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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莫回首灯火不阑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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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学过并会背诵且精通很多古诗词的庄晓生,现在的他虽然只是一颗在特殊实验装置中独活的大脑,但是,他是一颗积极向上、不断努力思考的大脑,一颗有着丰富情感意识的大脑,一颗充满诗情画意的大脑。
这颗大脑想起以前自己和吴晓梦在郊外野餐,他们肩并肩坐在一起讨论着国学大师王国维在《人间词话》所言的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的三种之境界。
吴晓梦曾对庄晓生说到,能用这三句情爱诗词来比喻做学问的三层境界的大学者王国维,一开始读他的诗词文章,吴晓梦会觉得他是一位风流才子,但是再进一步感悟一番,吴晓梦便会觉得他其实是一位内心充满忧伤的深情且专情之人。
被吴晓梦取外号为“江湖百晓生”的庄晓生,他就问吴晓梦知道王国维的爱情故事吗?吴晓梦摇了摇头,说,我还真不太清楚呢。
庄晓生就故作得意洋洋之态地给吴晓梦讲起了王国维的爱情故事,说王国维共有两位妻子,他和发妻莫氏的感情很好,但是婚后王国维去上海工作,妻子留在家里,他们当了十年的“牛郎织女”。后来他的发妻病故,王国维很是悲伤,写下了很多悼念之词。再后来因为家中有三个幼子要照顾,王国维就续了弦,娶了第二位妻子潘氏。这位潘氏呢是标准的贤妻良母,一辈子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可惜,王国维在五十岁的时候就自杀了,留下潘氏独自照顾一大家子。
吴晓梦听完庄晓生的讲述后,她真的很佩服庄晓生,这位在西方长大的华裔,知道的国学知识和故事比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还要多,她心里还挺汗颜的,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尤其是上了高中之后除了看学习有关的书外,其他的课外书看得实在是太少了,她为自己的知识面如此狭隘而感到羞愧。
“如果我是王国维,既然和发妻莫氏的感情那么深,我是不会再娶的。”庄晓生那时对吴晓梦说,“情深至极,哪能再容得了别的女人。”
“话不能这么说啊,他与发妻还有三个幼子呢,总归是需要新的母亲来照顾的啊。”吴晓梦笑着调侃起庄晓生,“你这么说,搞得自己是多么深情的男子一样,如果你真是王国维,那种境遇下,你也会再娶的。”
“我不会的。唉?晓梦同学,你这么说,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搞得自己是多么深情的男子一样,这样说只会显得你自己非常不自信,好嘛。”说完,庄晓生猛地给吴晓梦一个公主抱,“我对你可是一往情深,甚至可以深蹲!”
说着,双手抱住吴晓梦的庄晓生,他就深蹲了下去,不料,却一屁股墩儿地坐倒在地上了。
然后,两人就坐在草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嘿嘿,晓梦同学,你最近幸福肥嘛。”庄晓生一边说着,一边挠着吴晓梦的痒痒。
“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啊,痒啊。”吴晓梦最怕被挠痒,她赶紧从草地上爬起来。
“这位小姐姐,你都把我压倒了,还不快点拉我起来!”庄晓生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坐在地上,故意耷拉着脑袋,用一双无辜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吴晓梦,捏着嗓子学着小孩子的声音。
“唉,庄晓生,我真的发觉你这个人,越来越幼稚了,你现在可以改名叫做‘装幼稚’了。”吴晓梦边说边伸出手去拉庄晓生,“我最近还瘦了三斤呢,明明就是你最近变懒了,缺乏锻炼了,你之前可是可以抱着我连续来十个深蹲呢。”
吴晓梦没有拉起庄晓生,她被庄晓生使劲儿拉倒,躺倒在了他的怀里,“我现在还是很有力气的吧!比你的力气要大个三四倍。”
“吹牛啦,你最多只是比我的力气大一些,毕竟是雄性动物嘛。”吴晓梦再次从地上爬起来,她转过身子,后背对着庄晓生,接着她把双手往后一伸,笑着说:“来,晓生,我来背你,我可以背起你,围着这片草地跑十圈儿!”
