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刚刚好》黎笃之

8、第 8 章

　　我顶着一脑袋湿漉漉的头发和孟平川下了楼，底下热闹的要命，老杨不幸中招，底下的人正在套他的初恋故事，他初恋就是他现任，我什么都知道，无聊得很。孟平川撑着脑袋听了半天，突然转头问我：“学长你的初恋呢，几岁？”
　　我指着他，一副不上当的表情：“听八卦听到我身上了，厉害啊。”
　　“咱俩对赌，”孟平川道，“不和他们玩，就咱俩，说一件自己做过而对方没做过的事，五根手指，谁先掰完谁就输了。输的人要有惩罚。”他很有气势地看着我，“赌不赌？”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除了帅就是胆子大。我一拍桌子：“赌，来！”
　　我先来了一个：“我一口气喝过四瓶白酒。”
　　孟平川掰下来了一个手指，道：“我一路从津北到了晋西，一个人，两个月，一开始身上只有一百块钱。”
　　我也掰下来一个手指，接着道：“我去工地搬过砖。”
　　这是真的，我高中为了有钱可劲儿的去搬砖，腰差点没折进去。哪知道孟平川没把指头掰下来，冲着我笑了笑：“不巧，我也搬过。”
　　我后人一步，孟平川继续：“我抄过全册的《山海经》。”
　　这人他妈有病吧，一个人穷游就算了，还抄《山海经》？我瞪着他又掰了一个手指头。
　　有的不跟大队玩的人就逐渐围在我们身边看我俩对赌，我不甘示弱，选了个大的：“我跳过河。”
　　孟平川皱了皱眉头，掰掉了一根手指头。我很得意，对着他摇头晃脑。
　　孟平川又说了两个我没做过的，我落后的局势渐成定局。我决定藏一藏大招，放到下一轮使用。
　　我输了，输完我就骂他：“你闲没事抄《山海经》干嘛，浪费国家水笔资源吗？”
　　孟平川冲我做了一个很意味深长的表情：“你输了，你要有惩罚。”
　　我躺平认罚，孟平川道：“大家想听什么吗？”
　　周围人开始撺掇：“真心话真心话，老四从来不讲真话，狗嘴里吐不出实话来。”
　　孟平川遵循民意：“那就聊聊感情？”
　　真心话无非就那几种，我猜都猜到了，但我不想讲，尤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我说：“能换一个吗，让我干嘛都行，我感情的事儿又臭又长，真的没意思。”
　　大家在周围起哄：“老四耍赖啦！”
　　孟平川掌握游戏主动权，他看我不想讲，还真换了一个别的。他说：“那你在咱们这里面选一个人跳个舞吧，跳一首歌的时间。”
　　大家纷纷“嘁”了老长的一声。
　　这有何难，我站起身就近抓了个男生就扭了起来，对方还挺配合，我俩扭得不亦乐乎。孟平川冷着一张脸，我本来想转着转着去蹭蹭他，看他脸色不好，也没胆子去了。
　　一首歌的时间一到，孟平川指着座位：“再来。”
　　我俩重开一局，我终于知道孟平川刚才意味深长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孟平川：“我抄过《史记》全本。”
　　我掰掉一根手指。
　　孟平川：“我抄过《全唐诗》全本。”
　　我又掰掉一根手指。
　　孟平川：“我抄过《三国志》全本。”
　　我已经没脾气了。
　　孟平川：“我抄过...”
　　“好了好了，”我打断他，“你赢了，我输了，你还抄过什么，一并都说了吧。”
　　孟平川成竹在胸，看我的眼神充满自信：“没了，我其实就抄过这几本。”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我摆出一个虚假的微笑，看着他：“好了，你说你的要求吧。”
　　“好，”孟平川说，“我想知道，让你喝了四瓶白酒，跳了河，私奔半年并且导致你高三重修的这四件事，是同一个人吗？”
　　我愣了一瞬，没想到孟平川的问题问出了一个完整的体系，除了时间线不对，基本没有毛病。他注视着我的双眼，投来充满着探寻意味的锐利眼神。
　　我就惊讶了那么一下，随即很坦荡地承认了：“是，是一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围了上来，听了我的回答，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是参差不齐的叹息声。辩论社的社长站在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跟女朋友谈到这份儿上，厉害厉害。”
　　我笑了笑，我当时没觉得多厉害，现在也不觉得，这些事儿说起来很拉风，但其实做的时候愚蠢有之，执拗有之，五味杂陈，算不上多帅气。
　　孟平川双手交叉在胸前，盯着我看了一分钟之久，这才说道：“行了，我不玩了。”
　　“我靠，”我大为不满，“你赢了我两把就想走？不行，今天我不问出你点什么来我就跟你姓。”我咣咣地拍桌子，孟平川不理我，径直走出人群。我也跟着出去，身后的一大群人看没好戏看，就各自为群玩各自的了。
　　孟平川去了院子外的长椅上，我跟着出去抓着他的手腕，叫道：“你不能跑，来咱们接着来，我刚才都是让你的，我现在跟你认真玩。”
　　孟平川任由我抓着他，半晌才道：“学长，你抓我抓的有点疼。”
　　我赶紧松开了他，道歉道：“哎哟，我这没轻没重的手。”
　　孟平川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我拍了拍他：“困了这是？这才几点，年轻人熬不起夜呐？”
　　“你想知道我的事吗？”孟平川转头面向我，冷不丁的，还吓我一跳。我点点头：“想知道想知道。”
　　“那你问吧，我说，”孟平川道。
　　哎呦，突然变乖，我有种老父亲的欣慰感，同时精神抖擞。我支着脖子，心里已经准备好了相性百问。
　　“你生日？”
　　“8月15日。”
　　“最喜欢的颜色？”
　　“绿色和白色。”
　　我进入正题：“谈过几次恋爱？”
　　“两次。”
　　“为什么分的手？”
　　“不喜欢就分了。”
　　这理由干脆又笼统，不过跟我的分手理由百分之百吻合，我按下不表，暂且不论。
　　“喜欢什么样儿的？”
　　“太多了，”孟平川皱眉，“没固定的。”
　　“喜欢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被动的，我喜欢的我自己来追。”
　　那我得收敛点，不能太放肆。
　　“有没有床笫经验？”这个很重要，我喜欢活儿好的。
　　孟平川瞪我，“没有，难道你有？”
　　什么叫难道？我眨眼：“难道你没有？”
　　我俩对彼此的经历都用眼神表达了震惊。看来这小子是个纯情小屁孩，从来不搞两性关系。
　　我很同情他：“那你憋的多难受啊。”
　　孟平川看我的眼神愈发凶狠，半晌道：“我谈恋爱又不是为了上床。”
　　“哦，”我点点头，“你是柏拉图式恋爱。”
　　如果这小子说是，我立马现在就拿我的嘴堵住他的嘴，冒着被捶的风险，也要破了他这个戒律。
　　幸好，孟平川道：“我只是不想那么不负责任。”
　　上了床就能叫不负责吗？放屁。我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心理负担不要那么大，这叫和有情人做快乐事，高兴着嘞。”
　　“那你和几个有情人做过快乐事？”
　　孟平川反将一军，我哑口无言，张着嘴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应该怎么说。孟平川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的“快乐事”一定少不了，眼神很是讥讽：“看来学长的有情人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