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究 人们总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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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是在探究梦与现实间的区别。我一直觉得，梦境中的东西并不是超现实的，只是另一个现实。在那里有着与我们生活中截然不同的事实，但万物仍然依照着被隐藏的某种“规律”运行。
有人说，梦境是欲望的满足。那层潜在的欲望将梦境变成了平行世界。
人们探究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区别，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这样的平行世界有趣、美好却又有现实感吧。无聊的日常生活，在梦中是罕有的。如果生活在梦境之中，即使不会更快乐，或者说更幸福，至少会更加刺激吧。
但没有人能在梦境中生存，就像鱼不能在陆地上生存一样。所以那些沉迷于梦境中的幻想的卢生们，不得已在纸上人间中构建自己的乌有乡。可惜文人墨客的想象力再高，幻想依旧是镜花水月。现实是平凡的日常的集合，甚至连其中的偶然与刺激也是有规律可循的东西，单纯的意外多半是飞来横祸的不幸，只能给人带来远甚于索然无味的痛苦。能说出一梦浮生这样潇洒的话的，也只有像亡国之君这样的奇人吧。可惜那绝对是一个噩梦。
即使在将梦境究因于脑细胞在休息状态的活动的现代，人们也还是憧憬着梦境。这就是人类的生存方式。未来不知道会不会有能让人永远遁入梦境的机器，如果有的话，恐怕人类会灭亡吧。
在床上睁开眼睛的那一霎那，我将头偏过九十度，举起黑框青底的手机屏幕，上面的白色数字清晰可见。
七点零五分。
刚才的经历......果然是梦吗。
说是刚才，却好像经历了将近一天，甚至一个星期的时光。
仿佛身处经历着回放的电影中。唯一不同是我这次慢了下来，就算迟到也没关系了。
桌面上有着梦中没有的东西。
纸团累成的小山。还有盖在最上面的一张象牙白的信纸。
上面是我已经知晓的内容。
“至.....同学.....
.....不予通过..........
.....请再接再厉......
..............出版社”
都是一些废话。我将它揉成一团，扔进了纸堆中。
废话......
（什么都可以不做。什么都可以做。任君选择。别抓狂就行）
（你必须成为自救者）
这未必是废话。
我伸了个懒腰，换上白色衬衫上衣与青蓝色的校裤。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几秒呆，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将校服染成乌鸦羽毛般的黑色。
我望了一眼手机屏幕。
七点十一分。要迟到了。
管他呢，到校门口那家早餐店好好吃一顿吧。
那之后的事情......
时间才是人们躲不开的洪水。
我过去的故事就到此为止。近半年后的今天，大部分的细节我都忘记了，连那位少女，墨言夕的脸庞都已模糊。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避免，但是我又其中添油加醋加了许多情节，所以听上去反而比原来的故事更有意思了。
而今天，三月二十一日，是值得我纪念的一天。
我与这位奇妙的少女重逢了。
喜忧参半的我，与她重新谈起了无穷的故事。
“你还记得我对你讲过，无穷可以分成两种吗？”
“嗯。”
“不可数的无穷的势更大。尽管两种无穷的元素同样都是无尽的，但不可数的无穷却有着比更大还大的属性。很不可思议吧？
尽管我知道势这东西只是数学上的一个引申的产物，但偶尔还是会乱想，为什么会有比无穷更大的东西存在呢？后来我找到了一个简单的答案。”
“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的东西比学长少哦。”
“是吗，”我抿了抿唇。
“因为人们讨厌现实，喜欢想象。”
是啊，
现实是那么无聊。
重复着那每日如此的、有限的日常。
想象中的事物是那么美好。就算是无尽的痛苦，也存在着比它还大的幸福。
无限的符号之外，还有无限的数学。
对于无限的研究，事实上建立起了整个数学大厦吧。
幻想是那么美丽...........
