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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得周郎顾 ...

  •   元临登基,即千秋元年。

      一年后,他的后宫只有皇后晏几姝和贵嫔晏几纾,晏贵嫔更是生了皇长子,晏家一时如日中天。

      千秋二年,他借子嗣单薄为由,让太后和皇后筹备选秀,晏贵嫔生完孩子身体虚弱,需要静养,难以出行,他准许娘家人进宫探望。

      此番选秀以适龄未婚的士族小姐为主,陇西郑氏也是士族,所以郑云裳、郑小楼和郑月生均需赴京准备。

      郑小楼收拾行李后,裹了一层貂领绯色大衣,走出若水斋前,她看到一把剑,即便过了一年,仍然光亮如初。

      那是元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他买的时候,是两把剑。

      他们除了骑马荡秋千,还会经常在秦王宫里比试剑法,总能吓得安公公七上八落,经常咬着牙看他们舞剑,生怕元临伤到哪里,无法向太后交差。

      不知道,另一把剑是否早已被束之高阁、沾满尘灰呢?

      她寻思片刻,最终把剑藏好带走。

      汪芷命心腹卫姑随行打点,并安排她们到京中汪府暂住。

      郑云裳和郑小楼一想到能和汪君影叙旧,心中无比雀跃。

      “站住,郑小楼!”

      今天是出门之日,在郑府门前,郑云裳和郑月生都上了马车后,郑小楼却被郑璋喊住。

      这是郑璋第一次直呼其名。

      她闻之驻足,又缓缓转身,他便站在她面前,竟一时说不出后话,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一想到自己可能一去经年,甚至到死也不能回到陇西,一进宫门深似海,她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建树,又什么时候还能见到郑璋,自己最珍爱的老弟,即便只是堂弟,但也是唯一的堂弟......

      “做了娘娘,你会忘了我吗?”

      她摇摇头,微微一笑,捧起他的脸,像是仔细端详。

      “生活了十几年,早就把你当成亲弟弟了,所以,我们不在,你要好好侍奉父亲和夫人,不要逃学赛马了,好吗?”

      说着说着,她居然和他一样,眼里有些泪光,她尝试忍着,把双手放在他的肩上。

      “我在说什么呢,跟准备要行刑似的......无论如何,你是一个聪明孩子,总有一天会飞黄腾达的。说不定,等你做了朝廷命官,我们就能再见呢。”

      “真的吗!”

      郑云裳揭开车帘,说时日不早,该启程了,郑小楼立刻把郑璋搂入怀里,下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一定会,擦了擦他的眼泪,便转身上车。

      马车开动,一路颠颠簸簸的,卫姑坐在前面,三姐妹共处一室,郑小楼坐在中间,郑云裳和郑月生各自坐在左右两旁,她们竟然沉默了一阵子。

      郑月生受不了沉默,开始抚弄珊瑚钗,弄完钗子又低头把玩玉佩,不知道脑里有什么古灵精怪的想法,竟让她突然发笑,语气有点飘飘然。

      “你们说,我们会封为贵人吗?”

      郑小楼难以想象要和她共侍一夫,即便那夫已是天子,一国在他的掌上,而且有了孩子,但这都是时势使然,所以他还是她最爱的人,一想到郑月生伺候元临的画面,她蓦然感觉毛骨悚然,脸色不悦。

      “别想了,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还是未知之数呢,再说了,后宫会容许有三个郑家人吗?两代皇帝登基,晏家有最大功劳,这是我们及不上的。”

      郑云裳闻之,也轻笑几声,附和道:“比起晏家、汪家,我们还不算厉害呢,新皇登基,没有基础,该收起飞上枝头的梦了。”

      郑月生觉得无趣,不再把玩玉佩,也不想看到郑氏姐妹,一直开窗远凝景色。

      “咦,这种偏僻地方也有人来打猎?”

      她呆呆的看了一段时间,蓦地听到骑马声,更把头伸出去,试图近看,只见一群穿胡服的异族男子向她们奔来,她立刻尖叫起来,他们行动迅速,很快便围着她们的马车,她更是惊得花容失色,郑云裳也脸色变得更加白。

      “苍天啊!是山贼啊!”

