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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078年(三) ...
拉里先调了一个恐怖场景。
他用了《闪灵》,又用了《咒怨》,柯仰非常平静,身体数值一动不动。拉里又换了个最近上映的恐怖片,据说在日本吓死过人,但这人还是没反应。
到梦APP给出评级:“冥顽不灵。”
这位可是挺有名的游戏测评师啊,怎么可能没点感受,测评都是枪手写的吗?
拉里不信邪,登上色/情网,打开一部他收藏的影片。柯仰呼噜呼噜地喝可乐,节奏不变,还用着吸管——为了不损伤牙齿,臭讲究的。
他又换一个舒适放松场景:海边日落、椰树沙滩,加一位格调美女;再换成一夜暴富,在迪拜横空撒钱;甚至都上了日军侵华纪录片、纳/粹屠杀犹太人。但是,反应柯仰心理活动的数值全都死寂着,没有一点起伏,没有一点兴奋。
拉里不禁怀疑手环坏了,停止场景,摘下来自己套上,调出那部恐怖片。轻微的幻觉立即开始,镜头颤动,带着伪纪录片的粗粝风格,走过一条精神病院的走廊……
一张惨白的马脸骤然出现!
“Fuck!”拉里过了电般哆嗦,耳边一嗡,脑壳一炸,啪地扣在柯仰搭在扶手上的手紧紧攥住了。
——手环没坏!
他赶忙停了场景,混乱拍打着手机总算断开连接。拉里听着心脏落回胸腔里,“咚咚”直响,一转头,对上柯仰的手机镜头。
“还侵/犯我肖像权!”拉里咒骂着跟他拉扯,后者费了大力气才保住那张丑照。柯仰笑得见牙不见眼,将手机牢牢护在胸前。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拉里抹了把脸,沉痛地说,“有病得治啊。”
“是耶,”柯仰道,“胆子大是病。”
这不正常。拉里翻来覆去看数据,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怀疑自己测了个树桩子。
“为什么?你一定用了技术了!”美国人指控。
“我只是感情不丰富啊。”柯仰摊手,“你们需要情感细腻的人才,比如暴躁的青少年……”
市场部主管在介绍“超新星计划”,把它描述成一个特别民主的造星运动。但是要卖什么商品,她还是有点故弄玄虚。
“你们选择你们的超级英雄,”市场部主管说,“理解他,跟随他,拯救他,最后成为他。”
柯仰不觉得这是什么全新的商品。
她说的无非是贩卖感觉。
自人类的神经网络被成功构建之后,早就有人开始收集情感,净化提纯,包装贩卖。
人类的感受也可以像琴弦一样,被拨动,被震响,变成瞬间的磅礴乐曲。六十年代最流行的科幻片,就是人人戴着头盔,天天笑容满面,犯罪杜绝,秩序井然;大家乐观幸福地享受一切。
结果小岛上突然断电了。
结局很恐怖,柯仰看完,一周没戴帽子出门。
但,讲道理,人类的颅骨导电性很差,脑关电极是不靠谱的,使用这种产品必须植入芯片。任何技术刚产生之时当然不成熟,于是这种产品和技术迅速被禁止了,其安全性被打入黑名单,谁也不知道给你快乐的人能不能让你生不如死。只有地下黑市还在卖情/欲体验。
将近十年过去,这技术又要见光了,应该是取得了很大的发展。星舰公司想扩张市场,是打算培养一波电竞明星,再卖了他们赚钱。
超新星,超级英雄。不管怎么叫,其实都是钱搂子。
“今年的游戏内测没有开放给玩家,”市场部主管道,“因为我们开放给了251位‘超新星’候选人,他们展示了自己的勇气和胆略。评选系统10月22号开放,届时请各位关注。 ”
她轻轻一击掌,会场骤暗,大屏幕上显出了面对着会场的镜像。
座椅是蓝色的海洋,昏暗之中人脸模糊,但是二层两旁,全都是……狗头。
举座哗然,纷纷上看,但完全看不清楚,只得又看大屏幕上,一片卡通狗头的海洋。“超新星”们也发出大笑声,摇头换脑,250个狗头整齐排列,看着真挺瘆人。
只有一个,就是柯仰,孤零零地坐在下面,戴着一个万众瞩目的狗头。
后面一片哄笑,柯仰坐姿凝固,一副“老子不存在,你们玩”的模样。
拉里面带愁容道:“我好不容易把你插/进去,结果你是个麻木不仁的狠人,人数还是二百五。怎么办,我奖金要扣了!”