落到现实就仿佛被人拍平了。降维的美感。
就算她再好，也只是出现在我想象中的人物。
她不是真正存在的事物。
不是那个坐在我前面的白风翎。
那不是我喜欢的人。
“我好傻。”
“学长终于肯承认这一点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立着一扇咖啡色的大门。
“进去喝杯咖啡？”墨言夕俏皮地偏着头说。
“你请客的话，当然。”
（我记得一本书上曾经讲过，咖啡是现实中的吐真剂。）
推开门，映入眼帘中的是摆满咖啡色书架的咖啡色大厅，咖啡色的书架上摆着数不尽的咖啡色封皮的小说。咖啡色的猫咪穿着咖啡色的围裙，在咖啡色的地毯上走着——它们的嘴上都叼着一本书。
尽管房间里都是咖啡色，但因为咖啡有太多的种类，黑色、棕色、褐色、驼色、烟色、卡其色、甚至还有亚麻色与杏色，颜色之间的区别让这个房间变得缤纷多彩。我和墨言夕挑了一张桌子坐下，立刻有两只猫叼着书靠近。我接过书，从封面看得出这本书已经有些年头了，磨损的棕色书皮上写着“KOTO”，字母的线条穿行在褪色的画中。
“前面这页是画是《吉原仲之町夜樱》，后面是《雪暮》。”
“学长你真是厉害。”
我无视了她的挖苦。
——我并没有那么厉害能辨认出画的名字，书上写着名字。
我正打算翻开，
“学长，你不是要喝咖啡吗？”
“啊？”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蒙。哪里有...
“你手上那杯就是啊。”墨言夕伸长手臂从桌子上的咖啡色玻璃樽中取出一支咖啡色的吸管，刺向手中的书。
“噗——”
好像用吸管插入纸盒装的饮料一般的声音。吸管扎了进去，然后她捧起书啜吸了一口。
“因为太醇香了所以大部分是苦味哦。”
她指着书皮上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皱了皱眉，当然笑容还挂在脸上。
“啊？.....”我翻开了手上的书，这...
不是正常的书吗！
“学长也来试试嘛。”
好歹也是身经百战了，我合上书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吸管照样扎了进去。
噗。
我吸了一口，的确是咖啡，应该说是不怎么苦的咖啡，柔和中还带了一丝酸味。不过并不讨厌。
“谢谢你的咖啡。”
墨言夕摆了摆黑色的衣袖。
“这都是学长的功劳哦，与我无关。”
............
我放低眼帘，黑色的刘海会遮住我的眼睛。这样墨言夕就看不到我的表情了。
（这也没什么用）
（只是心理安慰罢了）
重新抬起头时，墨言夕正含着吸管看着我。
【笑容】
【黑色】
【我也是一样的啊】
“的确是这样，墨言夕，我就是我，你也是我吧。”
胸腔的东西好像消失了。
.
“果然，假装成常人很累呢！”
她居然大方爽快的承认了。
不过本来她的目的，也就是...
“你是为了纠正我的生活才存在的东西吧，或者可以说，是我的另一个‘人格‘。”
她没有出声，动作一动不动。
“我的【日常】，你是想纠正它吧？所以才要逼问我对白风翎的情感，逼我想起那一段藏起来的回忆，你明明就知道一切，无论是我的想法还是过去的事情，你只是想让我自己亲口说出来吧。这是你让我能直面它的方法，不是吗？”
她还是一动不动，好似一只陶制的人偶，端坐在那儿。
“我要谢谢你，你的目的达到了，我至少已经...”
“没有吧。”
为什么反驳了？
我的背脊有些发热。
“啊？怎么没有了，我的日常现在已经....”
“学长果然还是最害怕失去你的日常呢。”
“你说什么？”
汗水流下。
“你的日常。”
她突然站起身，像那天方斜一样，直视着我的眼。
“你还是用着日常这个词呀...”
啊？啊啊啊A
你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呀？”
“伪装的人不是我，是你啊。”
“你一直说你的日常日常，你真的觉得你的生活是像全国十七岁上下的高中生的平均值吗？”
后背越来越湿，脸上也冒出了汗。
“是啊。我只是稍微平常一点...罢了。”
“.......”
