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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再遇 皮赌徒再遇 ...

  •   世说春风得意,万事皆顺。宁赤尘哼着曲儿,悠然走在大街上,折腾了一夜,他早就前胸贴后背了,也不知苏端墨他们而后是如何回去的。
      “酥糖酥饼云片糕——”宁赤尘路过一糕点铺,店家正扯着嗓子喊。他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被这店家喊得想吃起甜食来,想到此处,他便抬脚进了糕点铺。
      “哟,这位公子,起的大早啊!可是要买些甚么糕点?”店家是位年逾半百的大爷,手中还擎着刚出炉的猪油芙蓉酥。
      宁赤尘瞥了眼热气腾腾的糕点,“大爷,你手中的是甚么?”
      “猪油芙蓉酥啊,公子可要买些带回给家中娘子啊!”
      “我还未娶妻……”况且自己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娶,总不能胡乱祸祸女儿家。
      店家笑了笑,“无妨无妨,带予家中小妹也是好的。”
      此次宁赤尘未作答,“帮我装些罢。”宁赤尘顿了顿,“店家可有桂花糕?”
      大爷就着油纸抓了两排芙蓉苏,正抽绳打包,“哟,桂花糕怕是要等些时日。八月里桂花开的不热闹,那些个花还不够饱满,做的桂花糕卖不出去。”
      “如此……店家一共多少银钱?”
      “二十文。”
      宁赤尘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递与店家,“不用找了。”
      大爷是个老实生意人,不愿白拿银钱,连连推手,要将碎银还与宁赤尘,“这位公子,我老头子这包芙蓉酥送与你都可,唯独不能多收钱银坏了信用!”
      “大爷,收着吧,你真过意不去,待你做了桂花糕,下次我路过铺子你送我些,就拿着吧,大清早的出摊儿不容易。”话毕,宁赤尘拿过那袋油纸包的猪油芙蓉酥,快步走了。
      长谷蹲坐在府门已有一个时辰了,这些时日主子不曾接过什么事务,往日不论多晚总会归府就寝,昨日一夜未归,难免叫人不心安。他蹲坐的腿麻就伸手捶捶,暗卫的晨训已了结,冥鼓揣着白面馒头路过府门,见少年蹲坐便走过去与人闲聊。
      “还在此等头儿?”
      长谷抬头看清是谁,又耷拉着脑袋道:“大人昨日一夜未归,也不知去何处了。”
      冥鼓盘腿坐在长谷身侧,咽下口中的馒头,“你这半大孩子就是瞎操心,头儿是何许人士,皇宫大内,他来去自如,放眼江湖没几人能治得住他,头儿想回来便回来了。况连日来也落得清闲,难免出去逍遥逍遥。”
      “冥鼓哥是因为研习赌技之事才这般不盼大人回府罢。”长谷幽幽道。
      “咳——”冥鼓一口馒头噎在喉中,“咳咳咳,啊咳咳……你这死孩子,咳咳,你就等着吧。”冥鼓一面说一面起身,没走两步又折回敲了一下长谷后脑,“活该你等一早上!”一溜烟跑进堂中。
      长谷抱着脑袋揉了揉,抬头便见不远处一颀长的身影,手中转着一包油纸袋。他连忙起身,拍去身上尘土迎上去,“大人,你昨日去何处了,也不同我说,叫小人好生担心。”
      “昨日同几家公子喝酒去了,遇到个好事,便睡在外面了。”宁赤尘拍拍长谷肩膀,“你就这么在府门口等着?吃过东西了么?”
      长谷摇摇头。
      “得,我买了些吃的,你去东厨给我盛碗粥,豆浆也成。念在你对我如此上心,你就同我一块儿吃罢。”长谷双眼亮晶晶望着宁赤尘。“看我做甚么,再看我就把东西都吃光,还不快些去东厨,你不饿我还饿呢!”
      “是,我去去就来,大人在房中坐等片刻。”话毕,长谷拔腿窜去东厨。
      这孩子真是纯真,今日长谷怎么生得如此乖巧呢,开心啊,今日真是见谁都开心!