“真的,假的?”庄晓生笑着爬起来,然后他展开双臂从吴晓梦身后抱住了她的脖子,“万一我把你压垮了,怎么办?”
“放心吧,压不垮的,你女朋友我有的是力气!”说着,吴晓梦身子往前倾斜了一下,她弯了一点腰,撅了一下屁股,双手往后勾住了庄晓生的腿,她把庄晓生背了起来,“这位乘客,请注意,飞机要起飞喽!”
然后,吴晓梦真的背着庄晓生围着草地小跑了起来,只是才跑了一圈儿,庄晓生就双脚着地挣脱了下来,他不想累到了吴晓梦,于是他背起吴晓梦跑了起来。
就这样,那个天气晴朗的中午还有整个下午,两个处在热恋的人就在那片小草坪上面聊天、吃东西还有嬉戏打闹,仿佛无论地老天荒,只要他们在一起,那就是快乐和幸福的。
正在回忆当中的庄晓生的大脑,与之连接着的脑电波显示器上的曲线在高峰处平缓均匀地波动着,果然快乐的回忆总会让人的心情高涨舒畅又平稳。
达瓦阿姨近期的身体不太好,她刚刚做完一个卵巢良性肿瘤的切除手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但她真的舍不得离开庄晓生,即便他只剩下一颗大脑了。所以达瓦阿姨就留在庄晓生的庄园里静养,庄晓生的妈妈李慧心难得休了假来照看达瓦阿姨还有庄晓生。
李慧心所在的超人类研究中心,旨在研究比普通人体机能更强的人工智能技术,比如借鉴苍蝇复眼功能的超清分辨率的智能人眼,可以与蝙蝠的耳朵相媲美的能够接听到超声波的智能耳朵,还有能够在水底潜行长达两个小时的龟息肺,以及让人走路如轻功的超级微粒纳米太空胶制成的弹跳腿骨等等。
而这些高新的技术都将用在庄晓生身上,身为超人类核心研究成员之一的李慧心,她真的是异常的兴奋,但是又有些担忧,没办法啊,庄晓生毕竟是她的骨肉血亲,不管科学实验的精神多十足,母子亲情还是在心里占据着无法割舍的位置。
生物计算机专业的博士后庄玉暖,她对脑神经元的连接与传输这块研究地特别透彻,她已经成功研发出仿生脑神经连接反射线,可以将人脑与仿生智能机体相连接。
现在,庄晓生的大脑正通过姐姐庄玉暖研发的脑神经反射线,与外部的妈妈李慧心提供的人工智能眼睛、耳朵还有嘴巴连接着。
所以,庄晓生变成了一颗长着眼睛、耳朵还有嘴巴的超级大脑,他能够听到声音,也能看到东西,甚至可以说话了。
这颗会说话的大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请求他的姐姐庄玉暖去找来吴晓梦和她孩子的近照给他看,这已经是庄晓生请求很多次的事情了,无论是他之前只能脑波传输打字时,还是现在能够开口讲话时。
最终,庄玉暖拗不过他,也是被他的执念打动了吧,于是她就从章小潮那边要来了一张最近的吴晓梦抱着两个孩子的电子照片。
当庄玉暖把照片放大冲洗出来,并拿到庄晓生的智能眼睛跟前给他看的时候,庄玉暖发现庄晓生的脑波曲线异常地波动了起来。
“晓生,你不要太激动啊!”庄玉暖关切地对庄晓生说,“又不是你的孩子。”
“可是,姐,你看…晓梦的…儿子,他长得,我的…天呢,是不是…非常…像…我…小时候…的样子…啊…啊?”庄晓生的智能嘴巴问到,那出声的语调因为他激动的心情,还有连接匹配正在调试的问题,而显得异常的拖音与古怪。
“晓生,你不要太激动,这样会影响到音频传输的。说实话啊,的确是有些像,其实我之前刚看到也吓一跳。”庄玉暖说到,“额,但是,应该不是你的孩子吧?我多心问了章小潮那孩子的生日,已经是你出事时的一年后。”
“一……”庄晓生的脑思维音频传输装置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受到了影响。
庄玉暖赶紧去给调试了一下。
“我出事…两三个月后…晓梦…就怀上…那个王…阳…的孩子了,看样…子,他们俩…之前多少已经有了感情啊。”庄晓生还是有些激动。
“晓生啊,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放下了吗?怎么现在又开始纠结了。”庄玉暖很认真地说到,“其实,我还没有告诉你的是,晓梦她在你出事后,就失去记忆了,不记得任何人和任何事,是她现在的老公一直照顾的她。所以,你们真的是有缘无分。所以,你不要再执念了,真心地好好祝福他们吧。”
“晓梦她丧失记忆了?原来她根本不记得我了。难道是意识流实验的后遗症吗?”庄晓生的嘴巴问到,“姐,你们当初为什么不用意识流逆转时空实验来救我们呢?”
