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三尸朝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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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娘的声音嘶哑着，只是听着就能感觉到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最后的尾音发着颤，明望很奇怪，这并不是一种舍不得的情绪，更像是…
“解脱了，真开心啊！”
顾乡在明望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有些暧昧。
不过明望没有注意，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耳边六娘的声音吸引了。
“你不是！他是魔鬼，你也是！哈哈~~”
后面的话浑屯不清并且颠三倒四，只能隐隐约约听清不停重复的“魔鬼”。
渐渐地，六娘的声音弱了下去，明望终于听到了六娃的回应，他应该是吓坏了，轻轻地唤了声“娘”。
良久。
“过来，我说……”
后面的话明望听不见了，于是抬头看顾乡。大概他自己都没发现这有什么不对，不过这下意识的动作倒是取悦了顾乡，他不提醒明望，只是回答了明望想问的问题。
“她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明望丢去个白眼表示对这不算回答的回答的鄙视。
顾乡发现了明望的小动作，哼笑了一声。
这一声像提醒了明望什么，他一把推开顾乡，不能想象自己刚刚的状态！
看着明望戒备的小模样，顾乡歪歪头，笑了。
啪！
明望把脖子后面的符纸贴到了顾乡脸上。
既然已经听不到了，放着六娃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是不可能的，明望上去敲了敲门，轻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没有回答。
顾乡似乎不想管，抬手把额头上的符纸扯了下来，新奇地左右翻看，大概以前接的单子大多数是妖魔鬼怪，无一不是怕他得要死，头一次遇见明望这样“不怕死的”。折好放回袖子里，顾乡侧过身百无聊赖地看着天。
灰扑扑的。
难看。
顾乡偏头，厨房门口明望还是轻柔地敲着门，他“啧”了一声，抱着手走到门前，抬脚踢开了门。
他的侧脸不同于正面的温柔多情，冷漠淡然，仿佛没什么能打动他，所以厨房里跪坐在角落泪流满面的小孩也不能让他有一点动容。
顾乡此人，除了姓名和是来自祭神门被雇来保护明望的，他的真正性格，喜好为人，全都被平素的喜怒无常掩饰不可见。
明望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什么都不应该说了。
他沉默地进了厨房，将呆滞的六娃抱起，目不斜视地经过顾乡。
擦肩而过时，顾乡看到明望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顾乡眨眨眼，觉得他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并导致明望不一样了！
明望将六娃放到床上，那么喜欢仙女姐姐的男孩此时却面无表情地任人摆布，目光不知落在了哪儿。
明望不知道最后六娘对他说了什么，看样子不会是什么好话了，只是世间感情向来尊奉日久生情，就算不是亲生母子，可多年养育，为何一定要在死之前再狠狠给活下的人撕裂一道伤口。
彼时明望只是不解六娘的目的，直到很久后才知道这更是一道不会愈合的伤口，那时他纵然感慨六娘的狠心，也无法再回头愈合少年的伤了。
夜明望以前单身，专心学术接触的人屈指可数而且都是病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最后，明望拍拍六娃的背，道：“我给你开安神药。”
他离开后，六娃慢慢抬头，看着那扇大概怕惊扰了他只是虚掩上的门，嘴角咧开，慢慢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笑。”
六娃猛地抬头，屋檐上，白衣飘飘的顾乡翘着二郎腿俯视着他，歪着头，不屑地打量他。
“就你这样，也能算恶魔之子？”
六娃没有在意顾乡的话的样子，四两拨三斤说道：“师父知道我不是呐。”
顾乡虚眸，身旁浮起三道黄符。
六娃看见了，笑：“你知道我是什么，也应该知道这个对我没用。”
顾乡淡淡道：“你错了，有用的。”
片刻，“但我家小姐会知道，所以在下就不浪费在你身上了，告辞。”
顾乡的身影刚刚消失，门开，明望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进来了。
六娃慢慢勾起嘴角，笑容有些僵硬，却符合他现在在明望心里的状态应有的。
“师父。”
果然明望没有怀疑，心疼的摸了摸六娃的头，将药汤递上。
顾乡并没有离开，修长瘦削的身影立在窗外，阴风一吹，有些萧索，像明望最初见到的鬼头头的形象。
他听着屋里明望同六娃讲话，觉得自己这回应该是做对了。
是的，也不知是哪根筋突然搭错了地方，向来随心所欲的顾乡突然想到依他脾气将六娃绑走明望一定会更加生气。
所以为了他家小姐，顾乡选择用比较复杂的那个办法解决此事。
“也不麻烦，”顾乡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掌心不知用什么材质的红颜料花着一张图，颜色流转间仿佛流动的新鲜血液，“就是多杀几个东西罢了。”
看着六娃睡着后，明望才悄悄拿着碗离开屋子。
屋子外的天终于不是灰扑扑的了，换成了墨色，低沉的一层，让人心口发闷。
厨房里六娘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明望觉得，六娃所说的村子里的叔伯也不会出现了，偌大一个村子，还算活着的也就只有六娃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