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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坦白 我心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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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并不是嘉元帝的长女,而是长姐。长公主在先皇在世时备受宠爱,所建的公主府也是众多公主中最为奢华、占地最广的。便是到嘉元帝这一朝,长公主也仍是众多公主中最有威信地位的。
长公主的宴席在京城很有名,最大的特点便是其不限门第,便是无论你出身高低,父兄职位贵贱,只要能接到帖子,就可盛装入席。虽那些名门贵户的姑娘心底其实不愿与那些小官之女同席,可碍于长公主面子,也不得不装作愿意的模样。
“长公主的宴席,陆续撮合十几对姻缘,且据说人家成婚后过得都还不错,因此长公主的宴席,京城众人评价甚高。”
姜旻一路上为孟燕行讲解,手里的折扇哗啦啦摇着,话说得虽不急不缓,可孟燕行就是能看得出,这家伙实际都火烧屁股了。
果真有情况。
“那你今个去,莫不是也是为着相看?瞧你如今心急如焚的样儿,莫非已经看中哪家姑娘了?”
姜旻正挑帘子朝外看的手微微一僵,继而装作无事般放下,嗤笑:“本世子这样的家世,这样的美貌,还需要相看?笑话!”
“哦·····”
孟燕行特意拉长声音,摆明不信。
姜旻羞恼,瞪着孟燕行半晌,呵呵冷笑几声。
“你这是春风得意啊!怎么,和陆二挑明关系了?”
孟燕行讶异的看向姜旻:“你怎么晓得?”
姜旻简直想呵他一脸。
“就你和陆二表现得那个明显劲,我若还看不出,莫不是个瞎子不成!”
孟燕行摸摸下巴:“不对呀,寻常见到,不该是觉得我与云鹤那就是极好的友人?亲密些的秉烛夜谈、同塌而眠不是很正常?怎么你就能看出不同来?”
不知从孟燕行话里想到什么,姜旻面上忽的升起红晕,眼波流转,全是羞涩加欢喜,一副春情荡漾的样儿,看得孟燕行差点岔了气。
神马情况?!
默默的看着姜旻默默害羞,马车很快到了长公主府。孟燕行精神抖擞的跳下来,回头却见姜旻正不引人注意的整衣衫,正头冠,不由抽了下嘴角。
长公主府内极热闹,一头是青年才俊们吟诗作对,放声高歌,一头是盛装打扮的闺秀们抚琴作画、浅吟低唱。大家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明里暗里的互相打量,每个人面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孟燕行甫一到场,便被姜旻拉着径直朝一处奔去。待到跟前,孟燕行定睛一瞧,不由暗地里惊诧。
前方那个坐在一株丹桂下,正眯眼悠然品茗的,却是内惩司周司令周时,也是舅舅何念远对他说过的“鬼见愁”。
瞥一眼姜旻,孟燕行不得不对已经近在眼前的周时打声招呼。
“周司令。”
周时双眼极快的扫过正佯装看别处的姜旻,随即对上孟燕行,浅笑道:“原来是孟推官。”
“咳咳,离得老远燕行便看见周司令,说什么也要过来招呼一声,道若不是周司令上一次暗里提点,他怕是要对陆横的事一无所知呢。”
我——靠
好你个姜轻舟,为了搭话,居然把他拉出来当梯子!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还感谢!他巴不得离这狐狸远点。
“哦?这样啊,孟推官不必客气。”
还真认下来了,脸可真大!
周时双眼含笑,目光虽看着他,可孟燕行却硬是能察觉出周时那眼角余光,可是分毫未移的死盯着姜大世子呢。
孟燕行挑挑眉。
“于周司令不过是费些口舌,于孟某,却是大恩,理应道谢。”说完孟燕行特意朝姜旻靠了靠,投去一抹含义不明的感激眼神,接着道:“也亏得轻舟提起,不然依着孟某这丢三落四的性子,怕是要失礼。”
说完回首看向周时,果然见他面色微沉,似有不悦。
“孟推官与,姜世子,果然关系亲厚。”
“我和他无话不说,是极要好的。”
听孟燕行特意强调,姜旻不由奇怪的看他一眼,口气略微嫌弃道:“当初也只有我不嫌弃你,自然能交好。”说完,又嘿嘿笑道:“不过也是咱们俩脾性相投,哈哈哈。”
孟燕行看一眼周时,却见他面上挂着笑,却看向别处,眼底神色莫名。
心底暗叹口气,扯一把姜旻,孟燕行其实想借机带姜旻走的。
姜旻是定远侯府世子,唯一的嫡子,身肩定远侯府未来,担着一府一族的生死荣辱,并不是可以任性妄为的。
未等孟燕行动作,三人便敏锐的察觉出不远处那些本矜持端庄的闺秀们竟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个全都开始不着痕迹的打扮自己,不是整理衣衫,便是对镜拢鬓,言语间比之方才,还要温柔可人。
孟燕行看看姜旻,姜旻看看周时,周时轻呵一声,悠悠然道;“能让前来相看的闺秀们按奈不住,看来这是要来个了不得的人物。”
周时话音才落,孟燕行便猛地瞪大双眼。只见隔着湖对岸,有一人正在长公主府管事的指引下,闲庭信步而来。
那人浑身清冷之气,矜贵雍容,眉目如画,却淡漠疏离,凭空便叫人生出高不可攀之感。
陆横?!
