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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钟情 丑拒皇帝遇 ...

  •   半月的时日,宁赤尘几乎是两点一线,不是赌坊,就是自己的府上。白日里清晨与手下过过招,自己琢磨琢磨招式;用过午膳,小眯一会儿又拉起长谷去寻苏端墨,时过掌灯才晃悠晃悠着回来洗漱。
      另一面,暗卫们白日与头儿过招,待头儿一出门就五六个聚在一起,学着如何赌。可十八人中只有四人会些皮毛,一群人成天瞎聚在一处也习不得甚么要领,可又想着没几日头儿便要验明结果了,若是不会,那就是两月的银钱啊!!!一群人商议之后,打算瞒着头儿偷偷溜出府去其他赌坊学习学习。
      时日过得很快,宁赤尘花了半月时间与苏端墨交好,又通过苏端墨结识了其他京城的显贵与官宦之子,他盘算着,既然当了官,就得打通各处关系,虽然自己只听命圣上,可指不定哪天还真就有事要求着这些个当官的办呢,不混白不混。
      转眼到了白露,宫里派人传话,宣宁赤尘进宫面圣。宁赤尘也皮了半个多月了,想来“病假”也用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见见自己的“老板”了。说起来,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活的的皇帝呢,心下不由得有些激动。
      宁赤尘换了紫檀锦缎外衫,扣上暗绯滚边秀金线束袖,头寇乌金发冠,脚踩乌皮靴,腰坠水苍玉,意气风发、丰神俊朗,出门骑上黄骠马跟着宫人一路威风八面的进了宫。
      跟着宫人一路弯弯绕绕,宁赤尘来到一座偏殿,“宁大人等上片刻,奴婢前去通传。”
      宁赤尘颔首,立于殿外等候,他四处望了望宫墙建筑分布,心中暗暗记下。
      “宁大人请。”方才进殿的宫人出来躬身道与宁赤尘。
      宁赤尘信步走进大殿,殿上坐着皇帝,两边站着伺候太监。宁赤尘进殿躬身行礼,弘德帝放下手中奏折,抬首道:“来了。”
      宁赤尘在躬身。
      “往日,你见我可没这么多规矩。”
      “往日三五不时来见圣上,眼下半月有余不曾进宫,疏于问安,多些礼数也不会错。”
      弘德帝起身,一旁的太监总管裕同欲抬手搀住圣上,弘德帝朝裕同摆摆手,径自下了大殿石阶。“后晋的暗探已除尽,我后吴许是一年之内要与后晋开战,你可愿替我去后晋反探消息?”
      感情是要自己出差啊,刚在京城混熟就要走,宁赤尘多少还是有些不愿的,可皇命不可违。“不知圣上要臣何时出发?”
      “倒也不急,这厢定远侯还未回京,三月后,你与定远侯一同启程罢。待你探听回来,定远侯会派人在边关接应。”
      “是。”
      “你,你有空闲便进宫陪朕说说话罢。”
      这话里有话啊,甚么时候自己和皇帝关系如此好了?原主从前也没有这样啊!宁赤尘从弘德帝的话中听出了些暧昧意味,他对这类事其实挺敏感的,可眼前之人是皇帝啊,难道皇帝也好这口?趁早划清界限,君臣就是君臣,别兜兜转转的把自己赔进皇帝的后宫去,宁赤尘可不愿意同一帮娘们儿成天勾心斗角。
      “臣还有其他杂事要理,况圣上日理万机,臣时常叨扰着实不妥。”
      弘德帝颦蹙,带着威严,他低声道:“两年了,你就如此不愿与皇家扯上关系?”
      宁赤尘躬身行礼,“乃一介莽夫,终是要投身于江湖的,此处,不过是个暂且歇脚的地方。圣上莫要说些话折煞臣。”
      “你!”
      “圣上息怒,臣身体抱恙,求圣上恩准先行告退。”
      “你不要以为朕不知晓!”意为宁赤尘不愿见自己谎称身体不适,顿了顿,弘德帝道:“裕同,裕鉴,守在门外。”
      “陛下——”
      “住口,出去!”
      裕同、裕鉴二人噤声出门守在殿外。
      宁赤尘心里一紧,得,这是要强上啊。可人家是皇上,难道甩脸子给人看?工作还要不要了,大房子还住不住了?宁赤尘思及此,心下顿时有些怂起来。
      弘德帝向前一步,他便向后一步。
      “宁赤尘,朕就喜欢驯服野马,你越不服,朕就越想得到你!”