她站起身。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一秒后，我们站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走廊之中，四周没有任何灯，但却一点也不暗，风从一头涌向另一头。呼呼的声音仿佛是歌声。凉爽的风让我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
“边走边说。”她难得没带笑意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低下头跟在她后面。
“你真的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吗？”
.......我没有回答。
“你说你书只看过那么几本，但是你瞎扯时那些典故是从哪里来的呢？”
“.......”
“漫画和游戏不怎么玩，为什么能回忆起里面的情节呢？”
“.......”
“所谓的看动漫也不多，却喜欢动漫电影里的原声音乐？这真的可能吗？”
“.......”
“还有偶尔飙出来的数学知识，有多少是高中学到的呢？有多少高中生还会为小学时偶然看到的数学概念影响深刻呢？话说回来，你的经历本身就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就算数学是容易提高的科目，可是用一个月去学也不太可能成为年级第一吧。如果说班里第一可能还可以理解，但是你又不像在撒谎的样子，这样一来——”
“.......”
“只可能是前提出了问题。你真的只是一个成绩中等的【普通学生】吗？”
“.......”
“只要注意到你话里有奇怪的地方，就会发现更多模棱两可之处。你说自己‘流行音乐知道那么著名的几个歌手。电影看过那么几部。游戏打通good ending过那么几个。动漫看过那么一些。书读过那么一点。’......【几个】、【几部】、【一些】，不都是模糊不清的数量词吗？你在星期六的时候还会为了看书跑到学校去，你真的只是看了【一点】书吗？”
“.......”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吧。”
“不是！”
“抱歉，稍微偏题了，其实我更在意的事还是你在星期六的活动。你说你去教室看小说或者写什么，但是后来白风翎又说你没有在学习课内的东西，那你到底在写什么呢？”
.......背上的汗已经干了，阵阵凉意从后背穿到前身。
“你在写自己的东西吧。好听的说，就是所谓的【创作】，不是吗？”
......
“说起来，你的世界为什么会停转呢，你知道吗学长？”
我知道。
“......因为一些事的冲击....吧？”
“就是这样。”
我的【内心】【世界】因为一些原因停转了。
相信读者从红木船升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世界】与我的内心是相通的，所以那个大叔才会说“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因为的确只有我知道。
问题是，为什么会这样？我的【世界】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糟糕的情况？
“因为你的【创作】不被人认可吧。”墨言夕笑得更开心了。
事已至此，
我也没有必要反驳了。
我像刚才墨言夕一样，爽快地点了点头。
那天放学回去，我发现自己的桌面上放着一封信与一个包裹。
拆开后，我的第一感觉是惊讶。
现在还有出版社会用这种传统方式回信。
“**先生”
“您的稿件本社认为不适宜出版。”
“感谢您对本社的支持。”
我将稿件丢下。拆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沓纸。用力一甩，纸张在房间中飘扬。
那是我牺牲了自己的学习时间，冒着成绩下降，被父母责骂的后果努力了将近一年的成果。
可以说，它是我日常的【希望】。
是我日常中的一丝非日常。
所以我牢牢抓住了这线希望。我太需要它了。
“你其实很希望生活在小说、漫画、动漫中的非日常生活中吧，对自己的普通日常感到厌恶，却又只能妥协，于是选择了简单的方法，”
墨言夕停顿了一下，
“欺骗自己。”
“有什么错吗？”
“你是最普通的高中生，你一直在对自己这么说吧。可你根本不希望这样，为什么博览群书、聪颖超常、甚至可以说有不逊于任何漫画或者书中的男主角的能力的你还会过着平淡无奇、普普通通的生活呢？这种愿望已经强到你甚至要自称为你的笔名【周星】了，你不觉得很悲哀吗，周西学长？”
莫言西停下脚步。我也停下了。
莫言夕的莫。莫言夕的言。西洋的西。
我越不想听到那个普通的，与诗经中的一篇相差无几的名字，她就越会变成怪异的学妹墨言夕。