      郑小楼看到如此情况,已经偷偷摸到那把剑,尝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心想,她们已经吓到了,自己更不能这样。

      “关窗。”

      于是,她假装镇定,虽然白了郑月生一眼,仍然伸出双手,把她们拉到中间抱着,基本没有距离。

      她轻声说:“我有剑,能在山上活的风生水起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闭嘴。”

      还没等郑云裳说不,她便取出剑,迅速下了马车,用剑警惕地指着围着马车的所有人,张目怒视,最后有一个男子拍掌出来,所有山贼都为他让道又跪下,像是山贼首领。

      山贼中,他穿得更为俗气富贵,披裘穿貂,都是用宝石拼凑装饰的,面容有点像元临,一样瘦削,皮肤也是黝黑。

      不过,元临尚有一丝江南男子的气质,静时着一身鹅黄色衣袍,极像君子,彬彬有礼,动时行如风,让人杀个措手不及,更像刺客谋士,深藏不露,可以杀人于无形。

      之前,元临一身天子常服出秦王宫时,她就感觉到了。

      相反,尽管面前的人更加魁梧,头发脏乱,笑起来更显得不羁张狂,他说:“姑娘如此勇敢,鄙人甘拜下风,鄙人还带着一群人马去堵截姑娘,真是羞愧,羞愧啊——”

      她不知道那人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她知道,这个时候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不要废话,为何堵截。”

      她尽量不看那名男子,以免让她又想到元临而分心。

      他挑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而逐渐靠近她,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他,而他仔细打量她那白皙的小脸,由上而下,最后视线又停留在她的双眼中,逐扬起唇角。

      “哼,你的样子像极那个不识好歹又傲慢的皇后,不过,谅她可没你这般重情重义,甘愿舍生……不如,我饶马车里所有人一命,你跟我回——”

      “休想!”

      突然,她听到又一群马踏步声逐渐迫近,围着马车的一些山贼开始慌乱,于是她用力踢他的要害,也不知道他是真痛还是假痛,总之退避三分,让她有机会挥剑攻击。

      那人虽然魁梧,但非常灵敏,总能躲避她的攻击,他一开始没有对她攻击,唯独见到人马迫近,他才开始挥拳。

      两人一剑一拳,像是用尽浑身解数,仍然毫发未伤,分不出高低。

      然后,有燕字旗帜的人马到来,有山贼落荒而逃,有些已经身先士卒,有些依旧浴血奋战,像是要与他共存亡。

      最后,一名身穿紫衣的男子挥剑前来救驾,见到有人要靠近马车,他便捷足先登,走上马车挥刀抵挡。

      郑小楼欲与山贼首领决一死战,他居然被她砍伤右臂,扔了一个不明炮弹,释放一堆刺鼻雾气便不见踪影了,其他山贼亦大多逃去,只剩伤残余党。

      郑小楼变得蓬头垢面,但她并不在意这些,而是立刻走进马车车厢里,知道她们毫发未伤才舒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

      郑氏三姐妹向那名男子道谢,郑月生见到他,脸上泛起红晕,逐渐就像熟透的苹果,继而开始介绍。

      “我叫月生,这是我的堂妹,云裳和小楼。”

      不得不说,郑小楼和郑云裳一致认为郑月生笑起来也能挺好看的,或许只有对着他,她才能如此了。

      “我叫阿舟,虽然抓不到首领,但能救你们就好了。”

      他长身玉立,身穿貂领大衣,着装华贵,又带着一匹人马,不是受元临重用的王公贵族,也是士族弟子。

      进宫以后,郑小楼方才知道,名唤阿舟之人,是先帝最小的弟弟,被封为魏王,和元临的年龄相若,更没想到以后他会是她重要的人之一。

      他叫元风,乳名阿舟。

      她直至最后也不知道他的乳名由来。

      他温润一笑,像是一笑就能抵消烦恼,非常治愈,说话语气也极其温柔。

      “天色不早,让我们护送你们进京,如何?”

      郑小楼见到不争气的郑月生,像极她一开始见到元临的时候,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代她回应元风的话。

      “盛情难却,劳烦公子了。”

      话毕,由这个小部队护送左右,卸了旗帜,秘密安然地走到码头,他们又从码头租了一艘船到京城。

      夜里,郑月生一时头疼,睡不着便起身,拢衣走到阳台,揉了揉太阳穴,见到元风在凝望江海,她也走上前,两人一时无语,此番由元风打破沉默,反倒更像是自言自语。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公子在说什么呢?”

      很显然,谁没有故事呢?

      元风先是仰头望月,继而举起金酒杯一饮而尽,闻言低头一笑,说:“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罢了。”

      郑月生一直在看他,看着他,像是能忽略头疼,让她心安,所以她也想斟酒喝,被他收起酒壶,而是换成倒一杯尚且暖乎乎的茶给她。

      “夜里天更寒,月生姑娘头疼,不应喝此烈酒。”

      “也是,是我痛糊涂了。”

      郑月生尴尬一笑,与他观月约有半个时辰,觉得寒冷比头疼更糟,便离开阳台,只剩他继续独自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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