      长谷从东厨端来豆浆,宁赤尘便叫长谷也坐下,他解开油纸包,房中立时弥漫起糕点特有的香气,以及猪油醇厚的味道,长谷见了直咽口水。
      宁赤尘努了努嘴,“喏,猪油芙蓉酥,那店家叫我买些回去带予家中小妹,我家可没小妹,我就带予你这小弟尝尝。”他随口说着,伸手拿起一块往嘴里塞,余光瞥见长谷半晌不伸手,也不动,他将芙蓉酥从嘴边拿开,“长谷,方才不是直流口水,怎么又不吃——”话还未说尽,长谷抬头,双眼噙着泪。
      “不,你又怎么了,哭甚么,好端端的。”他最怕人哭了,一哭他就没辙。
      长谷抽噎着:“大人,小人没了爹娘,大人是长久以来对小人最好的人了。”
      宁赤尘真是没办法了,对你好你也哭,对你不好你还哭,这皮小孩儿除了哭就没有其他表达情感的方式了么。“嗨,我说甚么大事呢,有何可哭的,你一十五六岁的少年,真当自己是个女孩家,成天哭哭啼啼的,我最烦人哭了,开心你就笑,难过你就骂两嗓子。”他见长谷还未刹住满眼的泪,又开口道:“得得得,把你那二两眼泪水收收,再哭我就把你丢出去。吃饭。”
      少年吸了吸鼻涕,抬手抹了泪,“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顺了顺气,长谷拿起一块芙蓉酥满足的咬了一口,“真香!好吃,好吃!!!”适才泪花闪闪的双眼又弯起来。
      “喝点豆浆,别噎死你。”宁赤尘嬉笑着对长谷说道。
      日子是过的舒坦,就是自打昨日起,这心里总是有些空落落的,做事也提不起劲。难道是积欲过度,昨日又做的太狠了?宁赤尘回想起昨晚,又不禁细细咂摸起那俊逸男子的滋味,啧啧啧,真是食髓知味,换做从前也没有人让他这般流连忘返。这年代找个干净的不容易,要是能将他做个固定的伴侣,那日子过得真是赛神仙!想着,想着,宁赤尘脸上露出傻笑也浑不知。
      “大人,你笑甚么?”长谷有些不明就里。
      宁赤尘回过神,“我笑了?”
      “大人差些把嘴咧到耳根。”
      “胡说八道,嘴咧到耳根那是□□!”宁赤尘一手敲在长谷脑门,“吃饱喝足,本大爷要去练练手。”话毕,伸着懒腰出门前往武训堂。
      待乱风回到定远侯府已经日上三竿,他丢了魂般的踽踽前行,手中死死攥着一块水苍玉佩,一路上,他绞尽脑汁的回想昨夜场景,到底是如何,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叫他做出那般令人作呕的苟·且之事。昨夜他是纵酒了,可再如何纵酒也不至失了心智,他只记得自己趴睡在桌上,尔后,尔后……乱风越是用力细想越是一无所获,他恨恨捶着自己的脑袋。走过拐角,他碰上赵翊的嫡子赵撷之。
      赵撷之是大夫人所生唯一一子,如今十七,初成男子模样。
      少年被乱风之举惊到,“乱风,你……”
      乱风回神,躬身道:“少爷。”
      “我瞧你面色极差,莫不是生病了?”少年小心翼翼的问。
      “属下无事,少爷,敢问老爷昨日可回府了?”
      赵撷之一听,脸色一白,讷讷道:“爹,昨夜回府已经是子时了,半夜里爹娘吵的极凶……爹还出手打……乱风,昨夜怎么没见你扶爹回来?”
      这会子倒是轮到乱风脸上青白交加,“属下还有要务处理,便未同老爷一道回府。”他说着,见赵撷之上下端详自己,一时间心虚不已,“少爷,属下告退了。”
      赵撷之听完,颔首示意便让人过去了。
      乱风几乎是逃回自己房中,他放下门闩,快步走进内室打开柜门寻了干净衣衫摆在床榻上,退去昨日的脏衣,踢到一边,盘算着夜深人静之时烧了干净。他尽可能不看自己的身子,满身的啃咬痕迹叫他觉得耻辱,穿上内衫,低头穿上袭裤,刚一抬腿,一片淤红刺进眼中,左腿内侧留着那畜生做的标记!他越想越觉不对,今晨宁赤尘一口咬定是自己出手将人强了,既是如此,自己身上怎会留下如此不堪入目的记号,他真是一时叫那不知羞耻的畜生唬住了。乱风愤愤套上袭裤,换上短打劲装,接了冷水泼了泼脸,出门做事。
      传讯人报来老侯爷消息,乱风得知便前往赵翊院子通传。此时赵翊正坐在后院小亭,搂着小妾卿卿我我。
      “老爷,老爷。”赵翊怀中的妾室推搡着起来,眼神示意赵翊来了人。
      赵翊抬头见来者何人,立时心下恼起来,不论身在何处,此人总是出其不意地将自己弄得意兴阑珊,“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乱风躬身道:“老爷,老侯爷派人传了消息。”
      一听是家父消息,赵翊稍微收了收怒气,极不情愿道:“说。”
      “老侯爷半月后回京,侯爷命老爷即日起整顿军营,侯爷回京半月后拔军启程前往边关,抵御后晋敌军。”
      “知晓了。”赵翊盯着乱风侧颈端详了片刻,“看不出你平日里闷声不响,倒挺血气方刚,昨日是哪个姑娘伺候的你?你这脖颈都叫人啃成这般了。”说罢,赵翊与小妾都笑起来。
      霎时,乱风拿手捂住脖颈,面红耳赤得说不出话来,他低下头,颤抖着启唇道:“老爷,若无事,属下退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人这般怕羞,你同我说说,是哪个姑娘,滋味如何?”赵翊确是故意说出这些话叫乱风不自在的,平日里他最看不惯此人,为自己父亲马首是瞻,处处坏他好事,今日好容易逮着机会,定叫他无地自容不可。
      乱风直挺挺的僵站着,恨不能羞愤死过去,然赵翊仍不罢休:“又哑巴了?难不成昨日睡得不是姑娘,是男人?”