柯仰回头仰望向二层看台,想看秋溢在不在这。
他掏出手机,打算拍下来跟大屏幕上的狗头对照——但一片模糊。会场里一定喷了防偷拍的喷雾,有反射能力的大分子颗粒让光学镜头不能对焦。
看是看不到的,他又没有打完副本加秋溢为好友,柯仰唯一知道的就是【秋溢】是他的真名实姓。
“秋溢也来了吧?”柯仰问道。
“……来了吧,”拉里还在发愁,“邀请函发给他了。”
发布会结束后,后面举行了无酒精冷餐会。柯仰东瞧西瞅,没有看到个特别好看的年轻人。好看的男士自然有,这帮“超新星”候选人个个不像省钱的货,但是没有十八九岁的、一看就青涩害羞的年轻男孩。
柯仰喝了口柠檬水。不来也罢,他还不想跟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竞赛比美,男性的嫉妒心理也是可怕的。
后来他才知道,秋溢一直没来。
凡是有可能在聚光灯下露脸的场合,此人一概视若葬礼。
但是远处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刚入市场部的特效师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老大,高跟鞋好似机关/枪,凶神恶煞地冲来了。柯仰觉得还是先担心下自己吧。
柯仰在会议上真诚自曝:“我确实是……有点缺心眼。”
“我在神经科学中心做过检测,结果反映我对全息游戏的感受力很差,所以才选择做游戏测评师的。”
“我喜欢感受设计上的理念、逻辑的推演,但是相信剧情,真情实感地讲对白,对我来说就太难了。我对游戏缺少激情和使命感。”
“‘用心打通关,用屁/股理解情怀’,就是我了。”
身边出现了一时的静寂,还好这是家文化创意公司,如果是投行,早将他用眼刀杀死了。
市场部老大穿一身高定休闲西装,半跟尖头皮鞋,危坐在摆满了泡泡沙发的休闲空间里,沉着脸听拉里辩解:“他确实是我推荐的,我进行过分析调查。他的履历、作品、人气,都足够胜任。”
他又指向一脸安详地坐下了的柯仰,瞪着通宵工作的鱼泡眼,叫嚷道,“而且他还有一点特别重要!你们看不出来吗?是人格魅力!美国有一个电竞选手也是,很有幽默感,有自己的想法,当年吸了多少眼球。柯仰绝对适合呆在受人瞩目的地方,我做过四套竞技游戏了我明白……”
“有的是人比他合适。”市场主管道。
柯仰乖巧文静,毫无感想,也不介意被人分析调查。
大数据时代,大家都是裸/奔。
“这是淘汰制游戏,斯坦福先生。”市场主管耸耸肩,“我没必要用三百万雇佣一个一局就可能被淘汰的人。你要留下他,给我个无可置疑的理由?”
拉里·斯坦福当然作不出任何保证,甚至柯仰自己都不行。
直到小萌新特效师打破了僵局:“有一个理由。”
大家纷纷看她,特效师扶了扶黑框眼镜,毫无羞怯和畏惧,直视向她的上司,“他内测匹配的队友是秋溢,而我们是绝对需要秋溢的。”
上司眯了眯眼,“所以?”
特效师打开文件夹,“我有一份报告,详细分析了秋溢这位选手——从心理学和传播学的角度。论证在报告里面。”
她取出那份报告,第一页是张导图勾勒的中心论点,“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秋溢必须要配一个队友,在接下来的游戏里和他互相制衡。柯仰可能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了。”
她递过去,市场主管接来扫了一眼,眉头先压了一下,目光聚拢变得专注。
然后这位市场部的新人抬起头,让柯仰意识到她是特意对自己说的:“如果他得需要你,你也得需要他;你们必须结成某种联系,或者敌对,或者同盟。这样你可以接受吗?”
“啊,”柯仰愣了一下,然后笑道,“金刚芭比配屌丝。这样的组合吗?”