“人类不是单单为了幸福存在的。”
风声夹杂在我的话里，让它仿佛被撕裂般含糊。
（不要用那个普通的名字称呼我）
“但是如果没有幸福，人也活不下去啊。”莫言西没有让步。
“我已经足够幸福了。”
“但是你也不是生活在你所说的日常之中啊？不然的话你怎么又能见到——”
“别说了！别说了！给我闭嘴吧！你根本不知道——”
一阵阵风将我的刘海卷起来。视线变得模糊。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装出这样的日常有多累吗！周西学长，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说错，你就是个懦弱的家伙。遇到事情就往深处去逃避，把自己用漂亮的话伪装起来，我心知肚明，也代表你也心知肚明啊！”
“是又怎么样！”
“你没有勇气，这样的你永远也成不了你的日常生活中的主角，你连它都掌控不了，只能靠阿Q精神去安慰自己吗！”
“我就是这样一个废柴！”
“垃圾！”
“生活中的龙套！”
“连盒饭都没有的...龙套！”
我的声音尽管撕心裂肺，但是一出口还是消失在风之中。
“你满意了吗？”
“不满意。”
莫言西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我之所以在这里，你之所以在这里，全都是你这个龙套的原因啊。”
尽管其中浸入了一丝悲凉，但是笑容从未从她脸上消失。
“为什么上一次的世界能够恢复，这一次的世界又会停下，非要我说出来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很，我的嗓子刺痛。
“能不能再直面一次自己？”
我抬起了头。
眼前是飘扬在空中的青色长发，在这昏暗的走廊中闪闪发光。
白风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我用牙齿咬住了上唇，越咬越紧、越咬越紧，嘴中漫起一丝腥味，腥红的液体从唇部流到下颚，再飞了出去，如芭蕾舞演员在空中旋转，最终在地上绽开一朵艳丽的花，艳丽的花不属于这个世界，只属于那个幻想中的地方，红色的沙地上吸取了人们的希望而长出这样的花朵，没有幻想的世界——人们不需要幻想——每天都是非日常，是绝望、惊愕与恐惧的混合物，是最瑰丽、最残忍的世界。
“我答应你。”
橘色的夕阳涂在墙上，黑色的阴影扎在墙角。
我走在空荡荡的小街，手中是一袋快餐。
受人之约的我走在买完饭回来的路上。
特意挑了一条安静的路是因为我要哼歌。放松的事情并不多，难得的独处时间我也不想浪费。
一开始用鼻腔哼的曲调，后来不过瘾了，就鼓起腮帮吹出调子。
男人的吼声飘进我的耳朵。脑中并没有任何的警告，我向声音的方向走去。
“....你们逼我也没用的。”
熟悉的声音让我空荡荡的大脑中响起了警铃。
“没用？你不是那家伙的女儿吗？”
又是男人的声音。
“父债女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哟。”
“说不定好好用还很值钱呢？....”
安静了一秒，汗水划过我的额头。
正确的选择是掉头就走，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三个男人，常理来讲在这里吵架的人是不会与你讲道理什么的。更何况他们可能还有武器。
喉结微微抽动。
可是，那熟悉的声音....
就在旁边偷看一眼吧。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一分钟之后，我拽着我最不想看见的人穿梭在街上，后悔着自己刚才的想法。
我身后的女孩眼神中那种平日的傲人气势荡然无存，满脸是汗的脸上只看得见比平时还深的皱纹，长发也失去了光泽。
“他们有追上来吗！”
“没有、没有啊，放开我，这里是大街。”
我半不情愿的放开了白风翎。她的眼神飘忽不定。
“你没事吧？”她看向我的另一只手，上面有一道长长的裂口，血正在上面奔跑。如果刚才没有看到地上的棍子，我可能已经进医院了。
紧张和恐惧一旦消失，痛感立马涌上大脑。
“去校医室处理一下吧。”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不禁有些高兴。
我重新穿上从舍友拿的干净校服。刚才骑自行车时划的，这是我想好向父母解释的借口。
打开医务室的门，果不其然，白风翎站在旁边。我刚才以换衣服为由将她赶出来了。我实在不习惯被她盯着。
“很疼吧。”
“是啊，这都是你的过错。”
然后安静的走廊上只能听见我们两的脚步声了，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窗外已经冒出了星星。现在是晚修时间，但我实在有些事非说不可。
“你爸是欠了高利贷吗？”
话一出我真的想扇自己一巴掌，这直男的问话方式啊....
