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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做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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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熟悉的梦。
从小,商以习文我习武,他习文是为了仕途,为了光宗耀祖,而我习武,仅仅只是为了保护他。师父是父亲的生死之交,武功深不可测,可他似乎没有耐心教我,常常用竹棍在我身上戳的青紫肿胀,却不愿意多费唇舌讲述一二。我从未怨过师父,或许是我资质不够,或许我天生就不招人待见,我能做的就是没日没夜的练,对的练,错的也练,师父发现不对,自会纠正,不过前提会比较惨,一顿打能让我好几天不能正常走路。
商以有时间也会来找师父学个一二招,他们会选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师父甚至会端上自己亲手做的桂花糕,那是连父亲都想不到的。商以吃点心的功夫,师父会先讲述一遍招式的细节,随后会手把手的教商以动作,商以练错了,师父也会打他,但不是拿着大竹棍就往身上砸,而是将商以放在腿上,巴掌高举轻落。
商以进步很快,久而久之我根本比不上他,我连唯一的用处都岌岌可危。
这个梦有多荒唐?荒唐到我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辨别,这就是梦境。
一片苍翠的竹林,我练错了一个招式,师父没有拿大竹棍,而是点了一下我的鼻子,我哆哆嗦嗦低下头,害怕的不行,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我便俯身到了师父腿上,紧接着身后麻麻涨涨的…………
我哭的很厉害,竹棍加身我没有哭,伤筋动骨我也没有哭,师父的几巴掌却把我打哭了。从小到大,我挨罚都是没有数的,在他们看来,我似乎不怕疼,可不怕疼不代表不会疼。
我还想梦的更多,哪怕明知是幻境是海市蜃楼,我也甘之如饴。可世间万物对我都很奢侈,包括梦…………
我猛然睁眼,身上还是叫嚣的痛着,眼前却不再是阴森的牢笼,而是简陋的房梁,是我住的地方。
我的意识尚处于混沌状态,除了周身的疼痛,我对眼前的事物一无所知。我阖了阖眼,指尖慢慢攀附到床沿,想借力坐起来,胳膊却被人按了一把,我扭头望过去,是慈眉善目的师父。
师父与我对视的瞬间,那份慈爱也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脸庞,他似乎看都不愿意看我,见我醒了,只是仰头吩咐道:“商先生给你半个月时间养伤。”
我太长时间滴水未进,此刻喉间灼烧的难受,我吞了好几口唾沫,才能发出声音:“师父,我不是应该,应该在…………”
师父道:“寒山替你认了。”
我惊恐不已:“寒山?”
师父说,寒山得知我出事,不顾阻拦找到了我父亲,在父亲面前承认是他想害商以,当场削肉削骨证明我是清白的,师父到场的时候,寒山差不多只剩下一身裹着鲜血的白骨,师父不想让他痛苦,在父亲点头放过我的时候,在寒山心尖上来了一刀,了断了他早已骨肉分离的残破生命。
我五脏六腑翻腾不已,我几乎能想象当时的惨烈,寒山他刀刀刺骨,血肉抛撒在天地间,脸上的决然与不舍,我虽不曾相见,却历历在目。他当时有多疼呀,他哭了吧,在父亲点头的瞬间,我几乎能看到他滴滴泪珠划破血污不堪的脸颊。
我一口血水随着滚烫的泪珠喷薄而出,我无法起身,任由血水洒向空中,又转而溅回到我脸上身上。
吐完血,我胸口的翻腾压制住了一些,也有了些许气力,不知自己是靠着什么力量撑坐起来,身上似乎不痛了,只是脸上的泪珠,一道烫过一道。我跪了下来,向一个奴仆一样跪在师父脚边上,我祈求着:“师父…………寒山,寒山…………葬在何处?”
“我并没有给他收尸。”师父后退几步,像是怕我沾满血污的手会弄脏了他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