拉里一口水喷出来,“也太贴切了吧!”
“我们得先讨论一下。”市场主管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夹着报告起身,弯腰跟柯仰握一下手,“但是,既然不能卖你,你的身价就得合理地低一低……三十万怎么样?预结三期?五十万?……”
……
除了“超级英雄”,柯仰还接了一个活儿,是之前就安排上的,给一个生活经营类的游戏做测评。
简单,明了,普通。愉快加轻松。
上午他惨被绑定,又惨遭压价,在智享中心的大厅里无所事事地等了一会,拉里居然捎给他一消息:“你身价降到五十五万了。兄弟,不要善了!”
拉里说的是掏心话,柯仰当即显出气节,打电话过去撕X:“五十五万?我接俩硬广的钱,用在贵司拼死拼活卖命烧脑吗?还要带个小孩?我自己都不是个好人——看在钱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一般计较,但你开口给我降了百分之六百,拜拜,不玩了!”
他发挥楼下大妈数落女婿的能力,从NPC数落到游戏舱,从工作人员吐槽到发布会,又结合星舰公司诸多黑历史和体制漏洞,援引古今,说得市场部老大脑袋里嗡嗡直响——她又不是公关部的!
市场主管揭开电话问研发,研发揭开电话问财务,最后返回来一段辱骂:为了给这帮前途未卜的候选人付100万单期费用,公司恨不能把身家性命都压上。还想要什么?终身医保?!
市场主管只好亲自安抚下柯仰,这位据说很重要的被捆绑对象,“七十万,单期。可以吧?日后的酬劳看你走势。”
七十万,柯仰心平气和。
拉里说三百万,筛筛水分起码也得百万级,但是猛地被砍去这么多,还不敢则声。还能说明什么呢?这位富婆真会克扣。
“再加个游戏舱,”柯仰凛然道,“你们最新款的‘仓鼠球’,20TB容量,HDSE-1画质,PentimentoIX内核,钛合金外壳漆成黑色的,仓鼠画在座椅上。不用送我家里,我去贵司自提,行吗?可以吗?还在吗?”
市场主管:“……”
此时,他就舒舒服服窝在仓鼠球里,带着眼镜,摇着滑鼠,在一片绿地里“叮叮咚咚”地建房子。对于富婆来说,这个价钱确实是个仓鼠球嘛。
一条抛物线忽然划过他的头顶,是块石头,居然把他搭好的脚手架轰然砸塌了。
柯仰迅速一回头,邻居冲他呸了一口,大摇大摆走了。
他连星舰的女恶魔都怼,怎肯罢休,当即翻出插件,追上去将邻居一番好打。邻居拿一个园丁剪且战且退,诱拐柯仰进了另一户人家的花园,打得一团稀烂。
房子里追出来个暴怒的老爷爷,头顶不断冒着“!”,举着花锄,加入斗殴的队伍。
不多时,几乎全镇的人都参与进来,男女老少各施奇技淫巧。柯仰中途爬上一辆拖拉机,咆哮着冲进医院,将建筑连医护人员一块消灭了,于是许多战斗力稍弱的镇民就渐渐体力不支,最后横毙街头。
邻居不知跑去哪里;柯仰发现这游戏不允许抢劫、强占房屋和财产,于是逼迫其他镇民全部结婚,并以复杂的通婚方法掌握了大半个镇子的财产。他还开了家甜品铺,逼迫大家排队进去买甜甜圈,财富井喷了。
他建发电厂,建矿井,建低配额食品厂,把警/局改造成兵工厂;镇内简直成了法西斯的天下。
柯仰在自己的豪华大别墅前挖了游泳池,种了大片的玫瑰园。他坐在通进泳池的大滑梯上,舔着巨号冰淇淋,镇民们在玫瑰园里辛苦劳作。
黄昏之下温柔浪漫,游泳池鳞波如金粉,玫瑰灭世般火红,好像苏丹的皇宫。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想起十八世纪的美国南方……
“我回来了。”邻居踏进大门,手持魔幻现实主义的巨型砍刀,“暴君!”
