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玲》弓长三七

4、第 4 章

　　“怎么？不打算理我？”李宸看着蹲在地上默不作声还偷偷擦眼泪的人笑道。

　　秋玲深吸一口气，继续蹲着，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语气生硬：“李少爷，我已经把自己赎了。”你已经不是我的主子了。

　　李宸道：“所以？”

　　秋玲抬头看了他一样，道：“所以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话？”

　　李宸道：“是你先在背后说我坏话，现在又蹲在大路中间，你难道不该给我个解释？”

　　秋玲吸了吸鼻子，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在背后说你坏话了？我蹲在大路中间又关你什么事？”

　　李宸好笑地看着她，道：“刚才那个只长得好看的男人不是我？”

　　“不是！”
　　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脸，秋玲想不顾一切地站起身抱住他，然后告白，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不要和别人在一起。可是他和张员外的女儿相亲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脑海里，也是这样的声音、也是这样的笑容，压在心头沉重得自己喘不过气。两厢情愿，婚事该定下来了吧。

　　如果现在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他肯定以为她是想缠着他，贪图荣华富贵而已。何况，她什么都没有，连最起码的时间都没有了。只剩下最后这么点能够让他看得起自己的尊严了......

　　秋玲嗤笑道，“呵，难道这里就只有你长的好看吗？李少爷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李宸看着她，蹙了蹙眉头，半晌没说话。秋玲对视了半天，又扭过头去憋住眼里滚烫的泪水。

　　李宸轻声问道：“赎身了？”

　　秋玲梗着声音，应道：“嗯。”

　　李宸淡漠又疏离地笑道：“恭喜。”

　　秋玲心里一疼，扯着嘴角笑道：“不用。”

　　李宸颔首，侧身绕过秋玲，一个人从容地向李府走去。空荡荡地大街上只有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秋玲捂住自己的脑袋闷声哭了起来，心脏抽丝剥茧似的一点又一点地扯开血肉，直到毫无生机……
　　等、等等啊……

　　消失地脚步声很快又出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秋玲一怔，李宸从后面抱住她，清冷的檀香木气息完完全全地包裹着她，这次没了空隙。

　　秋玲眼角还挂着泪滴，没回过神地嘟喃道：“少、少爷……”

　　李宸紧了紧手臂，下巴在她头顶上贪恋地蹭了蹭，轻声叹道：“好了，我们回家吧。”
　　秋玲募得转身，回抱住他，痛哭。

　　李宸宠溺又无奈地亲亲她的头顶，等着对方发泄完了，才拉着边走边抽泣的某人往回走。
　　“冷吗？”
　　“冷”吸吸鼻子
　　“谁让你这么大晚上的出来的。”
　　“对了，我、我赎身了。”
　　“不想回去？”
　　“那你和张员外的女儿？”
　　“我只是陪父母出去吃饭。”
　　“那张员外？”
　　“没他。”
　　“哦。”

　　……

　　“我、你、你？”秋玲红着脸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宸顿住脚步，轻叹一声，“你傻吗？”

　　秋玲闻言耳尖迅速窜红，低声反驳了一句：“你才傻。”

　　李宸低低地笑起来，在月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银色光辉，眉眼柔和化开，把手里的宝贝攥紧了才继续往前走。回家了。

　　沉寂了一个月的祁县又热闹了起来。

　　李府、李家公子要成亲了！还是和一个丫鬟，虽然自己赎了身已经不是丫鬟了。但不管，反正是以前那个自己出来说和少爷有一腿的那个丫鬟！整个祁县，各种话本子、传奇故事满天飞，没了顾及。

　　大喜日子，李府里里外外都是火红色的大绸缎，喜气洋洋，分外精神。

　　三拜天地后，秋玲就满手心的汗坐在床边，一个心砰砰地跳个不停，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等到李宸带着清冽的酒香走进时，秋玲有些惺忪的睡眼立即警惕了起来，两只手紧握着有着细微的颤抖。

