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一路辛苦 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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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一路辛苦
“殿下，殿下！”周知寒正用着午膳，就见慎行风一样的跑了进来。
“有动静了？”
“有了！”慎行快速道，“皇上从李贵人房里出来就直接宣了御史台大夫，又把六部齐叫到御书房，发了好大的雷霆。”
“李贵人果然不负我所望，静时沉得住气，动时又雷厉。”周知寒转头对谨言道，“等下去静安宫告诉静妃娘娘，近日言行多小心。叫人留心着那边的动静，保李贵人周全。”
“奴婢明白。”
“埋了许久的棋终于能动了，只是委屈了李贵人，待会儿送去些银两，聊表心意。”
谨言一一颔首应下。
周知寒老神在在的用完了午膳，又安稳的睡了个午觉，直到黄昏才交给苏小北一个小荷包，让她去问问刘安公公，皇上今晚宿在哪儿。
刘安见了小荷包，笑眯眯道，“皇上还没翻牌子呢，进来宫里事儿多，若是有殿下能为皇上分忧一二，我们做奴才的也高兴。”
苏小北忙笑道，“那就有劳公公了。”说着将小荷包往刘安手里塞。
“使不得，使不得。”刘安推拒道，“奴才只尽尽本分，这可使不得。”
苏小北笑道，“公公不看看里面是什么么？”
刘安这才感觉荷包的分量不对，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包的桃干蜜饯。
“哎呦！”刘安一张包子脸笑出褶来，“难为殿下上心，还记得老奴好这口。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殿下知道公公喜欢这个，这时节桃李还未成熟，这是用上次南疆送来的贡桃做的几块，公公解解馋。”
刘安这才乐呵地收下。
掌灯时分，周知寒等来了沈靖渊。
沈靖渊显然是累极了，眉眼间尽是疲惫之色。周知寒给人添了茶，唤来小食拈了块在人嘴边，“尝尝？”
“每次来你这儿都有新鲜玩意。”沈靖渊偏头将糕点衔进口中，“微甜不腻，正好。”
“左右在栖梧宫整日也没什么事，谨言和小北就常变着花样给我做糕点。”
沈靖渊凑过去逗他，“那我是沾了十四的光？”
周知寒笑着摇头，“是我沾你的光。”
整间寝房只燃了一根烛火，灯下看人辨不出神色，衬着夜色便显得分外宁静。沈靖渊最喜欢周知寒给他揉额角。他的指腹有常年习武的茧子，带着男子的力道，又有爱人的温存，好像猛虎收了利爪，雄鹰敛了羽翼，便格外温柔些。
栖梧宫人最少，也最安静，每次事情多而杂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来这里。有时他会和周知寒讲讲，周知寒就静静的听；有时他不讲，周知寒也不问，就陪他看跳跃的烛火，和天上忽明忽暗的星子。
“长江水患有关官员贪赃枉法、修水利时偷工减料，你听说了么？”
周知寒手下动作未停，“听说了”。
“李贵人告诉朕的。”
“知道。”
沈靖渊合着眼，忽然就笑了起来。
“怎么？”周知寒问。
“你倒是坦诚。傍晚宁妃来时还装傻，说她一点都不知道李贵人的事。”
“既然你也知道这么说是装傻，我又何必装。”周知寒抬手给人松了松领口，“再者这宫里，有些事儿是即使你不想知道，也会有人把消息送到你耳朵边。”他说这话时像是叹息，带着点无可奈何。
“上个状元王文安愿意领命治水，户部也拨了赈灾的银两。有几个大臣请命做钦差大臣，彻查水患缘由，都被我挡回去了。”他嗤了一声，“一群老狐狸，真当朕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皇上是怕他们互相包庇？”
“这么大的篓子，若不是李贵人和我说，我都还被蒙在鼓里！可见是有多猖狂！”
“奸权佞臣是国家的一根刺，早晚是要拔的。若是不放心，可以挑个家世背景清白的去。”
沈靖渊摇摇头，“不妥。入仕多年的官员大都有了自己的人脉关系，新入朝的寒门官员倒是年轻气盛，背后干净，但是根基不稳，怕是去了也会重重受阻。”
“又要身份稳重，又要不被威逼利诱，还得有手腕魄力。”周知寒沉吟道，“这可不好说”。
