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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天一酒楼是水城中一家普通的酒楼,不大,只九张桌子。每张桌子依据厅中协调相宜的屏风花架略略相隔,却又是在一个整体布局之中。
      这日,天一酒楼依然是八桌齐满,宾客们品菜斟酒。正到尽兴之时,阵阵花香郁郁,其间还有音乐之声传来。一片片红色的花瓣从外至内均匀铺开,丝毫未损其鲜艳明媚。识货之人一看便知是极为高明的内功手法。轻盈盈地飘进了八位身着红橙黄绿青蓝紫银八色服饰妙龄貌美女子,手持各色乐器,专注地演奏。引得客人们比纷纷侧目以对,看着这般绚丽的场面,没有人出声。
      乐声嘎然而止,其中一位持笛的红衣女子冷冷地说:“老板呢?我家主人到了。”说着手一拂,一朵水灵灵俏生生的红花“沾”在了大厅柜上,鲜鲜地呈店小二面前。
      店小二还是素日的微笑:“客官,不好意思,本店客满。哦,城中还有很多的名楼酒店,让小的给您介绍一二,包你满意………..”
      红衣女子怒眉一竖:“住嘴,我家主人说了,要坐那张桌子。”伸手指向厅内朝南第九张桌子。
      天一酒楼中的八张桌子全部要预定,中间靠南的第九张桌子却是永远空着。

      曾经有人企图不加预约就强占一个位子,也有人毫不客气走向那张向南的桌子,但没有一个人成功。最传奇的说法就是某人倘未达到目的,就给一股刚中带柔的劲道直接推出门外,如果想借机反抗,那就是徒劳无功地被摞倒在大街上躺着。当然,独独是这样的结果还不会有人惊恐,从此之后绝了冒犯的念头。然而,却是从来没有人会说出他们当时的感受和惧怕,只是会匆匆忙忙快快闪人,之后再不生捣乱之心。
      这位红衣女子却是毫不客气,快步朝那位子走去。厅中众人全部面朝这边,且看看她将是惯例,还是成为一个传奇。
      店小二还是微笑着同红衣女子说话:“姑娘要真是敢占了这桌位置,恐怕你家主人也不会答应。”说话间,他用衣袖轻轻一拂,那朵红花便顺风飘落到了先前下花瓣雨的地面,和一地落红呆在了一起。
      红衣女子“咦”了一声,随即满面怒容,双手同时舞动,八朵红花挥出,齐齐飘向小二的全身各大致致命之处。
      店小二神色一凛,身形换了几换,仿佛还是不能躲过红衣女子的全力一击。八朵红花在中途,竟被一段白绫凭空一卷,生生截住,落在地面。
      红衣女子一脸的惊愕和怒气,回首看见门口多了位白衣蒙面女子,强行忍了忍,还是说了一句:“你不是也来了。”
      “是啊。来了。”白衣女子应着话,眼波在厅内流转,某个点,停了一停,又继续移向别处。

