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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贤惠 如此贤惠, ...

  •   雷声从远处轰隆隆传来,须臾便到了跟前。突的,一道亮的刺眼的闪电猛地划破夜空,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便响在耳边。常八从外头进来,在廊下匆匆脱掉蓑衣,也顾不得打理下衣衫,便几大步迈进屋内。

      “二爷,三个消息。第一孟爷现今还不见回来,同行的崔进和孟话爷没见人影;第二昨日在酒楼闹事的男子,姓齐名元,小的打探到他是酒楼原来的东家少爷,据说酒楼八年前摊上了事,原东家败落,酒楼也转让他人。不过小的打听到,这如今的酒楼东家,却是许县令的妻舅;第三便是常十那,他探到勇郡王带兵去了城外,似乎朝房子山去了,后来又带信给蒋琼,把蒋琼也叫了过去,常十觉得事情不太对,此时已经追上去查探。”

      陆横收回望着外头的视线,从窗前转过身。

      “转费多少银子?”

      常八冷笑一下,答:“还是二爷敏锐,小的正要说呢,刚收到信,这转费,不多不少,八两银子。给小的信那老妪还说,当时许县令妻舅家里头穷得都要典裤子,结果一来这阴山县,就出手接了县里最好的酒楼,说是那所有积蓄买下的。”

      陆横面上冷若寒霜:“许青云是嘉元十年的进士,考中后却在京城等了两年,才有阴山县县令这么个职位给他。而他一路从老家考到京城,还有在京城两年所用银钱,俱是其原配日夜纺线织布得来。后原配病死,他便娶了如今的田氏,青春貌美,为他生了小宝这么个大胖小子。”

      “乖乖,不得了,升官发财死原配,这样的人生巅峰,这许青云样样占齐了啊。”

      陆横扫一眼常八,常八拍了下嘴巴,解释:“这不是小的说的,是孟爷说的,小的学来的。”

      记得当初听孟燕行说“升官发财死老婆”,他一时嘴欠,道了句:“大喜事啊!”结果被孟爷一指头敲在脑袋上。“这样的男人,十有八九不是渣男便胜似渣男,信不得,共事不得,还喜事,喜事个屁呀!”

      孟爷第一次训他,印象深刻啊。

      陆横神色微暖。

      哥哥脑子里总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也不知打哪听来学来的,粗听只觉匪夷所思,可细细琢磨,却不得不承认,还是很有道理。

      “派人把齐元看起来,日后定许青云的罪,他不能少。”

      常八点头,又道:“便是没有齐元,就凭许青云胆敢私扣十万白银,却嫁祸给山匪这样的事,便足以叫他抄家掉脑袋。”

      如今想来,怕是有人正是看重许青云毫无背景这点,方把出了棘手事件的阴山县县令职位给了他。而许青云无人可靠,不想就此绝了仕途,或更甚者丢掉性命,怕只有狼狈为奸这一条路可走。

      陆横转身又看向窗外,视线顺着廊下,直到院门处。若是哥哥回来,定然会经过此处。

      “我总觉这件事不是许县令一人敢做出来的。十万库银,他便是扣下,在阴山县这地界,也没处花去。库银,除非融掉重铸,不然哪里都别想用。”

      还有,之前来此查案的蔡敏与胡荀,一死一伤,陆横已肯定不是山匪所为,那么,敢私下暗杀朝廷命官的,绝对和许县令背后的势力脱不开干系。也许,蔡敏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被人灭口?那么,只伤了胳膊,回去竟还宣称是山匪所为的胡荀,就显得很可疑。

      “传信回去,暗中盯紧胡荀,必要时,把人扣下,别叫他别人灭了口。”

      常八急忙应下,自去安排。

      大雨还未停,反而越下越急,陆横不免心中担忧。不知哥哥此时身在何处,这般大雨,别淋到才好。

      正想着,陆横双眼一亮,随即什么都没拿便从屋内疾步迎了出去。

      “哥哥!”

      却是孟燕行正从院门处走来,滂沱大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快进去!”

      孟燕行见陆横蓑衣未穿,伞也没拿,就这么从屋内出来,登时加快脚步,不由分说拉着陆横便冲到屋内。

      “常八怎么伺候的,你这么冲出去,若是得了风寒,岂不糟糕?”

      陆横也不说话,一面伸手去解孟燕行的衣衫,一面扬声叫常八预备热水热姜汤。

      孟燕行察言观色,嘻嘻笑两声,跟着加一句:“多预备些,你家爷也得跟着去去湿气。”

      说完,伸手摸一把陆横冷着的脸,哄道:“没事没事,我身强体壮的,这点雨算什么?想当初比这还冷还大的雨雪天,我都没事呢!”

      “你从前如何,我不在,想管也管不到,可如今在我跟前,这样,便绝不允许!”

      孟燕行小心肝忽地颤了两颤。

      哎呦不得了,他还从不知自己是吃这套的!

      陆横霸气的话,分分钟让他有种脸红心跳、口干舌燥的感觉,很像推倒小不点肿么办?!

      眼看孟燕行眼神越发灼热,陆横也跟着不由目光深邃起来。

      气氛正暧昧,常八一嗓子喊过来。

      “二爷,孟爷,热水热汤都预备好了,要不要再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陆横猛地回神,想到孟燕行此刻还冷着,他却想些有的没的,不由深感懊恼。

      “去请一个。”

      常八迅速应声而去,脚步快得像是落荒而逃。

      没法子,刚刚他心里着急,没怎么多思便冲进去,结果好死不死看到二爷正与孟爷两两相对,含情脉脉。哎呦喂,老天爷,孟爷那手,那手都摸到二爷腰下边去了!