“我和大哥之前也怀疑吴晓梦的失忆与实验有关。当初,我们也想着借助吴晓梦的大脑开启意识流逆转装置。”
庄玉暖再次很认真地说到,“但是,你的那个装置再也启动不了了!我和大哥,还有爸妈都认为,你当初就不该用那个装置去改吴晓梦的命,你已经扰乱了时空原有频率。”
“我没有扰乱啊!”庄晓生连忙解释到,“我是以原有时空轨迹回到的过去啊!”
“理论上没有,实际上有。你应该知道国际时光穿梭组织的协议,大哥也告诫过你的——如果真的实验成功,无论是以何种方式回到过去,都禁止改变过去的一切。但是你的意识回到过去,你对过去做出了改变,即便你觉得只是改变了自己的微不足道的一个观念,但是这个观念对你后面的行为造成了很多的影响,也对其他的人的命运,尤其是吴晓梦的命运。所以说,有时候我们在想,或许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上帝对你最为宽容的处罚了!”
“额,对不起,姐,我现在的心情很差,我需要一个人静静。”庄晓生有些沮丧地说到,“不过还是得谢谢你,姐,谢谢你帮我找来照片,我真的就是心里有很深的念想,想看看晓梦的孩子们长得什么样,现在看到了,我也不会去奢求什么了。”
“好,你一个人静静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庄玉暖离开了。
晓梦,既然你已经不记得我们的故事了,那就只有我一个人去回忆了。庄晓生打算把自己和晓梦的爱情往事用特殊的编码在与他连接的电脑私密硬盘上面记录下来。
想到做到,庄晓生的大脑很快就将自己与吴晓梦在一起的恋爱往事,在私密硬盘上面用特殊的编码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在这些记忆中,爱之初体验,是庄晓生最爱回想的。
那时吴晓梦刚从实验舱中苏醒过来,庄晓生很激动,他们二人相思已久,爱意正浓,信仰和传统观念再也挡不住他们由爱引发的□□上的交流。
他们彼此的第一次,是在恒温浴缸里进行的,那是一次非常美好的洞房花烛夜般的体验,时隔多年,庄晓生依然记得他们在浴缸中缠绵悱恻时所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
“晓梦,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如果是男孩,我们叫他以太,好不好?”庄晓生对躺在他怀里的吴晓梦说到,“可以的以,太阳的太。”
“庄以太?”吴晓梦抬眼看着庄晓生,又用手弄了一把泡沫放到了庄晓生的头发上,笑着说,“哈哈,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呢,谐音像是‘庄姨太’,以后上学会不会被中国同学取笑啊。”
“呵呵,谐音真的像是‘庄姨太’啊,我怎么才反应过来呢。”庄晓生用手弄了泡沫抹到了吴晓梦的鼻子上,“晓梦,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以太’吗?”
