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思甜》南风暖你

5、第 5 章 陈不语

　　陈不语之后再也没想过逃跑回家，只想着被迫逃离。
　　陈不语开始每天逃课，整整一天窝在网吧，回来之后理所应当地吃完桌子上的饭，躺在床上睡觉，日复一日。
　　陈不语想看到爸妈那种失望到绝望的眼神，想着如果能被赶出家门，说出任其自生自灭这样的话那才痛快。
　　只是，陈动跟胡茉莉的眼里有会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令陈动跟胡茉莉放任陈不语，放任到任性的地步。
　　陈不语跟同学打架，陈动跟胡茉莉带他去道歉，回来的时候还是会笑着问他晚上想吃些什么。
　　家里的窗户被陈不语打碎了，第一个挨骂的永远是陈不眠。
　　小的被疼爱这种东西，在陈家永远不会存在。
　　令陈不语庆幸的是，在十五岁这年，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这个家，有一家电竞俱乐部看中了他的实力，把他邀请入队，从此以后可以住在俱乐部里。
　　陈不语搬家那天，只拿走了十岁那年碰巧从村里带来的东西，还有决定要送给甜甜跟大虎的照片。
　　胡茉莉在车后抹着眼泪，陈动跟陈不眠被那天的阳光照的睁不开眼睛，看不清神情，只是木木地站在那里。
　　陈不语的身体只有阳光的温暖，心里只有解脱，未曾回头。
　　陈不语十六岁的时候，拿遍了同年龄段电竞选手可以拿到的所有奖项，并且都是第一，未曾第二。被媒体誉为“游戏天才”，“最有望走向的世界的青年选手”，无数头衔加身。
　　在这段期间，陈不语认识了两个人，一个叫顾向北，是俱乐部里招的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跟陈不眠同龄，却长了一张嫩脸，又因为男孩晚发长的不高，看上去就跟十岁的小学生一样。就算说他是高一点的一年级生都不为过。不过顾向北游戏打的厉害，因为年龄太小被俱乐部暂时雪葬，等着他长大，找一个机会再把他推到台前，一鸣惊人。
　　另一个叫李扬，是俱乐部的队长，家世显赫，爸爸是市里出名的企业家，连这个俱乐部都是李扬想玩，李扬的爸爸便大笔一挥，出资投资了这样的一个俱乐部，全力支持。同样，李扬也是天才选手，不过年龄比起李扬大两岁，既有钱又长的帅，游戏还厉害，满足了女玩家眼里对大神的全部幻想，所以在电竞圈里还是风光无二的明星选手。
　　“不语，今天晚上出去聚餐去吗？庆祝你拿冠军。”李扬笑着说。
　　李扬的笑容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无从抗拒，但是在陈不语这里却毫无作用。
　　“不去。”陈不语面无表情。
　　李扬显得有点垂头丧气，说：“都一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
　　李扬转过头拍了拍顾向北，问：“小北你去吗？”
　　顾向北怯生回道：“语哥去我就去。”
　　顾向北总是一副羞答答的模样，陈不语来的第一天，顾向北跟他打招呼说：“语哥好。”陈不语看他不敢抬头的样子觉得好笑的打紧。
　　不过陈不语还是沉声道：“叫我不语就好。”
　　只是顾向北依旧还是每天语哥语哥的叫着，并且干什么事，都要陈不语去他才去，所以很遗憾，除了必须去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两个人单独待在俱乐部里，陈不语只当是顾向北也像他一样，不喜欢人多，拿他当挡箭牌而已。
　　李扬泄了一口气，摆摆手说：“好了好了，知道了，那就是你们都不去咯。”
　　陈不语的手机振动起来，接起来，里面传出了胡茉莉的声音。
　　“不语，今天回家吃饭吗？今天是你的生日……”胡茉莉顿了顿，说：“我跟你爸给你做了一堆好吃的，不眠也有点想你了。”
　　陈不语才恍然想起这是他的新生日，八月十一，陈不语从来没有记住过自己的新生日，往往是在陈动的礼物跟陈不眠的生日快乐歌下，才清晰的明白自己的生日，面无表情的吹完蜡烛。
　　那些年，陈不语常常会在十二月二十日，去蛋糕店，买上三块蛋糕，在网吧一个人静静地吃完，低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眼神从坚毅到柔软再到看不出情绪，那时的蛋糕甜的苦涩。
　　“说不准，晚上有个聚餐，要到很晚。”
　　“那好，我们等你。”
