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的刚刚好》黎笃之

7、第 7 章 忆往昔峥嵘

　　我的前任名叫周晔生，大我十岁零八个月。我高中时候和圈子里的朋友去KTV认识的，我俩不一个包间，我们普通大包，他豪华总统套房。我出去买水，他出来抽烟，我俩就碰上面了。当时我小鹿乱撞心花怒放，一点也不怂地就去问他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周晔生看我的第一眼我到现在还记得，有点意外，有点戏谑，还有点看我很好玩的样子。我挺直了背告诉他我叫家皖，周晔生冷淡地嗯了一声，连名字都不告诉我。
　　在这个KTV，来玩的人都是很会玩的人，而且很多都是男女通吃。我赌我长的还不错，硬生生地去撩周晔生。结果毛都没撩起来，回了包间，朋友问我去哪了，我话都不想说，窝在角落里刷手机。我连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都没要到，我只告诉他我叫家皖，其他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半年后，市里最大的商业中心举办了一届新青年歌唱比赛，目的是宣传盛业这个公司的演艺部，我市各大牛鬼蛇神网红主播都上去鬼哭狼嚎了一通。我朋友张墨想要比赛的三等奖苹果手机，我陪她去报名，在台下我看见了上台致辞的周晔生。他的名字被投射到电子屏幕上，名头多的要命，我就记住了他的名字。我多拿了一张报名表，自己也填上了信息，趁着周晔生在台下坐的时候，我上台荒腔走板地唱了一首《他不爱我》，跑调跑的张墨恨不得冲上台把我的嘴捂住。
　　我当时心想，我唱的难听，才能让你记住我。
　　周晔生果然点评了我，就一句话：“勇气可嘉。”
　　我下台后挤进人群，冲着周晔生的背后连拍好几张照片，闪光灯加最大的快门声，惹得保安过来拦我，周晔生感觉到了我在拍他，走过来把保安拦下，很费解地看我，我很坚定地看着他，半晌，周晔生才笑出来，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周晔生有钱又多金，我能靠近他并不算容易。我数学奇差，分数每次都惨不忍睹，老师让叫家长，我就让周晔生充当我的家长去开家长会。每次他都被老师说的狗血喷头，我就站在旁边笑，老师看我笑更生气，周晔生就一边对老师道歉，一边弹我的脑门。
　　“我家孩子不懂事，老师辛苦，还请多多费心照看。”
　　“我家孩子不懂事，”这是周晔生常说的话，后来我俩分手，高三重修那年填报志愿让开家长会，我说我家就我一个人了，谁都没了。
　　我高三学会的抽烟喝酒和打炮，我在遇到周晔生之前是个处男，在一群大老爷们儿中出淤泥而不染，人送外号白莲花。高三毕业，我填报了一直想考的学校，发誓上了大学以后好好做人，好好生活。
　　我这一好好做人，就做了三年的单身狗，现在遇上小孟，当然要把握机会。
　　别墅趴的日子近在眼前，老杨谈好了场地，带着几个学弟去布置房间，我跟着去凑热闹，被老杨当廉价劳动力勒令吹气球。老杨租了一个三层的大别墅，顶层还有一个游泳池，但是天气冷，大概没人愿意一试。我们用气球和彩带装扮了整个别墅，老杨又弄来了很多丝棉，用透明的线吊在二楼的天花板，像是软绵绵的云朵。我们还准备了一个很大的海洋球池放在院子外，这样外面也有了娱乐设施，女孩子们会很喜欢。
　　到了聚会那一天，辩论社联合桌游社浩浩荡荡来了四十多个人，老杨让我站门口发花，他买了几十支向日葵，让我每个进门的女生都发一朵。王鑫和苏达衍搭伴过来，两人穿了一样的德云社同款马褂，不知道的以为是要来安排说相声的。两人见了我就冲我伸手：“老四，你也不给我俩多朵花儿？”
　　我看了看他俩，王鑫穿了个大宽裤，勉强像个裙子，于是放水道：“我看你俩挺像花姑娘，给就给吧。”
　　“好滴，我就是花姑娘本花。”王鑫接过向日葵，反手别到了苏达衍胸前。我问他俩：“孟平川没跟你俩来？”
　　“没，他是桌游社的，应该跟着大部队一起吧。”苏达衍道，笑嘻嘻地拍了拍我的肩，“我俩进去了，待会儿见。”
　　我站在门口发了一个小时的花，也没见孟平川过来。
　　不靠谱，大猪蹄子，垃圾男人，我心里骂孟平川骂了好久，脑子里小剧场全是我在闪客快打的世界里狂捶孟平川。老杨在里面主持场面，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就让厨房里做菜的同学把饭都端了上来。我把剩下的花丢在门边，窜进人群里去吃好吃的。民以食为天，孟平川是哪门子？
　　辩论社这一次成绩很好，直接挺进联校八强，大家坐在桌前围成一圈，喝什么的都有，一起为辩论社庆祝。我用雪碧兑椰汁，口感酸爽独特，越喝越上瘾。吃过一轮，桌游社社长建议玩游戏，击鼓传花，古早的一匹，到谁了谁就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我们拿了个干净的黑板擦来传，大家轮流来敲。第一轮传到了一个桌游社的女生手里，选了个真心话，大家把她的感情史成功套了出来。八卦的气氛开始在桌上蔓延，无论男女，谁都不能幸免。传到我的时候，前面已经有好几个人讲过了自己的真爱故事，有两个男生选择了大冒险，一个叼着花跳了钢管舞，一个穿着裤衩在院子里跑了三圈。我不喜欢讲自己的事，我的故事听起来太悲催了，我愿意让大家乐呵乐呵，所以我选了大冒险。
　　辩论社社长迅速想到点子：“把老四扔到楼上泳池里，除了内裤只能穿一件衣服下水，你选一件。”
　　在场这么多女生，那我只能选穿着裤子下水。大家气氛热烈地拥着我上楼，我把上衣全部脱完，天气不算冷，裸着上身也还行，顺便给大家展示展示我还不错的腹肌。老杨被派来踹我下水，大家一起喊：“三、二、一！”我就噗通一声进了水。
　　春天的末尾游泳还是有点冷，我上了岸，披了条毛巾还有点哆哆嗦嗦的。重新穿上衣服，我才反应过来，这游戏最损的是把我的内裤和裤子搞湿却没得换。我坐在卧室里赤着身子用吹风机吹内裤，心里痛骂出点子的辩论社社长。
　　卧室在二楼，我正吹的半干半湿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喊道：“谁啊，我吹内裤呢。”
　　门外声音波澜不惊：“我是来给你送内裤的，开门。”
　　我从床上弹起来，孟平川的声音我不可能认不出来。我拉开门，果然是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黑色袋子。
　　我开门的时候什么也没穿，大喇喇地，又凉快又大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孟平川没想过门后是这么一番光景，愣在原地两三秒都没动，我赶紧把他拉进房间锁上门。生怕有哪个女同学路过，以为我暴露狂。孟平川进了房间，这才把手上的袋子扔给我：“赶紧穿上，你吓我一跳。”
　　袋子里一看就是应急买来的内裤，村口大爷款，应该是在超市随便买的。我拿出来套上，孟平川这才好意思看我。我笑嘻嘻地揽着他的肩：“干嘛，没进过公共澡堂？光屁股有什么可害臊的。”
　　我还是头一次看孟平川说不出话的模样，心里有点暗爽，肯定是我的小兄弟尺寸太大，把他惊着了，作为男人，我很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