“对。”
又是沉默。
现在我管不了太多东西。
“那他人呢？”
“醉醺醺的，大部分时间看不到他。”
“....但这件事...”
“我说了，我看不见他。”
她转过头来。我发现她眼中那种傲气回来了。
“但是你今天能在那里见到那些人，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你的学校在哪里了啊。如果今天不没有路过，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大约不到一秒的时间。
“这与你无关吧。”
“....说是这样.....可我看见了.....”
“我很感谢你，但我也恳求你，不要再介入了，做个普通人好吗？”
【普通人】
“但是..但是.....”我的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你妈呢，她——”
“别问了。”
她靠近我，透明的粉色嘴唇清晰可见，但从中说出的话却不可爱。
“她早就跑了。”
她开始走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的脸隐藏在黑夜中。
“那你为什么不走？”我朝她大喊。
她没有回答。
第二天中午。
她站在莫比乌斯环中央的一棵树下，手里居然还端着本张开的书。
“有什么要说的？”
如果是以前，被她中午无人的时候约到这里来，我可能要开心到疯掉。但是今天、此刻，不一样。
她啪的一声合上书，单手拿着，好像抓着一支枪。
“昨天的事，”她一开口便停了一秒，“请你别说出去。”
昨晚在宿舍的床上。
我难得地失眠了。
我意识到，这件事说不说出去，影响着她、还有我的命运。
“为什么你不走？你还没回答我。”
先打一张牌试探一下。
“因为他毕竟是我爸。就算他是个人渣酒鬼，他也是我爸。”
她的声音清澈得可怜。
“我说了，我的家庭与你无关，只要你安安静静，你就能过回你的日常，这没有任何问题。”
“那些人会来追我的。”
“他们只会追我。”
没骗过她。
“他们没有必要来整你，多此一举。抓住我就行了。”
“我不想这样。”
“是吗？你不想？”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蔑笑。
“那你有什么办法啊？”
蒙头一棍。
这是我躲不开的问题。
尽管我也可以说出“只要说出去绝对有办法的”这种话，但是如果没办法怎么办？到时候她会怎么看我？背叛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
“你也不过是普通的高中生。真以为自己能像漫画中的男主角那样帮助别人啊？别说笑了，你自己最清楚吧？”
莫比乌斯环被拉长了。
也许吧。
我不知道。
直觉在喊着“就是”，但是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不是幻想。
是赤裸裸的现实，如果真有男主角，那怎么会有这么多日常的、普通的悲剧？
白风翎的声音逐渐飘渺。
我能做到什么？
我能帮到你吗？
这......真的不会牺牲什么吗？牺牲自己的精力、平静的生活、生命的安全、对她的情愫......这些都可以放弃吗？
牺牲自己一直捍卫到现在的，【日常】的生活？
为了不确定的可能性？
【拯救她的可能性】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的世界停转了。房子、车子、路障牌都飘到了天上。
那是失重的感觉。
那是一跃而下的感觉。
我被一双手抓住了，撕开，□□扯成一张张白纸，漫天飞着。
我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对面的人问着我。
是的。
是的。
是的。
我回答着对面的人。
世界终于开始艰难地运转，日常被卷入嘎吱作响的齿轮中被粉碎。对面的人走近、走进我的胸口，最终消失不见。
被风吹醒了。脚下传来大理石冰凉的触感。
我坐在长长的回廊之中。前方有些许光亮。我跌跌撞撞的起身，向它走去。
终于到了它的面前。那是一扇门后透露出的光亮。门上写着四个大字。
【音乐教室】
隐隐约约的歌声从门后传来。
该走了。
我身边好像传来一个调皮、古怪的女声。转过头去，那里并没有人。
我笑了。笑声在走廊内回荡。
是啊，是时候走了。
谢谢你。
我推开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