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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传信 Ad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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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ams在儿子回来以后就放弃了自己本来就不强的意志力,非不到午饭准备好是不会起床的,其实关键还是和每每折腾到半夜的习惯脱不开干系。这天虽然天还没亮就被叫醒,他虽没有生气但也只兴奋地翻了几个身就又睡过去了,暗地里却已经打算养好精神以便晚上享用自己等了几年的鹿肉。
尽管Garrett肩上的担子并不轻松,他还是因为难得冲动的沉溺睡了懒觉,近正午了才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个小时以后,就和Peter乘着马车驶离了庄园,日程表上标记着他今天要出差的事儿,他还没有忘。另外,他还执意带上了全身乏痛强打精神的Peter。虽然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但是Garrett向来不是喜欢回避问题的人,而Peter被吻醒并被告知要和Garrett一起去出差时他就明白了——这次的出差保守估计也要三个礼拜,而Garrett却并不打算把自己留下来。虽然一路上Garrett一直在整理文件并没有跟他说什么话,却在半路上搂住了他的肩把他稳稳地护在怀里,Peter本来就有些无聊又累得很,所以几乎是睡了一路。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车外的风景,就是车夫,对于地上绵延了好一路的血迹也只是挑了挑眉就略过了。Peter好些日子没有在后院工作,Thranduil也有好久不在庄园里生活了,身上的味道早就被大海泡散了,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早上安静的后院里发生了什么,起码主宅里的人没有发现什么。Thranduil小心地从窗户里翻出去之后却在向下走的过程中不小心摔了下去(他知道后院有一架荒废了一段时间的梯子,以前他常和Garrett偷偷爬上去幽会,他很幸运地发现它还在,梯子一直架到四楼,他记得那时候梯子还算结实,哪想到只几年的时间就腐蚀得这么厉害),本来以为下面是草地,谁知道一下子撞在了刚砍下不久堆得整齐的圆木上。木头被这一击也滚得乱七八糟,他觉得若不是这几年被阿波罗镀得有些硬实了的皮肤护着,自己的骨头怕是也会和这些圆木一样散得七零八落了,更憋气的是,他还不能痛哼一声。即使这样,也足以把灵敏的狗鼻子给唤醒了。它早就不认得他了,所以也就尽职地对着这个几乎动弹不得的陌生人撕咬起来。十分钟后,Thranduil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尤其是被狠狠咬掉一大块肉的左腿尽力爬出了院子,留下那条还在不停地流着血和脑浆的狗瘫在地上。
这条鲜红的虫并没有在地上爬行多久就隐进了旁边杂乱的灌木丛,他跑出来的时候是穿着大衣的,所以他就脱掉了衬衫颤抖着简单地给自己包扎了一下,也幸好撑到了一家农庄前,也算好好清理了一下。当家的男人一听说他这是被狗咬的以后就赶忙骑着马把他送到了城里的医院,还好心地去Thranduil给的地址给Thorin捎口信。当Thorin悬着心匆匆忙忙赶到医院时,Garrett和Peter的马车也正好与男主人离去的马匹擦身而过。
“船长,你带钱了吗,那个送我来的先生你见了没有?他帮我交了所有的医疗费,趁他走之前你得先还给他,回去以后我还给你…”病床上,Thranduil乖乖地坐着,头上裹着隐约还能看到渗出血的纱布,左手也缠着一小片刺眼的白,两条腿直直地僵在床上,就是隔着几英尺远都能猜到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左腿,缠得绷带几乎比他的腰都要粗,看样子裤子也已经被剪成短裙,上身倒还是可怜巴巴地披着一件大衣,却已经脏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乞丐,就是小乞丐也不会有他这样满身的伤,他这个样子,比Thorin第一次见他时狼狈多了——要是非要找出点什么相同点的话,那可能就是有点让人不解的始终闪烁着的精神状态吧。
就只几个小时不见,就让人欺负成这个样子,Thorin心疼地不住掉眼泪,Thranduil却咧着嘴冲着他开朗地笑,还试图一进门就说句打趣的话让他宽慰。
“船长,你没有在哭吧?”Thranduil还在冲着他笑,却歪着头追随着打量遍自己全身的Thorin的目光。最后,Thorin的注意力终于又落在了Thranduil的眼里,他终于紧紧捉住了Thranduil瞳孔中的一点柔。Thranduil在意什么呢,他什么都经历过了:第一次死亡时,他扔掉外面世界五彩斑斓的诱惑,甘愿赤身裸体躺进那间焚尸炉;第二次死亡,便是在那张爬满了□□螨虫的床上承受十几个小时的剧痛;第三次,在阴冷幽暗的鬼宅醒来同时失去父亲、孩子和丈夫让他痛到麻木;还有就是两年前的那次正式与卡戎会面(虽船行到一半就被人唤回)在深秋清冷肮脏的湖里放弃挣扎慢慢沉到湖底。更不要说他的心早就已经嵌进了石头里,不仅如此,愿意去了解他的人也会从保持他形体的那部分——露出石头的那把精致的剑柄想象得到,一个人的心竟可以被塑造成这样——即使外面有坚硬的石头护着,里面也是一把最锋利的剑,足以轻易地斩断所有试图亲近的情愫。
“Thranduil…”Thorin的眼神已经将他紧紧抱住了,手却不敢有动作。他的眼里怎么可以装下这么多眼泪?Thranduil一直以为眼泪是代表脆弱和情欲的,它既不是痛苦也不会是恐惧,直到今天,他不得已把这个小东西重新定义,因为他相信自己亲眼所看到的。
Thranduil才不会被这种看似硬汉却在看向自己时揣着小心翼翼的爱意和湿湿嗒嗒的心疼的眼神所感动,可是他却任着自己主动地伸出手去,“船长,握握我的手吧,你吻一下…可能就不痛了。”Thranduil看到Thorin双手捧着牵起了自己的手,Thranduil感觉到不久前还对着自己表白的双唇吻了上去,Thorin的手在发颤,他的唇也在发颤,Thranduil觉得自己这只受伤的手像是被小火苗灼了一下,他顺着这片烫烫的衔接处看向Thorin的眼睛,Thorin的眼泪还没有干,漂亮的眼眶中盛着的泪珠就像立在咖啡杯中正搅拌着的小勺子把上熏染的水珠,融着咖啡的醇和液体本身的灵,敲击起杯壁时还会发出动听的响,从杯壁的这边传到另一边,终于传进人的耳朵里,于是让人连心也忍不住要化成那片亮晶晶的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