柯仰吃着冰淇淋道:“你游戏设计有问题。”
邻居道:“这个放到网上,够你被骂到封杀了。”
柯仰神色突变,纵身跃下滑梯,在飞溅的水花里,落进一只充气天鹅,“来吧!决一死战!”
他随手将大甜筒往泳池里一涮,拿出来一把精钢长剑。邻居一脸肃穆,踏进奴隶镇民推过来的充气火烈鸟,镇民们趴在边上不断吹气,将两人的“坐骑”缓缓吹到一边。
“野兽永远不可能像人一样凶残,”镇民缓缓道,“又凶残得这么艺术。”
箭在弦上,戟指怒目,两人说着中二台词,小学生般动起了手。一时间刀光剑影,嚎天喊地,草木知威,波涛如怒,卷起了千堆雪,乱淋淋湿人身体。好好的休闲游戏,变成反法西斯大作。
柯仰斗得还颇为高兴,感觉天性得到了张扬,但最后那邻居突然掏出一闻所未闻的武器,把他瞬间秒杀了。
他结束游戏,打开后台,后台早帮他把测试任务完成了。于是一边打着报告,一边听甲方爸爸讲:“你打的是我们的GM。你打我们的GM,还把他打那么惨……那武器是我们员工临时写出来的。”
柯仰跟那位GM打了个招呼,叹息说:“可惜了我的玫瑰园。”
甲方爸爸:“你个变态!我发到网上你死定了,会被上升到什么高度你知道吗?”
柯仰道:“可是我是真的想种片花草,造个大大大滑梯,游泳池里泡一堆玩具,从此不问世事,洗手做人。……什么?随便随便,记得艾特我。”
该游戏将他的游戏经过录屏剪辑了,用进B版宣传片,将那股黑暗渲染得十分到位。柯仰又在网上小火一把,吸引来一些新粉;而他的老粉呢,都在淡定地刷他的黑料,将这群新粉洗去了一半。
柯仰打游戏,常年放飞自我,但后面也总有根绳儿牵着,大概是他的理智——按说这玩意应该是不存在的。
每次他高强度干活,周期如果长于两周,他就要倒下大睡三天。非常安详,非常冷漠,靠冰箱存货活着,朋友们只有语音留言,确认他没被凶杀了。
和大多数人想象的不一样。柯仰家里并没有别人,只有一条小狗。
小狗特别黏人,根本送不走,只好在家里跟狗玩具和机器人玩。柯仰回来了,它呜呜叫唤,柯仰睡着了,它窝在臂弯里。等主人醒过来,它就在他手边扑腾着打滚,滚得到处是毛,露出脆弱的腹部。
柯仰把它举到面前,挠它的脖子。
他是笑着的,小花狗也高兴地吐舌头,眸子光润,像是一个大孩子和小孩子,相依为命着。
“你真可爱啊,”柯仰把它搁在胸膛上,小花狗没完没了地舔他下巴,他就胡噜它脑袋顶的毛,“老长不大,怎么给你找女朋友呢?”
小花狗大概觉得他是全部的精神寄托,快乐都要溢出来了。
跟着柯仰窝了三天,家里存粮告罄,只剩泡面。他刚泡上一杯,就被小花狗咬住裤脚,撕扯着往洗手间拖,柯仰无可奈何,只好倒了。掏出手机,改叫外卖。
“狗脑子。”他弯下腰来,轻轻弹了一下小花狗的脑门儿。
外卖是健康的丰富的又新鲜的日料,小花狗率先跳上桌,先嗅一通进行检查,觉得还行,就大发慈悲允许了。它顺势滚进柯仰怀里,缩成一小团。
柯仰喂了它一粒玉米军舰,打开电脑。
他把该做的事做了,回复评论,转发宣传,发表文章,简单浏览一圈好友和社会动态,就退出了社交空间。再打开“次元壁”论坛——世界上最大的游戏论坛。
一进去,他就被铺天盖地的热度淹没了。
来自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野兽永远不会像人那么凶残,凶残得那么巧妙,又那么艺术。”
下一章秋溢哥哥出道了!痒哥也不远了!
打call打起来!(我疯了
我有点犹豫打游戏的时候是让痒哥真容炫酷上场,还是继续丑挫上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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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2078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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