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谢迦亦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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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迦亦刚刚甚至想把自己的棋艺老师介绍给晨水，他想让晨水能一直陪自己下棋，现在他有点想嘲笑自己异想天开，他忘记了晨水的身份，他是谢迦南的人，他这辈子都会和谢迦南纠缠在一起。
对他来说，最好不要和晨水有任何纠葛。
“我有客人。”谢迦亦站起了身。
“好，王爷快去吧。”晨水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谢迦亦怔了一怔，晨水这样他总感觉晨水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他回来，他转身离去，晨水的目光重新放到棋盘上，他摆好了棋子，对着棋子沉思。
以往在太子府里的时候，晨水是静不下来的，谢迦南的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可以让他心跳的厉害，他总是追随着谢迦亦的身影，总想做些什么来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心里总是蠢蠢欲动，可是当他拿起棋子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从未这么平静过，什么逃跑，什么谢迦南他都不想了。
这样很好，什么都不想最好，心里就不会煎熬。
“晨水！”
晨水的思绪猛地抽离出来，猛地抬头。
寒露趁着季无由和谢迦亦说话时，让下人带着他来到了晨水住的屋子。
“欸？！师父，寒露你怎么来了？”晨水惊讶中带着喜意。
他本以为上一次在围场上见到寒露是最后一次，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虽然他和寒露认识的时间不是很久，短短的半年不到的时间，他从一个妓院里小倌，被逼着去刺杀既无有又被当场抓住带到了将军府，后来寻死不成又被谢迦南带回了太子府，这半年他过的并不安生，时时刻刻心都是吊着的，这中间他认识了寒露。
在晨水心里，寒露是顶顶善良的人，他的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阴谋阳谋，和他说话时，可以感受到寒露的单纯，晨水看的出来寒露并非常人，他们都受过苦，但是寒露的心里没有怨恨，有时候晨水觉得寒露的心很小，所以那里只能装得下平和的善良。
他身处权力谋略的漩涡之中，可是他从未主动去参与一切，他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好好扮演自己的默默无闻的小角色，不多说一句话，不多做一件事。
晨水以前总觉得这种人很装，他们明明什么都知道的明明白白，但是就喜欢按兵不动，什么事情总是被推着走。按照他的性子他就喜欢主动出击，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可是后来他知道，像寒露这样，才叫“大智若愚”。
寒露看到晨水的脚伤，心里骂了谢迦南真不是个东西，他除了天天给晨水身上添伤口还做了什么？
“你在下棋？”寒露有些诧异，刚刚他进门时看到的晨水垂眸看着棋盘沉思，像一座精心雕饰的人像，安静且宁和。这样的晨水似乎不一样了。
“对啊，下棋很有意思。”晨水笑了一笑，转了话头，“师父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三皇子府里的？”
他心下有些担心，寒露知道了，那季无由肯定也知道了，是不是意味着太子也知道了
寒露看出了晨水的担忧，想起季无由说的话，摇摇头，道：“你这两日在这里还不知道吧，太子这几日自顾不暇，并没有派人找你，你不用担心。”
“自顾不暇？怎么会？”晨水嗤笑一声，“他那人即使再怎么糟糕的状况他也是天下尽在他手中的模样。”
寒露仔细看晨水住的屋子，谢迦亦对晨水倒是不错，这屋子里什么都不缺，茶还是温热的，桌上还摆了各式水果和糕点。
“谢迦南的伤口很深，恢复的也不好，据说他也不好好喝药养伤，整日抱着一件红衣服呆坐着，加之，”寒露看着对面的晨水猛地变了脸色，苍白了几分，心下叹了一口气，顿了顿道：“加之他不知哪里惹恼了皇帝，还被皇帝狠狠训斥了一顿，据说皇帝已经拟旨废太子了。”
晨水本想云淡风轻，但是抵不过心下掀起的剧烈波澜，他抑制住自己不站起来，但还是颤抖着身子。
寒露不忍，给晨水倒了一杯茶，故意笑着说：“晨水，你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谢迦南是不是该遭报应了，活该！”
晨水想粉饰太平笑一笑，可是他却是笑不出来，连抬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抿着嘴徒劳地掩饰自己的内心。
谢迦南的生父，当朝皇帝谢风阑有一众皇子，但是活下来的并不多，拢共也就那么四五个而已，其中不乏妃子们宫斗的牺牲品，还有谢风阑自己害死的，谢迦南能活下来也是经过好几次修罗场。
少有人知道，谢迦南的母亲并不是当朝的皇后，是一个早已在谢风阑还没有坐上皇位时府里的一个式微的妾，她早就已经去世，毕竟一个妾生了王爷的第一个孩子本就不妥，加之当时谢风阑要娶正妻了，她也就“名正言顺”地被害死了。
