么。
　　“怎么了，有事？”
　　温雅向前走了几步，有些局促不安，
　　“没事，听见您在咳嗽过来看看。”
　　吴蔚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温雅似乎看见了一闪而逝的泪水。
　　“老毛病了，人岁数大了都这样。我在看吴珏小时候的照片，你想看看吗？”
　　温雅接过相册，看见了小时候的吴珏。小时候多是黑白照片，从七八岁开始就是彩色照片了，穿着校服的，穿着军装的，甚至有小时候穿着裙子的，每一张都活灵活现，但每一张都满脸不悦。”
　　温雅听见吴蔚然说，
　　“吴珏啊，从小到大都性子阴，不正派，小的时候，有的男孩仗着自己强壮欺负他，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他不和人家正面打架，他替别人作弊然后怂恿别人去收拾欺负他的人。”
　　温雅听了觉得和他印象里的吴珏相差很大，没有多做评价，她听见吴蔚然又说，
　　“到了初中简直是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成绩也不行，到了大学，竟然被一个女人管住了手脚。我是怎么看这小子也没有一点我的风范，就没有一点像我！”
　　温雅似乎明白了吴珏的感受，从小面对一个这样否认自己的父亲，无论对哪个孩子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体验。
　　“叔叔，吴珏学习成绩已经很好了，辽东大学是咱们北方数一数二的大学，他还读了在职研究生。再说，电视台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的，吴珏现在得领导赏识，又热心为老百姓服务，现在好几个居委会联名推选他做人大代表呢。”
　　吴蔚然没有说话，
　　“你觉得他好就行了。什么时候结婚通知我。”
　　温雅看吴蔚然没有聊下去的意思，也就走了。
　　“好的，叔叔晚安。”
　　温雅没有再问起吴珏关于父子关系的话题，隔天早上见到了副镇长，两个人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温雅借口买菜躲了出去。男人们谈事情，她不感兴趣。中午他们两个人被副镇长的司机送去了饭店，包间里都是一群不认识的中年人。这些人看着他们俩都夸奖吴珏艳福不浅，温雅并没有被人说漂亮就开心，反倒从字里行间看出这些人在蔑视她。因为她大学刚毕业，只是个开糕点店的小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