　　陈不语挂断电话，把李扬伸手喊回说：“晚上聚餐，我去。”表情一如继往，深邃而看不出情绪。
　　聚餐在一个很小的酒吧，但是灯红酒绿，霓虹交错，氛围十足。
　　“李扬，咋们就去一个正常的饭店吃点饭不好吗？”尽管陈不语一直在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进到酒吧的第一眼，仍旧是感到了全身的不自在。
　　“不语，你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能带你去普通的饭店吃饭吗？聚餐就是要尽兴。”李扬一把搂过陈不语，笑着说。
　　顾向北也附和着陈不语说：“扬哥，我觉得语哥说得对，这里太闹，我也不喜欢。”
　　陈不语撇了撇嘴，佯怒道：“小北，你一直向着不语说话，你跟他只能算一票。”接着，转过身问：“小薇，你说这里怎么样？”
　　这时，陈不语才注意到李扬身后还站了一个女孩，穿着黑色印花连衣裙，一头披肩刘海散发，眉目如画，略施粉黛，一副涉世未深的学生妹形象。
　　李扬把女孩拉到跟陈不语并肩介绍说：“这是我的妹妹，李薇，比你小一岁，初三刚毕业。”
　　陈不语皱了皱眉，说：“那你带你妹妹来这里好吗？”
　　女孩漠然开口：“我听哥的。”
　　李扬嘿嘿一笑，拉着李薇走在前面，“走吧，还等什么？”不忘回头看看陈不语跟顾向北。
　　陈不语跟顾向北对视，最终还是跟在了李扬的背后。
　　陈不语第一次喝酒，觉得苦涩难喝，属实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喝，古人还能写出那么多诗意的文章。
　　借酒消愁愁更愁，的确很愁，陈不语越喝越愁。
　　李扬看上去是个老手，上桌便说：“承蒙不语赏脸，我先自罚三杯。”
　　咕噜咕噜咕噜，三杯下肚，不出五分钟，便红了个全脸。
　　之后便一直以各种理由劝陈不语喝酒。
　　“庆祝不语拿冠军，我先干为净。”咕噜咕噜一杯下肚。
　　陈不语便也举起一杯，喝干，李扬给加满。
　　“庆祝不语加入俱乐部一年，干杯。”咕噜咕噜又一杯。
　　陈不语便再举起一杯，干掉。
　　顾向北跟李薇不喝，顾向北说他妈不让他喝，他便滴酒不沾，任由李扬怎么劝也不喝。
　　李扬耍着小孩子脾气说：“不语，你说说他，你劝他喝，他肯定喝。”
　　顾向北看向陈不语，眼神中闪着一股决然，那种感觉就是，陈不语说了话，那你就是我妈，说喝就喝，决不含糊。不过还好，陈不语，不语。
　　李薇也不喝，看着李扬耸了耸肩，李薇的意思是，你们看我哥就是了，我来就是给他收拾烂摊子，怕他喝醉了耍酒疯，找不到家门，我再喝醉了，我俩全部完蛋。
　　李扬谄媚地看向李薇说：“小薇，你也喝一点呗，我不会跟爸妈说的。”
　　李薇就像没听到，继续挑她的花生米吃，学着陈不语的模样，不语。
　　李扬的眼神变得幽怨，幽幽地说道：“这下回去，又要我自己挨骂了。”
　　不过这种情绪只有一瞬，丝毫不影响他向陈不语劝酒。
　　往往豪言壮语说着不会醉酒的人醉的最快，陈不语喝了几瓶还没有什么感觉，李扬已经串皮串到了全身的所有能看到的皮肤都跟酒吧的红色霓虹灯一个颜色。
　　绿色霓虹灯照过来，脸是红的，蓝色霓虹灯照过来，脸是红的，霓虹灯替换的间隙，脸是黑红的。
　　最后聚会在李扬的我没醉的声音中结束了，李薇歉意一笑，说：“抱歉，我哥不能再喝了，我得把他带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一点。”
　　送完了李薇跟李扬，只剩了陈不语跟顾向北。
　　“语哥，你有什么打算吗？”顾向北轻声问。
　　“没有。”
　　“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顾向北说完，却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
　　陈不语摆摆手，说：“算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的。”顾向北急忙摆手。
　　“没关系，就当我溜溜食。”
　　把顾向北送到家，陈不语就这样百无聊赖的走在大街上，顾向北的家离陈家很近，陈不语也不知怎的，又或是心里本就这样想的，猛然间发觉时，已经走到了陈家的门口，十一点半，客厅的灯依旧亮着，屋里有人影踱来踱去。
　　陈不语在门外，挣扎良久，难以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