      一阵清朗的笑声传来,厅内进来一名俊美的黑衣手持折扇的男子。他扫扫大厅,又笑道:“嘿嘿,大小老婆全在这里,不错不错。”回身面对朝南第九张桌子的方向,展开折扇,轻轻地,似自言自语地说:“我要坐它了。”
      店小二仍然不卑不亢迎上来:“哦,是花洵花公子啊,要做这位置啊,呵呵,那是要靠缘份的。”
      红衣女子恨恨地看着白衣蒙面女子,如果她刚刚侥幸帮主人夺了那位子,便能成为主人的正室夫人,一举飞上了枝头,成为多少人瞩目凤凰。
      花洵,其人俊美优雅,自称江湖第一风流倜傥不羁的男子。身承了祖传家业,风传是江南第一富豪和第一高手。别人口号是“万花丛过,片叶不沾身”。他的名言是“万花丛中过,叶叶容其中。”
      他打小定下的未婚妻就是那位白衣蒙面女子晓晓。
      花洵成天挂在口中的话就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决不会为了一棵小草,放弃一片森林。倘未把娇妻娶进门就先行讨了大大小小几房姬妾,还公然对晓晓说,自己不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既然人家都以身相许,他也就来者不拒,再说,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讨一堆老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晓晓是花洵之父临终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子。那时的花洵大约十四五岁,其父指着晓晓告诉他,这就是他指腹为婚的妻子。
      她总是木然以待他在花丛中招蜂引蝶的身形,长期自觉扮演着宽容的角色。他呢,却是放心大肆夸自己未来的夫人贤惠无比,有着良好的容人雅量。
      这次花洵放出了话,姬妾侍女中要是谁帮他得以坐上那个位子,他就让谁当上正室夫人。本来正室就是晓晓的位置,只因她长期无为而治,且并没有正式嫁入,花洵这话一放出,众姬妾侍女们全都蠢蠢欲动,想争一高下。
      晓晓也来了,她来了,众女的机会就成了一片渺茫。因为,她的武功高过众人很多,甚至,比花洵也高过了很多。如果不是她长期的纵容,又如何会让众女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对她的存在视若不见?
      这些早在江湖中悄悄传开,花洵的花心,晓晓的容忍,姬妾的争风吃醋。

      厅堂中很多略知此事的人,全部看着花洵的一堆女人如何争宠争风争着男人女人之间该争与不该争的一切。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还是白衣蒙面的晓晓和黑衣的花洵,周围的莺莺仿佛只是为了衬托那醒目的黑白对立,衣带当风。
      晓晓一身白衣,立于众女之间,却又与之全然不同,浑然独立。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得到她那双冷眼相待的眸子淡漠地看着厅堂之内纷纷扰扰。周围的人和事与她又有何干?

      花洵迈开脚步,从红花瓣上走过,花儿毫发未伤,他来到了桌边,熟料退了几步,立稳身形。八位女子全部上前,红衣女子在其中是领头的,武功也最高,走在最前面,关切看着花洵。
      花洵微微一笑:“绛姬,没事。你闪开。我一定会坐上。”
      绛姬退后几步,仍守在前面,生怕后面的人破坏了她的好事。
      花洵再上前时,步履艰难,挨不到桌子边。
      明眼人看出他在和人暗中拼内力,能走到这里,还没有被全全打包扔出门去,在江湖中也没有几人了。
      绛姬再度上前,顿觉撞上了铜壁一般,还被反弹飞向门外。
      对方绝对是一个她前所未见的高手!

      厅内之人不过等着重复的好戏再度上演,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对那个暗中存在的绝世高手失望过。再说了,自己坐不上的位置,也有希望别人坐不上的心态。
      绛姬忽地被晓晓一把抓着,巧妙一回力直直又送到花洵那里。绛姬因情形不对,本能伸手救助乱抓,抓到了花洵腰带,扯在了一起。两人觉得后面几股力牵引着前面的铁壁,使之有了隙缝,还有一股力借着他们的本来发力的方向,把他们送到朝南的座位上。
      一切发生得又快又准。
      二人有些狼狈和茫然地一起跌落在一个位子上,彼此纠缠着。
      众人瞪瞪地看着突发变故,一阵沉默。
      厅中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拿去吧。”
      随声而落在桌上的是一枚呈耳状形,散发着一圈莹光的碧玉令牌。
      “洱月令!”有人惊呼。
      传说中的洱月令!
      洱月令是苍冥教教主的身份标识。
      苍冥教当年和魔教齐名,只因它行事处于正邪之间,那时的白道人士为了不多树强敌,专心对付强大的魔教,一般不与苍冥教正面为难。奇怪的是魔教倘未剿除之时,它竟然莫明其妙地消失了,换种说法就是暗存了力量在某个时候蓄发。
      更凑巧的是,江湖中传出魔教教主之女未死的真相不明时,苍冥教的洱月令横空出世,出现在众人面前。
      绛姬受了重伤,还没有喘息过来。她的功力差花洵很多,在几股强力的牵扯之下,还没有死,算是侥幸。
      花洵微微笑着,恢复了素日风度不凡的模样,搂着她的腰,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颠倒众生的笑容,朝美人宣称,你就是正室夫人,一月之后完婚。
      然后拿起洱月令,放入怀中。带着同样惊魂未定的侍女翩翩离去,留下了疑惑万千倘在神游的众人。
      地面上红花瓣儿在他们离去时全部枯萎,仿佛从来没有过那份鲜嫩嫩的艳红,所有的色彩消逝得无影无踪。
      白色的身影是何时离去,在此时变得不重要。比起洱月令的重现江湖,她显得苍白又无力。
      回过神来的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刚才各自的所见所闻。没有谁注意到其间有一抹绿色的身影和另外一位人悄悄地离开了天一酒楼。

