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慕》雪暖汐

45、初见 不管不

　　不管不知道，一管差点将我累极。
　　原本想着身为楚临的贤内助我须得将后宫的事都办的稳妥，可是这事情实在多，忙了好几日终于被楚临给制止了。
　　他将陆谢给召回来了，我看着他稍黑的脸忍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幸灾乐祸。
　　其实先开始虽然我已经有力无心了，但是实在不想再让楚临为后宫的事情分心，我还是想着要做好，即使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但是我没想到楚临会将让陆谢进宫，我只见过陆谢一次，他身形高大，身上常是挂着一个算盘，颇为精打细算。
　　人称算盘先生。
　　我问楚临为什么这么着急让陆谢回来，楚临半点没有亏欠的模样，我撑着脑袋问道，“到底为什么呀？”
　　楚临嘴角微微含着笑意，伸手示意我张嘴，我乖乖张嘴，他顺势把粉糕放我嘴里。这糕点也不知是怎么做的，粉粉甜甜，却格外不腻人。
　　“他闲来无事，再者这些小事劳心伤力，不必阿慕担心。”
　　我也觉得累，点点头，“我做些小事也是可以的，你放心。”
　　楚临倒是没有拒绝，我摸摸肚子，宝宝已经四个多月了。他真的很乖，我一开始不吐不晕，现在也吃好睡好，真是个乖孩子。
　　我鲜少在楚临脸上见到那样一副表情，微微的惊奇大大的惊喜，我拉过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怎么？自己的孩子都不敢碰一下？”
　　这是我们血脉相连的孩子，我真的很期待。
　　大约夏季中旬，盛都十分炎热，巧珠隔着冰为我解热。大概是闷热的缘故，我这几日皆是少眠，精神也不太好。
　　巧珠常为我变着法儿的做可口的饭菜，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是实在没有多少胃口。楚临这几日歇息的晚，我不晓得他在处理什么事情，但总归感觉得到他是有意在避开我，我想好了要好好的问问他。
　　我特意等他就寝，他姗姗来迟，我便乖乖等着他。
　　“很晚了。”他说了这么一句，我点点头，“是很晚了，可我总想夫君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夫君若没有时间，我便腾出时间来等着夫君。”
　　楚临瞧了我半晌，居然说了一句伶牙俐齿。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楚临让我睡好，他倾身躺在我身侧。
　　我们相对而视，他摸着我散落的头发，一下一下，像是在逗一只胡闹的小狗。
　　好半晌他才依依不舍的放下躁动不安的手，垂下眼睑，我看不清他的眼色。
　　“是不是…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我紧紧攥着衣袖，心底的不安隐隐放大，我咬唇低低的说，“我想知道。”
　　他微微抬起手，轻放在我腰上，“白拾来传，桃源傅氏，服毒自缢了。”
　　“……什么时候……”我以为我不会很难过的，明明答应好了的，我扯出一抹笑容，“什么时候？”
　　楚临眼里似乎有什么是我没有看见的，他低低的答，“六月初七。”
　　六月初七啊……
　　仿佛初见相逢，傅姐姐去大哥那处了，没什么不好的。
　　也好，这样也好。
　　我却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渐渐落下，我们从小就相识。傅姐姐是真真的贵女，太傅之女，才气卓然，多少人曾爱慕的女子。
　　我闭上眼睛，几近喃喃，“我这几日总会梦见我十几岁时候的日子，那时候谁都没有不在，我娇纵任性，虽然没有见过其他风景。可我觉得姜国已经很好了，很好很好了。
　　这是啊，后来遇见了好多人，就突然想要去别的地方，去见别的风景…可是这个代价太大了，我不能后悔，我不敢后悔。”
　　我终于低低的哭出声，那三年终究在我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错误的时间终究遇上的是错误的还是正确的人。到底是要有人为错误付出代价的，这一场相遇既然是由我来开始的，也该我来结束。
　　“你说，是不是每一个错误都需要许多代价来弥补？我们还能好好的吗？”我突然迷惘了，我们还能有未来吗？
　　隔在中间的事，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不可能一笑而过。
　　我感觉楚临的手抚上我的脸，微微的凉，“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第一句话？
　　我眼睛微扬，轻佻的话就这样说出口了，“我是姜国第一美人，美吗？”
　　他的回答我却记不太清了，大约是我喜欢的。只是过去太久了，久到我都记不清他怎么的回答的。
　　“美，美的惊人。”
　　我一下抬起头，嘴角渐渐浮现丝丝笑意来，“那当然，我可是姜国……第一美人啊。”
　　他靠我近了些，我们紧紧贴在一起，他吻着我的头发，轻声细语。
　　“别后悔。睡吧，我一直都在。”
　　我眸色氤氲的看向他，却是摇摇头，“睡不着。”
　　楚临却是轻笑一声，诱哄般的对我道，“那我唱歌哄阿慕睡好了，是从前母后唱给我听的，虽然只是个童谣……”
　　“我想听！”
　　这童谣说不上来好不好听，但是真的十分催眠，昏昏欲睡之际我忍不住问他这首调子是他什么时候听的。
　　楚临似乎有些羞赧，低声说了句八岁之前，我眯了眯眼，怪不得呢，听起来一句都没在调上。
　　又哭又笑的，我着实累极了。
　　这一觉沉沉的睡去竟不知何时能醒来。
　　我回到了南岐山上的小屋，可是山上却静得很，不对啊，以往这个时候我和小童都会在一旁戏耍玩闹。
　　这里雪下的大，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向山下走去。却至半途瞧见师傅，我高兴的想要去那，却发现他身边是我，小时候不过三四岁的我，我身边还有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儿郎。
　　“师傅？”我在他们眼前使劲挥手，可是他们都看不见。
　　后来小小的我求师傅救救那个小儿郎的亲人，师傅无奈便答应了，那个孩子看起来累极了，师傅强硬的要他休息一晚再启程。
　　山上天黑的快，他们在蔡奶奶家吃过饭之后便上山了，师傅出去了一趟。以往师傅都会在我身边的，如今这个夜晚不在，我很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
　　我其实都记不清了，孩童时候的事情大都是在吃着苦药中度过，没什么让我记忆犹新的事，最多不过七岁的时候在山脚捡到了小童罢了。
　　师傅总对我说小时候做的糗事太多，不记得了也好，省的长大了之后回忆起来脸红。
　　我深以为然。
　　我就像个看客，看着那个孩子生硬的哄着那时的我，可是好久我还没有睡意，可怜巴巴的道，“哥哥，阿慕睡不着。”
　　那个孩子似乎怔了一会儿，突然睡在了我身侧，手一下一下的摸着我的头发，嘴里哼着那首不着调的童谣。
　　我就那样直直的看向他，幼时的我满意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他怀里睡去了，睡意沉沉之间还问了一句。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低开口，声音稚嫩却真挚。
　　“楚临。楚天的楚，临别的临。”
　　只是我再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