      眼瞎了眼瞎了!

      思及刚刚二爷看过来那冷冰冰的一眼,常八如胖兔子般急急逃出去。

      下仆把浴桶抬进来,又倒进热水,便全数退了出去。

      孟燕行也不顾及,直接拉着陆横便要进去。

      “我只湿了一点,换身衣衫便是。倒是哥哥,还是别闹,快些进去暖和暖和才是正经。”

      见陆横执意不肯,又道要帮他搓背,孟燕行只得作罢。

      陆横换好衣衫出来,站在孟燕行身后,双手温柔的为他梳洗长发。

      “记得小时都是哥哥为我洗发束发,不过哥哥手艺不怎么好,总是扯得我头皮疼。”

      孟燕行奇道:“那时你就是鬼灵精,不吃亏的主,怎么不说?”

      陆横浅浅一笑。

      家里只有他与哥哥,若他嫌弃,哥哥弄个女人回来,可怎么办?

      “勇郡王带兵去了房子山,蒋琼也一道跟了去。”

      孟燕行闻言,一挑眉,凉凉笑道:“勇郡王挺有意思啊!”

      陆横点头:“是啊。”

      可不有意思,带兵去房子山,定然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可重点是,他却丝毫没有告知他与哥哥的意思,反而私下暗里行动,颇有些瞒着他们的意思。大家同为钦差,虽勇郡王贵为王爷,可说到底,前来查案,实际负责人却是孟燕行。他二人之前大面上的行动从未瞒过勇郡王,虽有试探之意,可也存了同舟共济的想法,却没料到,勇郡王真个心怀异思。

      “崔进和孟话没有回来?”

      陆横摇头,一面拿起瓜瓢舀了水轻轻冲洗孟燕行的长发,一面回道:“一直未见他二人踪影。哥哥此番前去,可有什么收获?”

      “正要和你说呢!”

      于是孟燕行便把在红土村得来的消息丝毫没有隐瞒的说与陆横,陆横听后,拧紧眉头。

      “的确太过顺利。”

      陆横见孟燕行准备起身,便转身把备好的衣衫拿过来递给他。孟燕行如纨绔子弟般色迷迷摸一把陆横脸颊,轻佻道:“如此贤惠,不如跟了爷,爷收你进房可好?”

      “爷的房里,有几人了?”

      孟燕行摸摸下巴,假意思索一会,道:“不多不少,只你一个,如何?”

      陆横瞥他一眼,抬手为他系腰带,猛地一收紧,孟燕行急忙讨饶:“轻点轻点,好亲亲。”

      “油嘴滑舌!”

      动作迅速的为他整理好衣衫,陆横把姜汤递给他,郑重道:“我这里也有重要的事要说与哥哥。”

      说着,便把从老压头那问出的秘密,一五一十道与孟燕行。

      却原来高县令在时偶然发现红土村居然私造铁器,经暗查后更震惊的发现红土村竟把铁器贩卖给鞑靼!这可是通敌大罪。高县令震怒,密令老压头暗查,誓要查出是谁在背后指使。只是高县令却没料到,他原以为周密的计划,却被人提前知晓,进而策划一起叫他既能中止查探又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阴谋。人杀了还不算,还要彻底坏了名声,不可不谓狠毒。

      “果然高县令是被陷害进而谋杀!”

      “对,那祥瑞白鹿病死的,许青云怕被降罪,加之库银被许青云他私扣下来,正不知该如何隐瞒,便心思一转,索性直接都扣在山匪身上。”

      孟燕行震惊,紧接着,他想到什么,看向陆横,道:“蔡敏之死,蹊跷。”

      “对,胡荀只怕脱不了干系。”

      “那,胡万年呢?”

      陆横冷冷道:“那只老狐狸,暂时还看不出此事与他有干系。只是我猜,阴山县乃至红土村的事,胡万年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可他却装聋作哑,一味推脱,不过是墙头草,想看风倒。”

      想到胡万年白胖的圆脸、眯缝小眼,孟燕行很赞同。

      “崔尚呢?他可是西安知府!丢了库银这样的大事,他真个一点不知?”

      说到崔尚,陆横心底有些复杂。崔尚出身清河崔氏的嫡系,与他又有同榜之谊,对他,陆横心底还是多少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崔尚如何,得看蒋琼跟着去做了什么。”

      说着,陆横看向孟燕行,问:“若蒋琼牵扯进来,哥哥,会如何做?”

      孟燕行奇怪得看向陆横,疑惑道:“什么如何做?我与他不过几面之谊,虽他是难得得对手,不过,与你的安危相比,轻重立判。”

      陆横看着孟燕行,轻声道:“哥哥记得便好。”

      很奇怪,孟燕行总觉得陆横似乎分外在意他对蒋琼的看法。不过是才认识几天的人,怎么小不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大人,大人,不好了,那起子山匪抓了咱们的人!”

      许县令咋咋呼呼,手举一封信,一路从院门口叫嚷着进来。

      “抓了人?抓了谁?”

      孟燕行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陆横接过信一目十行看完,道:“他们抓了崔进和孟话,叫咱们退兵,不然他们两人性命不保。”

      “退兵?”

      孟燕行惊诧,难不成真是勇郡王?

      许县令跌脚道:“哎呀孟大人,王爷这会子正领兵攻打山匪呢。”

      孟燕行与陆横对视一眼。

      二人心底同时一沉。

      这次,只怕要与勇郡王结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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