      眼前的弘德帝都是个年过不惑的男子了,而宁赤尘也就及冠有余,况且宁赤尘在这事儿上是个上位,他看了看眼前人,不用多想,也是个上位吧。皇上嘛,怎么甘于在下呢,再说,虽然弘德帝算是个“成功人士”,问题是他不好这口啊,年级差的也忒大!如何拒绝眼前人是个头疼的问题。
      忽的,宁赤尘想起往日原主曾不顾身份地位名言威胁弘德帝也没吃甚么亏,要不今天也那么办罢,大不了,房子不住,“工资”不拿,他揣着现钱逃到别处开个赌坊,或者放放高利贷,日子还是能过的。
      宁赤尘沉下声,双眼故作凌厉,一幅戾气模样,“旧时你得不到,今日你也不会得到。我宁赤尘是应承过替你当差七年,若你在逼迫,我大可以出了宫门,两手空空浪迹江湖!就凭你那些窝囊废,怕是制不住我。”
      弘德帝气的半死,“混账!混装!都说你性情大变,倒是应付我的态度从未变过。”
      宁赤尘咬咬牙,落井下石:“往日今日不变,来日更不会变。”话毕,也不顾弘德帝做何反应,转身径直推门出了大殿,翻身上了宫墙。
      殿外裕同、裕鉴二人听着殿内二人的对话,思及圣上定是龙颜盛怒,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抚是好。
      “皇,皇上……”
      弘德帝脸黑的不能看,张口骂道:“滚出去!”
      殿外二人不敢进门,噤声守在门外。
      宁赤尘一溜烟翻过座座宫墙,落地来到宫门,他拍了拍身上的尘,信步走向宫们侍卫。侍卫见来着是宁赤尘,识趣的将黄骠马牵出,宁赤尘同侍卫到过谢,翻身上马故作镇静哼着小曲儿溜达回府。
      吓死个人,真是吓死个人。以后有事没事,不到万不得已,宁赤尘都不愿意进宫了,自己刚拒了一个举国上下都不敢对他说个‘不’字的人,太他妈尴尬了。烦,烦的很。
      宁赤尘骑着马,心中还在不断自恼,半路上遇见了礼部侍郎庶子杜云璋,正带着小厮置办物件。
      “赤尘兄,赤尘兄!”宁赤尘衣着不凡,又身骑良驹好不惹眼,杜云璋一眼便认出他来。
      宁赤尘回过神来,翻身下马,“哎哟喂,杜二少,这是做甚么,置办这么些东西。”
      杜云璋笑笑,“内人有了身孕,我怕下人怠慢便自己上街来买些滋补吃食,再买些金银首饰,讨讨她欢心罢了。赤尘兄这是打哪儿来?”
      宁赤尘捋了捋垂发,“宫里。”
      “圣上真是重用赤尘兄!”杜云璋思忖道:如今圣上如此重用宁赤尘,来日此人定是要升官的,再者,他只为皇家办事,定是知晓一些圣上喜好的,定要将此人与父亲搭上关系。若真有一天,宁赤尘飞黄腾达,到是荣华富贵也少不了他杜家。
      “甚么重用不重用,圣上无非是见我一身蛮力,看得起我罢了。倒是杜兄,真是体贴入微,羡煞旁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好容易内子有了子嗣,定是怠慢不得的,说来大哥常年在外,嫂子肚子也没消息……”
      宁赤尘一听便知晓了,言下之意,此子对于杜家意义深重。如此一来,他需送些贺礼增进增进关系了。
      二人闲聊片刻便分开了,宁赤尘不便多时回了府。长谷早就坐在正门等着自己主子了,“大人回来了。”少年笑着,满是朝气。
      “嗯。”宁赤尘点头。
      长谷正要唤马夫,便被宁赤尘叫住了:“长谷,一会儿你去采翎阁置办些吃食和金贵物件,送到礼部尚书府,就说是我一点心意,贺杜云璋喜获麟儿。”
      “是。”长谷顿了顿又道:“大人,柯卿大人来了,眼下正在武训堂。”
      “我知晓了”自己刚从宫里出来,柯卿就来找他了,不用想。肯定是皇上吩咐的。宁赤尘也换常服,径直走向武训堂。
      柯卿正坐在堂内的侧位老神在在的喝着茶,堂外暗卫们正打得火热,各个使出看家本领,外人面前绝对不能给头儿丢人。
      宁赤尘穿过众人,悠悠的抛下一句,“不错,晚上加肉。”
      众暗卫心里开心的炸花,柯总管一定天天来啊!