“我有一个人选。”
“谁？”
沈靖渊倏地睁开眼睛，“你”。
“我？”周知寒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沈靖渊坐了起来。“今日宣了郑成过来，他的一席话点醒了朕。他说可以派两个钦差前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如此一来在明的那个可持圣旨办案，在暗的则更能体察民情，也不会被当地的奸臣提防。只是这个人，必须得是我绝对信任的一个人。”沈靖渊拉过周知寒的手握在手心里，“十四，天下人里，我最信你。”
见周知寒面色犹疑，沈靖渊又道，“这些年你也在宫中憋闷坏了，就当去散散心。”
“可是，”周知寒迟疑道，“我若不在宫中，定会惹人生疑的。”
沈靖渊朝他眨眨眼，“这个，我自有办法。”
次日清晨，有宫女太监说听到栖梧宫里一阵争吵声，随后当今圣上怒气冲冲的出来，下令皇后从即日起禁足栖梧宫，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进出栖梧宫。
……
马车摇摇晃晃地向前行驶，一阵疾风扬起车帘，一串雨丝顺着风飘散进来，激得苏小北打了个哆嗦。
周知寒端起茶盏撇了撇沫子，忽然道，“冒雨跟了两天了，也不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么？”
苏小北正觉着莫名其妙，再一撇头，就见被风扬起的车帘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黑衣男人。
“属下未八，参见殿下。”
“无须多礼，进来坐吧。”
未八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
明明还是那个人，面容眉眼都没有变化，可就是让人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了。之前的周知寒就好像一幅水墨画，温和的没脾气，出宫之后却像是画中景成真，整个人一下子鲜活了起来，如同猛虎归林、雄鹰张翼。
“大人果然君子，说到做到。”
未八不接茶杯，垂首道“臣是受皇上之命。”
周知寒眯了眼睛，放下手中茶盏靠在车壁上，微微扬起头俯视着面上恭顺没什么表情的的未八。“如今已经出了紫禁城，这儿不是栖梧宫，也没有皇帝，大人何苦还披着面具说话？”
未八身形一顿，缓缓抬起头，倏地朝人展开一个笑，一双桃花眼眼角向上扬起，勾成一个轻佻的弧度，若不是一身黑袍突兀，全然不像冷面暗卫，反倒像个浪荡风流的公子哥。
他抬手一勾手指，一杯热茶顺吼入腹，趋了冒雨而行的冷意，“殿下不也是没以真面目示人么？”
周知寒一笑，并不答话。
那日沈靖渊要他暗地调查长江水患一事，是意料之外，却也是计划之中。如果不是沈靖渊主动提出，他也会想办法借此机会出宫。他知道沈靖渊是想要利用此次渎职事件搬倒势焰愈强的阮家，而恰如沈靖渊所言，他最信任的人只有周知寒。周知寒入宫七年，在朝堂中早已无党无族，更有文人耻他身为男子却雌伏为后，背地言论不堪，周知寒能够依靠的，只有沈靖渊，而沈靖渊也因此对周知寒在此格外信任。
但周知寒也心下清楚，沈靖渊不可能真的放他出宫，一定会留人跟着他，而最好的人选也只有历代仅忠于皇帝的紫微十二卫。因而周知寒暗地里联系了未八，要他履行当日的那个约定——他的要求就是要未八争取到这个同他一起去江南的任务。
雨隐约有越下越大的意思，苏小北把自己往角落里缩，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车内的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苏小北抽了抽鼻子，一个喷嚏还没打出来，就又被周知寒憋了回去。
“另外一个，还藏什么呢？”
苏小北彻底蒙了，再一回头，马车帘子又一次被拉开，一个素白衣袍的年轻男子探身进来，腰间一把玄铁剑泛着幽幽冷意。
“花少侠，一路辛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一路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