谢迦南能走到今天，晨水陪他走过很长的一段路，从五岁到二十岁，他知道其中的艰辛，他作为下人不知道多少次在鬼门关晃悠，更别说谢迦南，晨水知道虽然所有人都认为谢迦南有能力坐上太子之位，而且他也年纪轻轻地坐上了那个位子，可是晨水知道谢迦南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可是他也知道太子之位对于谢迦南来说，有多重要。
在谢迦南登上太子之位那晚，晨水看到他半夜坐在太子府花园里的假山上迎着月光又哭又笑，那笑还是苦涩的，他也才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而已，他受过太多苦了。
他看见了仰头看着自己的晨水，那时的晨水不过十岁，还很瘦小，看起来像个单薄的女孩，他笑了，眼睛里还垂着泪水，但这笑却是真心的，他道：“晨水，你来了。”
他这一路，他的亲生母亲没有给他就一句话就离开人世，他的奶娘背叛了他，他的亲生父亲一度想杀了他，他的兄弟陷害他，人人都说大皇子一年比一年出类拔萃，太子之位理所应当落到他的头上，可是没人知道他被背叛过多少次，他的心挨了多少刀。
对他从始至终一心一意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小孩而已。
晨水了解他的痛苦，分享过他的眼泪，一年，两年，到十三年，十三年后，晨水开始为谢迦南流泪，为谢迦南的背叛和绝情，为自己的软弱无能和曾经所付出的真心。
谢迦南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真心，越长大，越被权利的网所困，地位、权利变成了最重要的东西，比真心更重要。以前发过的誓言做过的承诺在转念间就飘散在风中。
晨水为他浪费感情，可是想到谢迦南的过往，他又开始可怜他，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一瞬间，信仰可能崩塌。
“我是不是很贱？他都那样对我了，我还为他担心，我不忍心杀他，我还担心他的安危。”晨水嘲弄地一笑，寒露还没有反应过来晨水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晨水！”寒露叫他，晨水看过来，眼睛里像起了一层雾，“他才是贱人，你为他担心是你大度善良而不是贱，我求你，对自己好一点。”
晨水知道寒露想起了自己上一次的自杀，手里的棋子已经被手心的汗水弄得温热潮湿，他笑了笑道：“抱歉师傅，我下次不会了。”
两个人开始说一些别的事情，不再廖谢迦南，晨水的情绪好了一些。
另一边，谢迦亦询问季无由：“大哥这是要你把晨水带走？”
他眼里有不易察觉的一丝紧张，季无由顿觉得事情有趣起来，他与谢迦亦的交集不多，但是为数不多的几次交手中，他感觉此人并不是一个能够轻易相信他人的人，谢迦亦在朝中的拥护并不多，但是难能可贵的是，他从未犯过错，这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是很少见的。谢迦亦连个叛逆期都没有，季无由派人查过他，谢迦亦整日不是处理公务就是下下棋研究研究棋谱，活得清心寡欲，一点可挑出的错误都没有。这样的人，要么没有弱点，要么弱点就是致命的。
而这样一个人竟然会为其他人的去留担心，晨水倒是对于他来说不一般了。
谢迦亦看出了季无由看他眼神中的玩味，倒是没有遮掩什么，说道：“我明白晨水的身份，只是他倒是难得的下棋的好手，我只是惜才罢了。”
季无由点点头，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说：“放心，你的人才我们不会带走了，他大概还会在你这里待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到废太子的事情尘埃落定。”
谢迦亦满意了，点点头，他打算等会再去找晨水下几盘，过过瘾，心思飘走了就开始说一些废话：“大哥也是真的说放下就放下了，为了晨水倒是连太子之位都不要了。”
季无由看出谢迦亦的飘忽，也没有说什么了，两个人各怀心事地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三皇子，我就去找寒露先走了。”季无由站起身客气地拱了拱手。
谢迦亦似乎一直都在等这一刻，连忙站起来，道：“哎，我还想留你们吃饭，但一想自家的饭也没那么好吃，来，我带你一起去。”
他那一脸都写着：就等你这句话了。季无由心下好笑，也没有明说，转身率先离开了屋子。
一路走到了晨水的房间，房门倒是开着，寒露和晨水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两个人脸上都有笑容，晨水的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嘴巴咧着，眼睛弯弯的。
“寒露。”季无由唤寒露。
寒露和晨水齐齐转过头来，寒露笑着说：“你来了。”
晨水莫名觉得眼眶有些热，他想起多年前谢迦南的那句“你来了”，别开了眼，撞上了站在季无由身后的谢迦亦。
他有些恍惚，他从未觉得谢迦亦和谢迦南长的相像，此刻他才觉得这两个人真的是兄弟，那一点点的想想差点让他溺毙。
谢迦亦因为晨水刚刚脸上的笑容发了一会儿呆，他从未见过的笑容，原来他笑起来竟然是这么的好看，谢迦亦觉得一个男人笑起来原来也可以是明媚的。
此刻两个人都有些恍惚。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