　　李宸挑开龙凤呈祥的盖头，目光停在面前人身上。精致的步摇，白皙红扑扑的脸蛋，一双灵动而又狡黠的眼睛，细长的眉间看着他微微弯起似月牙。李宸轻呼一口气，目光深沉，看着她笑道：“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个女孩说她看过一个很神奇的影戏，里面所有不管是人还是鬼，都会遇见一个命中注定的人，指路的、解惑的、朋友或者心爱的人。舒适温馨的房屋，当温和习习的秋风吹响悬挂窗口的风铃，暖阳洒在身上带来安心的气息，所有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秋玲一怔，眼眶渐渐热了，执着地看着眼前人，没出息地像小鹿一样乱撞的心脏此刻缓缓平和了下来，安心似三月阳光的柔和。

　　秋玲扬起嘴角，“所以，我叫秋玲，你叫什么？”

　　李宸也嘴角上扬，笑道：“我叫李宸。”

　　“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管未来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秋玲，等春天来了，我们要去野外郊游，看满山鲜花；夏天这么热的时候，我们会待在家里乘凉，有冰但是不能多吃，你可以看好多的话本子；等到了秋天，我会亲自去做个风铃挂在窗上，在缓和的下午时光里和你一起听着悠悠铃声；到了冬天，最好是床都不下，我抱着你，你构思各种各样的故事，自己写话本子。秋玲，这些事接下来都有我陪着你。”

　　秋玲看着他，哽咽道：“嗯。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一直都在的。”

　　“你答应我的。”

　　“嗯。”

　　……

　　李宸有个小厮，喜欢和人打交道。听说府里最近招了个新来的剥水果的丫鬟，做事新奇古怪。十几岁的姑娘爱看各种粗俗的话本子，也不怕嫁不出去。

　　小厮跟她说过几句话，就被她带偏了。平时说话也没个顾及。

　　李宸叫人把她带了过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眉眼都柔和了不少，灵动的眼睛里似春风拂开的绿波，笑道：“少爷，我曾经看过一个很神奇的影戏，里面所有不管是人还是鬼，都会遇见一个命中注定的人，指路的、解惑的、朋友或者心爱的人。舒适温馨的房屋，当温和习习的秋风吹响悬挂窗口的风铃，暖阳洒在身上带来安心的气息，所有的一切才刚刚开始。所以，少爷，我叫秋玲。”

　　李宸晃了晃神，心里荡起一阵涟漪，轻声笑道：“好名字。”

　　后来，这姑娘就一直为他剥水果，每次把水果战战兢兢地送到自己面前，眼睛又粘在上面，还会偷偷地垂涎。

　　李宸觉得好有意思。所以像个狐狸似的眯起了眼睛。

　　又一天，孟县令又来了。

　　那姑娘又在和府里的管事王姐闲聊。

　　“你看孟县令又来了，肯定是被老婆给赶出来的。他老婆是出名的喜欢做媒，现在祁县最值得嫁的不就是我们少爷吗？！所以，孟夫人肯定是让他相公来打听消息的！真的，王姐，你信我，肯定是这样。诶，你别说就这样的剧情都可以写话本子了！嘻嘻……”

　　若是别人，李宸早就会让管家把这两人赶出去，可是听着她狡黠的声音，李宸心里越发觉得有趣。
　　后来，冬天来了，他出去赏梅，又听见了她的声音。

　　“王姐，冬天好冷啊！等春天来了，你要干什么？我想要去野外郊游，看满山鲜花；夏天这么热的时候，我才不会出门，这种时候当然是待在家里乘凉，要是有冰就好了，我要边吃冰边看好多的话本子；等到了秋天，一定要去做个风铃挂在窗上，在缓和的下午时光里听着悠悠铃声，这样就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名字的意义，嘻嘻；到了冬天，最好是床都不下，还要构思各种各样的故事，自己写话本子，这样的日子好棒啊……”

　　王姐嗤笑了一声，“做梦吧！”

　　“做梦也好啊！”

　　李宸想，要是真的能这样，做梦也真的不错……

　　后来，他开始慢慢注意到她，开始自动地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仿佛她身上有种魔力，看着她就会心情变好。

　　于是，他既冠，时机已到，狐狸露出尾巴，成功地把人拐回了家。

　　我遇见你，认识你，听你的故事，了解你的喜好
　　看你灿烂如星光，温暖我的世界
　　若你也这样
　　接下来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