      “老爷。”小妾都叫赵翊说得有些羞了。
      眼前劲装男子面无人色,双眼死死盯着地面。
      “罢了罢了,滚吧。”赵翊摆摆手,眼前人实在闷得慌,三鞭子抽不出一声响,他一人讥讽他倒成了自己唱独角戏,似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无趣的很,心中愤恨也未解几分。
      乱风作揖,低头疾步走。他活了二十年,十五岁便上了战场,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他自认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开脱一切,如今却因一夜的荒唐,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自己的心智搅得乌七八糟,窝囊,真是窝囊透顶了,他甚是想亲自手刃了那畜生。
      这日,乱风几乎是游离状态,他早早回房休息,欲用这漫长的倦夜涤荡那磨人的梦魇……
      “求我,求我就让你快活,求我……”
      “求你……”
      ……
      “慢些,慢些……”
      “宝贝儿,我受不了了,对不起……”
      “嗬——”乱风从梦中惊坐起来,他双膝弯起,大手抱住头埋进膝盖中,方才那些零散的片段是甚么!梦中的人是自己么!瞬间,乱风惊觉□□有了反应,他大口喘息,用力捶打床面,该死!该死!该死!后半夜,乱风便睁着眼生生熬了过去……
      宁赤尘这几日过得倒是神清气爽,再不能舒坦了。
      这一日,晨训罢,宁赤尘便觉手痒难当,不行,赌瘾来了,钱财放在身上都要烂出洞来,该是时候拿出来流转流转。此时一众暗卫还未散开,宁赤尘扯着嗓子道:“你们都过来,有好事儿了。”
      众暗卫不明就里,但一听有好事便快速围聚过来。
      “头儿,有甚么好事?”
      “对对,快说说,快给说说!”
      “……”
      一时间,宁赤尘耳边围绕着众暗卫七嘴八舌的问询声,耳朵里直嗡嗡。“都给我闭嘴,七嘴八舌,跟逛菜市场似的,十八个老爷们怎么一听有好事就成了十八个老娘们,烦人!”
      众人立时安静如鸡。
      宁赤尘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我见你们连日来也辛苦,每月俸禄也就那么几两银钱,今天我给你们一个赚钱的机会。干不干?”
      十八对眼睛直直盯着宁赤尘,各个眼放精光,干,怎么不干,有钱不赚王八蛋!众人猛点头。
      效果很好,很满意。“行,那你们去搬几张八仙桌到我院里来,然后拿副麻将、七八个筛盅,对,牌九,还有牌九。”
      众人一听麻将、筛盅、牌九,立时蔫儿了,原本念着头儿能将之前说过的话忘记,不曾想还是记起来了,这哪是赚钱,就是还未开始便赔本的买卖,且血本无归。
      “怎么了,不愿意?还是这些天就没学过怎么赌?!”笑脸登时变成黑脸。
      “不是不是,学了,学了……”众人齐声应答。
      宁赤尘挑眉,这群家伙不会是怕输得血本无归罢?哼,学半个月就想赢老子,横竖都是输,老子只是想找些人玩玩儿罢了,况且输了也不要他们银钱,玩完还有辛苦费拿,天下间哪里来的这种好事,不是抬举。“那还不去办?!杵着等过年啊!”
      这一吼,众人四散。
      初秋温阳绵绵,微风徐徐,小院里笑闹着,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麻将声、骰子撞击筛盅声。
      “啊啊啊——怎么又是小!再赔以后就得打光棍了!”
      “幽剑,点儿挺背啊。”
      ……
      “胡,自摸。”
      “头儿,这才过了四巡不到……”
      “风水,风水不错。”宁赤尘笑着答。
      ……
      没多久,宁赤尘便觉无趣,这十八个人加起来技术还没苏端墨好。
      “哎呀,不玩了不玩了!蠢死了你们!”说着,宁赤尘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头儿,这些个玩意儿,我众人不善,你叫成天舞弄刀剑的上赌桌,那不得血本无归么……”冥箫说着说着,声音愈来愈小。
      舞刀弄剑,对啊,他这么机灵的人如何没想到呢!宁赤尘立时来了劲儿,“走走走,换个地方赌,赌你们擅长的!”