      “赤尘。”柯卿见宁赤尘,放下茶盏,向他点了点头。
      “别说话,我猜是圣上叫你来的罢。”一语中的,刹那叫柯卿哑口无言,他是最不会甚么和事佬的,奈何还是圣上的和事佬。
      宁赤尘见人不语,心下了然。他抽出案几上的茶盏,替自己倒了杯清茶,抿了抿坐定于主位。“圣上都同你说了些甚么。”
      “赤尘,其实,圣上之意……为兄也早有察觉,奈何他是当今圣上……”
      “圣上就能以权霸占良家妇男?他一个年过不惑的,倒真开的起口。”宁赤尘也不管甚么君君臣臣了,张口便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柯卿脸色有些不好,“这话你同我说说便罢了。眼下,你如何?”
      “甚么如何,大体就是能不进宫面圣就不进宫罢,况我再有三月将启程前往后晋,何时回京也没有定数,时日长了,圣上便忘了罢。”宁赤尘心觉弘德帝就是一时图个新鲜滋味,他后宫佳丽千千万,也不缺自己这一款。
      “也只能这般了……说来,我也心中有愧。若不是当年以报恩之名招你入宫,你眼下说不准逍遥江湖,不必受这些子虚乌有的琐事桎梏。”
      “怎么能怪你,没你说不定我就死了。你我既是朋友,这些客套话也不必再说了。你只需在皇帝面前多说些我的坏话,叫他讨厌我,疏远我,不召我入宫我就阿弥陀佛了。”
      柯卿有些被面前男子逗笑,摇摇头起身道:“时候不早,我回宫复命了。”话毕,转身走出武训堂。
      “哎!替我多说些坏话啊!!!”
      柯卿向后摆摆手,没有回头。
      ……
      而后一月,宁赤尘也如往常一般泡在赌坊,要说这古代的赌坊,玩法也就这么些,玩多了,叫人觉得有些腻乏。不过,在杜云璋的牵线下,宁赤尘与礼部尚书杜粤混到了一处。就如窗户被捅破了,漏了光进来,宁赤尘接二连三的与吏部、工部、刑部尚书私下交好。三人皆是出于宁赤尘特殊的身份,要说为官,三人皆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做了如此久的官,要说没个见不得人的东西,是不可能的,而宁赤尘,此人是最有手段攫取消息的,与此人交好,只盈不亏。宁赤尘也知道这三个老头子安得甚么心思,不过人脉嘛,都是利益牵扯,不用白不用。
      宁赤尘花了近两月的时日,在京城官场中混的风生水起,除却几个自命清高的,身贵位高的,朝中大大小小官员见他都唤他声‘宁老弟’。当然,这风生水起的背后掩藏着的巨大金钱与利益网络不言而喻。
      为官的日子置于宁赤尘而言,实在是闲的慌,除了每日清晨练练功发发汗,就没什么得趣的事儿了。某一日,苏端墨登门拜访。
      “赤尘兄,近日怎么不到我哪儿坐坐了?可是要务在身啊。”
      “忙着和你爹他们打交道,你可是觉得你那铺子近日赚的钱多了,要叫我赢些走?”宁赤尘只是觉得无聊,毕竟赌坊的花样实在太少。
      “赤尘兄哪里的话,我拿铺子可是全靠你才生意兴隆。”苏端墨笑着说。
      “说罢,找我何事。”
      “我能有甚么事,就是闲了来寻你闲聊罢了。你若有兴致,一会儿子我叫上几家公子,带你逛逛窑子?”
