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遣使》二三几几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雪沙

　　她一声一声的叫着，西女渐渐的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眼皮沉重起来，支撑不住慢慢的合上。

　　“西女！”西女听到白汝君着急的叫着自己。

　　“白汝君？”西女被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名字猛然惊醒，睁开眼睛。

　　“嘶。”突然觉醒的痛觉让西女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看见奕之雪的脸凑了上来，西女反射的往后躲，却发现自己靠着一个人。

　　繁凡把奕之雪的头从西女的眼前推开，问道：“前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了？”西女哑着嗓子问。

　　“你晕过去了，刚才好像做了噩梦。”白汝君的声音从耳后响起。

　　“噩梦？”西女喘了口气道：“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西女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回到了第一个冰洞里，于是问道：“这里有吗？”

　　繁凡和奕之雪对视了一眼，然后奕之雪对西女摇头道：“白前辈扶着你，我和繁凡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西女了然的点了点头，撑着地站了起来，道：“我们走吧，这个空间变得不稳定，没有多少时间了。”西女那一脚不是因为他不小心，而是外力所致，空间灵力一刹那的波动让西女失足跌落下去。

　　白汝君放开手，轻声叹息道：“你怎么想？”

　　西女道：“在山顶的时候都看见了吧，沙漠外面还有空间，我们要去那里看看。你们呢？”

　　繁凡点头道：“我们要去。”

　　“上一层空间有三条路，我怀疑沙漠外面每个方向遇到的空间也会不同。”西女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白汝君，白汝君扯了扯嘴角，然后西女接着说道：“我和白汝君准备去在山顶看到的那个方向。”

　　繁凡和奕之雪两人，明显是繁凡在做决定，所以西女说这话的时候就是对着繁凡说的。

　　繁凡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们还是与前辈们一起。”

　　商量过后，外面已经天黑，他们拿着繁凡的水袋往里面塞雪，以防过了雪山后找不到水源，准备好后四人踩着黑夜下山去了。

　　下山的路上，白汝君把西女挤在靠里的一侧走，西女见白汝君表情不是很好，就没有说什么。白汝君最近几天很少说话，西女心想，这人终于累了。

　　他们在第三天清晨回到了白沙区域，重新掌握灵力，让四人都浑身一震，各找一处坐下，从空气中吸取灵气补充体内的亏损。

　　西女打坐过后，看到繁凡看着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就问他：“怎么了？”

　　繁凡走到西女身边，和西女并排坐下：“我觉得进沙漠之前，我们需要绑在一起。沙子太细，在沙漠里根本睁不开眼睛，若是不绑在一起，很容易走散。”

　　繁凡拿出一根绳子，又道：“那里面还有其他的活物，我和之雪穿过沙漠时，被袭击过。虽然看不了模样，但能感觉到是些小东西。”

　　“虫？”西女立刻想到。

　　繁凡思索了一下，手中比划道：“有虫子，但是还有其他更大一点的东西。”

　　“毒虫，蜥蜴还有沙蛇。”本来还在打坐的白汝君突然睁眼开口道，“这是沙漠里很常见的东西，普通人穿越沙漠最大的致死原因就是他们。毒虫，蜥蜴和沙蛇一般藏在沙子下御寒御风，有行人经过的时候就会从沙子里跳出来主动攻击，因为有毒，所以处理起来很麻烦。”

　　西女这些灵者仗着自己能够释放灵盾，根本没有在意过沙漠里是否还有其他的活物，这回还是第一次听说。

　　白汝君又道：“现世中，雪沙里的毒物毒性都不是很大，对不会有本质性的伤害，这个世界不知如何，还是注意一下不要被咬到吧。”

　　白汝君这话是看着西女说的，西女自然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失去了符诀，他是四人当中最容易中招的人。

　　西女点点头表示明白。

　　在等待奕之雪的过程中，西女看着远处的沙漠发了一会呆。他不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从覆水城逃出来，兜兜转转百年也不曾回过乡，逃避他已经失去所有的现实。

　　再来过时，他认识了白汝君，还有繁凡和奕之雪。放做从前，西女是绝对不会在处于弱势的时候，再去冒险。在发现自己不能使用灵力以后，他连雪山都不会选择去尝试，直接划破空间走人了。

　　有人陪伴对西女来说真的是最幸运的事。

　　白汝君过来把水袋递给西女，让西女在进沙漠之前尽可能的多喝水，他好去再装满水袋。灵者虽然不会渴死或者饿死，但是身体在缺钱养分的情况下就会大幅度增加灵体的消耗，在一个没有灵力补充的环境里，时间一长就会造成灵体枯竭。

