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面具》刘憧憬

13、证明 我只是想，

　　雨一直在下。

　　寂静的黄昏，学生们都走光了，只剩少数社团学员尚在工作。

　　金舒菡抚过手中的书，红色书套盖着“愿能再相逢”五个字。

　　时晓空约她，晚七点，在学校草坪见。

　　不等她拒绝，对方又补充：“最后一次，我们的终结。”

　　舒菡一听是终结，就明白这次不是开玩笑了。

　　她很庄重很认真地，点头。

　　最后一次了。

　　终于要结束了。

　　金舒菡苦笑，凝视那本书，仿佛在看自己美丽的恋人。满目深情。

　　半晌，才不舍地移开目光，转向窗外。原本阴暗天空已变得黑漆漆，

　　那样的黑好似要塌下来般压抑。

　　雨不停要怎样办？还怎么去草坪？

　　她瞥一眼表，快到七点了……

　　不行，再怎样也要准时。

　　她揽上书，拿起雨伞便走出教室。

　　雪白的伞，相映着她的白衬衫。红色书本紧紧圈在胸前，有些奇妙的搭配。

　　时晓空同样撑着白伞，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漠然空洞的神情，仿佛一切无所谓，仿佛任何事都不在乎。

　　你，在想什么？

　　“舒菡，你爱我吗。”不是询问句，语气很笃定。

　　金舒菡也清楚，这个时候他是不需要答案的。

　　“我一直爱着你…从小时候…从我见到你开始…”时晓空无力的音调随意，绝望渐渐在面上漾现。

　　“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就在一起啊…”

　　“时晓空，并不是在一起就会爱上。”

　　金舒菡看着那有些落魄的容颜，打断他的话，焦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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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菡…那时我们都好小。世界也只是一片小花园，所以即使是一颗种子，也会珍爱不已。”

　　晓空握伞的手有些颤：“我热切的盼愿，我种下的感情能收到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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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空！若真的爱！你就不应该索取回报！”金舒菡分贝提高，满腔不安。

　　眼前的男生似乎很不稳定，像马上要哭出来。

　　“…怎么可能不索取回报？因为是真爱，所以需要两个人都努力。一个人单方面的，那只是臆想症…”

　　“可是你明知我爱书晴，为何还是不放？这不也是单方面吗？”

　　舒菡剖开大家都在暗暗回避的伤口－－单方面。

　　“不，你是爱我的。”时晓空毫不犹豫地说。

　　“哈哈…臆想还没有结束么？”冷酷的嘲笑。

　　时晓空也笑，清晰的话语没有淹没在雨中。

　　“舒菡，你一直不敢爱我不是吗？你很怕受伤吧。我是拥有蓝色眼眸的时晓空，没有眼泪的时晓空，无血无泪的无情……”

　　“舒菡，对你而言，难道这些不是你排斥的理由？”

　　时晓空不停地说，捕捉金舒菡的神情变化。

　　“舒菡，你很爱我，但是你早在那份感情还没坚固时就封印掉了。因为你觉得你抓不住我，不是吗？”

　　“你闭嘴！”金舒菡吼道。

　　“你封得很好，隐藏得很好，任何人都看不出你爱我。可是我看出了呢。我再了解不过…你的感情。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时晓空！给我闭嘴！”金舒菡把伞扔向时晓空。

　　零重量的伞砸在他身上并不会觉得痛。

　　可是他，手无力地垂下，自己的伞也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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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你遇见了柳书晴，他是与我相反的人。况且，任何人都不会讨厌他的……于是，你把爱投注在他身上。其实你清楚，一定会得到回报的。柳书晴就是那种很懂得感恩的人…所以你选择他，不是吗？”

　　金舒菡索性不反驳了，雨滴打在脸上只见隐忍的悲痛。

　　时晓空一开口，雨跑进嘴里，无味中掺杂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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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直在催眠自己，说服自己，告诉自己你爱他。你完全代入这个角色，忘我地去爱柳书晴。”

　　抬手，晓空指向舒菡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可是你这里一直不能把我彻底忘掉。你的心，还是有我的一席之地。”

　　“舒菡，你用理智来恋爱。可是你忘了，你的心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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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舒菡哽咽，雨水和泪水混搭在一起。

　　“晓空，说出来也是多余。我们没有“可能”，这些“可能”很多年前就毁灭了。”

　　“舒菡，我知道。我说过的，是终结。”

　　“那你还追溯什么？！爱或不爱还重要么？？”舒菡声音嘶哑。

　　“……我只是想最后一次证明，我的价值……”时晓空低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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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让你哭么？

　　我能让你难过么？

　　在被忽略后，我的存在薄弱。

　　现在，我重新证明一次。

　　我…是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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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舒菡终于哭喊：“时晓空！现在我告诉你！我爱过你！我很爱你！”

　　语毕，舒菡就被晓空紧紧拥在怀中。她手中的书，落到地上，打湿。

　　爱情也是如此，被泪水怨气沾湿后，就皱巴巴了。

　　不再是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