      这一句倒叫众人懵了,却也只能跟着自家头儿走。
      众人来到武训堂,宁赤尘道:“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同我比武,与我过出二十招便算你们赢。谁先来?”
      “我来。”一鞭子随着话语一同向宁赤尘攻来。
      宁赤尘选了把剑,柔身迎招,众人让开身为,二人便痛快过起招来。
      鞭子抽动,周边“簌簌”作响,剑气遒劲叫人难以近身。
      “身手不错。”
      “头儿过奖了。”
      “就怕你接不住我这招。”宁赤尘逆持剑柄,以剑代刀,换了招式攻上去。
      此时下人闯入堂中通报:“大人,定远侯府人求见。”
      定远侯府?乱风!乱风不是在定远侯府么!几日不见怪想的,正好去会会美人。“知晓了。”宁赤尘收招落地,“冥埙,今日算你赢了。你们众人都去库房领二十两赏钱,冥埙多领十两。”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府门。
      府门站的是赵翊亲信随从,宁赤尘见不是乱风,心下不免失望。亲信见宁赤尘,行礼作揖。“大人,小的奉老爷之命特来装半月前的‘货’。”
      宁赤尘颔首,领着赵家亲信与一众家丁进府,外人见了只当是有客提着大批食盒与杂物件来探亲的,殊不知那食盒与杂物件是用来装取银钱的。待赵家亲信规整完毕银钱又道:“大人,小的们眼下便走了,今夜子时老爷将派人上府‘提货’,望大人到时行个方便。”
      “无碍无碍,到时前往侧门,自会有人接应。”
      众人道过谢,转身出府。
      “等等,这位小哥,我同你打听个事儿。”宁赤尘追上带头亲信问道。
      “大人请问。”
      “你府上的随从乱风,平时都办些甚么差事?”
      赵家亲信心下狐疑,那乱风身份特殊,行事密不可查,怎么眼前这位大人忽的问起那人行踪起来。“回大人,乱风乃是老侯爷身边得力之人,行事不是我等能窥探的。”
      “如此,那有劳了。”话中带着失落,唉,问府上的下人都问不出个所以然。宁赤尘掏出一锭碎银递与那人。
      赵家亲信接过碎银,道了谢便走了。
      那日起,探听乱风底细便成了宁赤尘每日最心紧的事。
      多方打听与旁敲侧击,宁赤尘知晓那人是个孤儿,被老定远侯在凯旋归途中拾到便做了亲信护卫培养。此人十五岁上了战场,功夫了得,战功彪炳,而今刚及冠,对老侯爷的话言听计从。看来,要将人弄到手,须得从定远侯那老头处下手。
      半月过去,老定远侯回京,圣上大摆宴席犒赏定远侯,文武百官皆前往同贺。
      宁赤尘换了朝服,自如进宫吃酒去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两手空空,对,那水苍玉还在乱风手里,若是他拿走了的话。
      今日宫中热闹非凡,宫人们换上庆典时才用的彩灯,大殿齐整摆着低脚桌案,案上放着美酒与时令蔬果。宁赤尘坐在靠内两排近大殿处,他一眼便望见了立于老定远侯身旁的乱风,今夜乱风身着墨青色广袖外袍,不似那日衣着简单粗糙,今日之见,人如芝兰玉树,气若山巅劲松。苍天,自己眼光果然没错,那晚睡得值,太值了!
      老定远侯年过百半,常年征战沙场,未见半百之人应有的老迈,反倒精神矍铄,声如洪钟。此人之位恰挨着弘德帝,席间弘德帝与老定远侯想谈甚欢,不时爆发出爽朗笑声。
      说实话,这顿宴席宁赤尘光是两眼死盯乱风,完全没有理会旁人,也未吃些甚么。席间,乱风低声同老定远侯耳语一番便走出大殿,宁赤尘见状也悄摸着溜了出去。刚出殿门,他四下望了望不见人踪影,立时,从廊顶落下一黑影,出手一把掐住宁赤尘脖颈,将人拖进暗处死死抵在墙上。
      “看了许久还未看够,跟出来作甚!”乱风一见宁赤尘便两眼血红,恨不能就将眼前之人活活掐死。
      “你,你谋杀亲夫啦!放……放开”宁赤尘被人掐的说不上话来。
      乱风一听此人满口胡言,出口挑衅愈加恼火,手上气力顿时加了三分,“甚么亲夫……简直满口胡言,我杀了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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