　　这与西女在灵冰里是一个道理，但是灵冰融化时会弥补灵者的亏损，但现在可不一样，亏损了就是亏损了，损失掉的修为还要自己用很长时间修炼回来。

　　奕之雪醒来后也被繁凡逼着喝了半袋水，最后直摆手说：“不行了，不行了，再喝就要吐了。”

　　按照繁凡的提议，四个人的用同一根绳子缠在腰间，繁凡和奕之雪从沙漠里出来，相对来说有经验，排在前面，西女在奕之雪身后，白汝君收尾。

　　他们拿出各自防身的武器来应对突发情况，随后四人包裹住口鼻向沙漠进发了。

　　繁凡提醒过西女，所以心里有所准备，但是真正踏进那个环境里又是另一说。漫天的细沙混合着雪片朝他们压去，西女感觉全身像是被一层东西包裹着，让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进去的一瞬间西女就被沙子强迫着闭上眼，但是西女还是感觉有沙子往上下眼皮的缝里钻，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让西女把头顶的布条往下拉遮住眼睛。

　　然后西女感觉腰上的绳子一紧，于是就跟着绳子的牵引往前走。走出去一会，西女没有感觉到身后的拉扯，心里正奇怪，就感觉肩上一沉，白汝君把手搭在西女肩膀上。

　　失去视觉，也会模糊对时间的感知。西女跟着绳子不知走出多远，只听到前面“当”的一声撞击铁片的声音，自己的右方紧接着有很轻的破空声。西女正准备挥刀砍出去，就听见白汝君把那东西拍了出去，声音厚实，像是用了力气。

　　西女见前后都不给自己施展的机会，有些哑然。

　　他们脚下踩过的沙子有实有虚，走在虚沙上有些费力气，脚就像是被沙子吸住，抬脚时总要费些力气拔出来，西女在思索其中道理。

　　他能感觉到走过的路起起伏伏，那是沙丘他见过。他们迎着风走，上坡的沙子很软，一踩就陷下去，下坡的沙子倒是实的。

　　沙子的虚实是与风向有关，西女心想，迎风的山坡沙子被风压实，背风的山坡沙子是一层一层落在上面的，沙子就是虚的。

　　沙子和雪在一起，脚下的沙土理应会冻在一起，怎么会这般软。西女想着事情，心里突然有一丝异样，头皮一紧，左手的匕首立刻挥出去，匕首迎刃撞上一个实物，西女看不到但是他知道那东西一定是被匕首斩断了。

　　白汝君捏了一下西女的肩膀，但是西女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们走出去很远，西女开始感觉到了冷，皮肤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隔着眼皮也能看到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停一下，我们聚到一起。”前面的繁凡喊到。

　　西女感觉腰间的绳子被人一下一下的拽着，往前走走就碰到了人，然后左右胳膊都贴着人，他们四个面对着挤到了一起。

　　“好了。”繁凡道。

　　西女低下头，用手挡在眼前后拉开眼前的布条，然后睁开眼看到繁凡在他对面，左右分别是白汝君和奕之雪。四人胳膊贴胳膊的挤在一起，相互挡住大部分风沙。

　　“天黑了，晚上会越来越冷，风也会变大。我们不能在晚上在沙漠里赶路了，不然坚持不到出去。”繁凡看着西女说。

　　虽然他们赶时间，但是晚上环境恶劣去赶路，消耗的体力会是白天多倍，繁凡是对的。

　　“你们先前是怎么做的？”西女哑着嗓子问。

　　“我和之雪出去时没有考虑那么多，白天加晚上走了一天，第二天就不行了，找了一个背风坡休息。”繁凡道，“但是我们现在要穿过沙漠，跟之前往外走不一样。”

　　西女点头说是，穿过沙漠和半路往外走以前是不一样，需要分配好体力。他们现在就在一个背风坡，在这里虽然风小小上许多，但绝对不是最优的休息环境。

　　白汝君用脚拨弄沙子，西女想到了之前在思考的问题，为什么天冷还有水份，沙土没有被冻上。他们一脚踩下去陷的深，不光表面是虚的，下面绝对也是虚土。

　　“你说那些袭击我们的东西躲在哪里？”西女问白汝君。

　　白汝君说过一次，西女再问他，他又再讲一次：“沙子下面，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躲在沙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