      白影一个人穿梭在树林里,月光柔和洒在林间,被枝桠割得斑斑点点,她蒙面的脸上也忽明忽暗。
      忽然停下了脚步,前面一个黑色的身影侧立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师兄你来了。”
      黑影回身一笑:“师妹最近可好。”
      “好啊,我正要回宫去,结果碰上了师兄。嗯,师兄,你这是???”
      “没啥,只是师父要我带玲出来玩,我一个人责任重大,怕有闪失,所以邀你一起陪玲。”
      “玲?玲呢?”晓晓也就是晓雪下意识到处看,然后紧张地说,“你把她弄丢了?”
      “我敢么,都不敢单独把她放下来追你,所以才追到晚上。再说了,你明明看到我们在天一酒楼的,还不等等,害我追得头晕。”
      “师兄,你们不应该来找我。想想洱月令重出江湖,苍冥教会迅速掘起,吸引大家的注意,我和你们在一起,玲不安全。玲呢?”
      晓雪听到顶上传来一阵吸鼻子的声音,闻声一看,玲歌绿衣男装打扮,俏生生地坐在高树上,全身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清辉,显得有点不真实。左手中拿了一串糖葫芦,右手上是一串烤小鱼。
      “快下来,夜凉呢。”晓雪招手。
      “不来,他不准我吃这个。”玲歌赶快又咬上一口糖葫芦。
      晓雪看看岩磊,岩磊干笑几声:“她第一次出来嘛,什么都新鲜想要,我怕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我不买,人家就赖在小摊前不走,我扭不过她,加上要赶时间追你,买了些。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追得你呢。”然后压低声音,“我怎么看她和水泠都差不多。被师父关久了,早该出来放放风。”
      晓雪也想笑,还是忍住了。玲是她们的师姐,是因为入门早,至于年纪,还小了许多。
      “如果不是在天一酒楼看到你使千山暮雪,我还不敢肯定是你呢。”岩磊还真没有想到江湖中那个对花洵百依百顺的晓晓居然会是自己的师妹晓雪。
      “师兄这几年进步神速啊,我没有全使完,只是略略一用,去扯开那个网。如果师兄当时没在,估计还有一翻苦战,谢谢师兄暗中帮了大忙。”
      “没有千山暮雪摧毁那些毒花,任由它们放在天一厅堂门口,多少人会受其害?你的功力进步了很多。”
      “不是我,也会有人弄掉它的,天一酒楼中的高手实在是可怕。我有种预感,我们几人加起来也不会是他(她)的对手,只是对方为什么会放水?便让人费解了。所以我怕和你们在一起,会影响到玲的安危。”晓雪不好直说玲歌的武功实在太差了,江湖凶险,岩磊难免保护不周。
      玲歌从树上飘下来,打个哈欠,嘟嘟地说:“吃完了,好困。”眼睛快要闭上,无视二人相互的恭维和彼此的自谦。
      晓雪忽然看岩磊一眼,他心下明白,拉着玲歌先行离开。
      有人来了。
      晓雪抬抬轻纱遮着的脸,用淡漠的双眼看看天上的月亮,不论是谁,她都不在乎。
      有时她是晓晓,有时她是晓雪。
      这没有太大的关系,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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