这可是相看宴啊!孟燕行正懵着,只听耳边清晰的飘过几句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真的是玉公子陆横诶!”
“没想到从不参加这样宴席的陆郎中,竟也来了!”
“能见到英国公府的二公子,咱们真是走了大运道。”
人群中,许莹玉正襟危坐,面含浅笑,似对陆横的出现毫不在意般。与她坐一处的姑娘本正面庞通红,激动的张望,回头瞧见许莹玉,不由面露羞惭,思量几番,犹犹豫豫坐下,开口道:“叫许姐姐笑话了。”
许莹玉微微一笑,十分善解人意:“英国公府的二公子,惊才艳艳,闻名京都,兼之人物风流,洁身自好,自然是极好的人选。妹妹好奇些,再正常不过。”
有许莹玉这样的台阶,那姑娘自在许多,对许莹玉也越发亲近。
许莹玉款款而谈,言语温和,不疾不徐,可若仔细打量,便会发现,许莹玉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陆横的动静。
离上次英国公府的小宴已然过去近一个月,许莹玉本还多少有些把握,却在英国公府毫无动静下渐渐消散。她正琢磨着该如何再与陆横相见,不想却在这次的长公主府里再次见到陆横。
难道真的是上天保佑?
许莹玉心底激动。要知道京城每年大大小小的以相看为目的的宴席数不胜数,可陆横却一次都不曾参与过。而今,他竟来了长公主的宴席,莫不是上次见到她后留意在心,却一直不得相见,因而才出此下策?
这头许莹玉激动莫名,离她不过几丈距离的何清灵,同样激动的脸颊通红。
能得长公主宴席帖子,何清灵是激动的一夜都未睡好,这一日更是早早便起来,与同样接了帖子的梁云筱一道过来赴宴,本以为只是来开开眼界,却不料此刻竟看到她日思夜想的人。
何清灵揪着手中帕子,坐立不安,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如何能与陆横搭上话的种种办法。
与她坐在一处的梁云筱担忧的看她一眼。
只她们这一处,打陆横出现,便少有能再保持平常的姑娘,可想而知整个宴席,有多少闺秀正眼巴巴的盯着。
梁云筱想着,目光随意扫过去,倏地双眸一亮。
孟燕行只懵了片刻便回过神,四周扫视一番,果然见各家闺秀看着陆横目含春水、面露羞涩,小女儿家的娇媚尽显无疑,心底登时老大不舒坦。
连想都未想,孟燕行大步流星赶过去,一把拉住陆横进了距离最近的无人亭子。
“你怎么来了?”
陆横眨眨眼,极慢道:“那哥哥呢,怎么来了?”
“我是陪姜旻来的。”说到这,孟燕行登时来了八卦兴致。“你猜,刚刚姜旻带我去见谁了?”
陆横挑一位置坐下,顺手也把孟燕行拉着坐下,随口道:“哪个?”
“周时!娘的,居然是鬼见愁周司令。啧啧,姜旻可千万别告诉我他看上这个鬼见愁了。”
“为何这般说?”陆横疑惑,姜旻和周时?
“你是没见着刚刚姜旻那副春情荡漾的模样,以我过来人的经验看,他八成对是人家有意思,如今只不知鬼见愁是什么意思。不过若两人真有意思,只怕他们俩的路,比之我与你,要艰难百倍,更或者说,希望渺茫啊。”
陆横只略想了想,便丢在一旁。他人如何,与他何干。他关心的,只有哥哥罢了。
“哥哥对旁人的事这般上心,也不怕我伤心?”
孟燕行颇有些傻乎乎的看过来。“啊?”
陆横垂眸,伸手捏起石桌上摆着的葡萄,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剥起葡萄皮。
“从见我起,哥哥只问了一句,其后便再没关切过,嘴上说的,全是他人之事,难道哥哥不想知道我为何来此吗?”
说完,陆横慢慢把剥好的葡萄放入嘴里,紫色的葡萄汁染了些微在唇上,陆横伸出舌尖,缓缓舔过。
孟燕行紧紧盯着,不由自主靠过去,哑着嗓音道:“不带这么撩我的。”
“哥哥都来这相看宴了,难道还在意我撩不撩的?”
孟燕行捏起一粒葡萄扔进嘴里,看着陆横道:“这里的闺秀,我可一个都没乱看。若不是姜旻硬是拉着我陪他来,这样的宴席,我压根都不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你过来,难道是来看着我的?”
陆横一挑眉:“哥哥说呢?”
孟燕行坐直身子,嘿嘿笑两声,其后看着陆横,认真道:“你放心,我既已对你应诺,便不会再理会他人,更不会做出朝三暮四之事。”说罢,垂下左手,借着宽大衣袖掩盖,把陆横右手抓在手里,目视远方,声音虽轻,却极郑重。
“我心悦你,陆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