      宁赤尘瘪瘪嘴,窑子,他嫌脏。而且窑子里窑姐多,他也不喜那些香香粉粉。宁赤尘不作答。
      “去罢,去罢,喝喝花酒也算个趣味,指不定赤尘兄你瞧见个顺眼的,也能一度春风啊。”苏端墨只当宁赤尘有些不好意思,断没有想到他是真不想去。
      “喝酒我倒是不拒,切莫给我招些莺莺燕燕,我瞧见女人就烦躁的很。”
      苏端墨眼珠一转,言下之意,宁赤尘是个喜南风的?认识如此久了也没见过此人提过女人之类的,当时只当此人一心扑在事务上,眼下应是能确定,宁赤尘不喜女色。“行行行,不为你招,不为你招,你只当陪兄弟。”
      宁赤尘耐不住苏端墨的软磨硬泡,换了常服与人一道出门喝花酒了。
      时近掌灯,一众公子进了京城最大的青楼,长欢阁。
      “这青楼早年出过一极负盛名的琴师,名唤阮竹筠。约莫三年前,看上了进京赶考的贫穷书生,竟偷溜与那书生私奔了,若是今日此人还在阁中,定叫赤尘兄一睹那阮竹筠的天人之姿啊。”酒桌上,众人喝的不拘谨,说出的话也渐渐不遮拦起来。
      “哟,你可别说,那阮竹筠,我十七时见过,那样貌,啧啧啧……比女人要好看。”言下之意,这阮竹筠是男子了。
      宁赤尘喝着酒,听身旁一群公子胡咧咧,他只想着一会儿能划划拳甚么的。
      酒过三巡,苏端墨摇摇晃晃的出了门,待他回酒桌之时,身后跟着一群窑姐,还有三名小倌。窑姐小倌们进门便选着主儿贴上去,刚有窑姐要近宁赤尘的身,便被苏端墨一把搂住:“美人儿,他可不喜欢你,你倒不如陪我吧。”话毕,又一个眼神扫向三名小倌,小倌们会意,笑脸贴上宁赤尘。
      虽说他喜欢男人,但他不喜欢这些阴阴柔柔,除了多块肉,和女人没甚么两样。但众人面前,也不好拆苏端墨的台,宁赤尘选了一个不那么阴柔的,摆摆手打发了剩下的两个。那两小倌也不恼,嬉笑着去黏桌上其他的公子。
      被宁赤尘选中的小倌,就似个牛皮糖,除了倒酒,其余时间便贴着宁赤尘,宁赤尘躲也不是迎也不是。也不知喝了几巡,酒桌上又是划拳又是调情,俨然一副奢靡光景。宁赤尘憋得不行,出门解手,苏端墨见状也跟了出去。二人就这般跌跌撞撞,一路搀扶着走在外廊中。
      苏端墨忽的停下脚步,将手伸进怀中掏了又掏。
      “端墨,你做甚么,我可对你没那种心思。”
      “成天里想些甚么!”苏端墨晃着脑袋道,好容易他掏出了怀中的东西,“这,这,这可是好东西。”他直直塞给宁赤尘,又悄声道:“此物,能叫你……”还未说完,他又坏笑着拍拍宁赤尘肩头。宁赤尘心下了然,此药是助·兴之物。
      宁赤尘今晚绝对不会同那酒桌上的小倌同房,脏啊。说实话,他早憋得不行,正常男人,近三个月不曾发泄……宁赤尘在心中为自己点灯。他又想起这年代又没有什么隔离措施,要找也不找青楼的啊,得病算谁的。
      宁赤尘笑着推脱。
      苏端墨愠怒,“叫你拿,你,你就拿着。这些脸面都不给我,你白与我相识如此久了!况,况你那旱烟还是我赠予你的!”
      得,拿人手短。宁赤尘只好乖乖收下。
      此时,一玄色劲装男子从二人身边穿过,宁苏二人又喝得多,堵在廊中,那男子已是极小心,却还是撞到了宁赤尘,宁赤尘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苏端墨抓着宁赤尘衣衫也顺势倒下去。男子见势上前伸手稳住了苏端墨,这才叫宁苏二人没摔个满怀,闹了笑话。
      待宁苏二人站稳,玄色男子正身道:“二位对不住。”话毕抬头转身欲走。
      纵是宁赤尘酒醉,也是一眼被眼前人怔住了。
      玄色男子,青丝如墨,眉目如剑斜飞入鬓,鼻若悬胆,薄唇轻启,一幅遒劲模样,看上去,是个练武之人。在看此人身形颀长,腰身劲瘦,方才稳住苏端墨时,手臂有力,没错了,是他宁赤尘喜欢的。
      宁赤尘撇开苏端墨,一把抓住面前男子,好容易逮着个喜欢,哪里会轻易放手,至少得问清楚是甚么人。
      “你,你别走。”宁赤尘道。
      “在下方才赔过不是了,兄台还有何事?”
      “有事,有事。”宁赤尘握着男子臂膀的手又使了些力气,男子颦蹙。
      “你,你叫甚么,哪里人士?我叫宁赤尘,算是京城人士,有府宅,有马匹……”宁赤尘也管不上甚么第一印象了,稀里糊涂、滔滔不绝把自己的家底倒了个遍,整一个现代相亲开口脆。
      宁赤尘?!江湖人称赤练杀神。怎么杀神也逛青楼,醉起酒胡乱报家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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