“哎呀,庄晓生,我真的很讨厌你总是问我,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什么什么吗?显得我特别地文盲!”吴晓梦把自己的头埋在了泡沫里。
“嘿嘿,不好意思,说话习惯而已。”庄晓生双手捧起吴晓梦的脸,“你听好了哦,我只说这一次啊,下次那你还不知道以太是什么,我可还是得说,难道你又忘记啦。”
庄晓生低头亲了吴晓梦一口,接着说到:“以太啊,其实是物理学家给假设出来的,它是无色、透明、静止的,也是没有任何质量和摩擦阻力的一个非常特殊的固态,它充满整个宇宙空间,是牛顿绝对空间的化身。”
“哦,以太原来可能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啊。”吴晓梦抿着嘴巴笑了笑,“假装以太是存在的,庄以太,恩,哈哈,的确是科学家的好名字!那如果是女孩,你打算给起什么名字啊?”
“庄爱梦!”吴晓梦脱口而出。
吴晓梦一听,绯红的脸颊又烫了起来,然后她情不自禁地去主动抱紧了庄晓生。
回想到这里的庄晓生,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很疼,虽然他早已经没有了心,但是他真的深切地感到自己的心在撕裂般的疼痛。
妈妈李慧心偷偷在庄晓生大脑的神经元传输系统中安装了一种名为‘感同身受’的小芯片,通过这个小芯片,李慧心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儿子庄晓生内在的喜怒哀乐。所以,此时她的心也跟着儿子庄晓生的心在疼痛。
李慧心从大儿子庄蓝田还有女儿庄玉暖那里听说过小儿子庄晓生与吴晓梦的爱情故事,她本来很不以为意的,她觉得不过就是年少轻狂热恋时的一些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情感,等热恋劲头过去,即便后来分手了,那所谓的失恋的伤痛也很快就会过去的。
但是李慧心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是庄晓生只剩下了一颗大脑,他依然想着、爱着吴晓梦,执念至深,真是难以消除。
李慧心突然想到一个可以消除庄晓生情感记忆的方法,她想到超人类中心正在研制一种纳米微粒大脑芯片,可以植入大脑去清除对特定人的记忆和情感,目前已有三位志愿者接受了试验,而试验的效果目前来说是有效的。
想到就赶紧去做,这是李慧心一贯的做事风格。
所以,很快,庄晓生仅剩的一颗大脑里被妈妈李慧心悄悄地植入了芯片,并成功消除了庄晓生大脑里对吴晓梦的记忆还有情感。
这事被庄玉暖知道后,她很生气,她觉得妈妈李慧心这次过得太过分了,她没有经过庄晓生的同意,是擅做主张地清除了庄晓生对吴晓梦的记忆,她简直就是专制与暴政。
李慧心不以为然,她说当妈的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孩子呢。
达瓦阿姨也知道了此事,她和庄玉暖是同一战线的,她说自己曾经也是妈妈,现在也是把庄晓生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般,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的爱情记忆被消除,那样的话,庄晓生的人生就是真的残缺了。
但是李慧心听不进去,她坚守自己的意见,反正庄玉暖和达瓦阿姨都没有感受过庄晓生内心的痛,那个‘感同身受’小芯片是科技秘密,不能告诉她们,更不能给她们使用。
被清除对吴晓梦记忆的庄晓生,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内心空荡荡的,他总觉得自己又丢了除身体以外的什么东西。他问姐姐庄玉暖自己的大脑是不是出现了问题啊,他是不是彻底活不久了啊,他为什么觉得自己像是进了黑洞,难以言说的压抑与失魂落魄。
“是因为你想念初恋了吗?”庄玉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庄晓生,“爱情就是让人神魂颠倒,甚至失魂落魄的一种东西。”
“初恋?啊,宋文琪啊,哦,不!”庄晓生急忙否认,他一想到自己的初恋竟然是那位外表美丽端庄、内心虚荣放荡的宋文琪,他顿时鄙视起年少的自己,怎么会那般缺乏辨别心灵美的眼光呢,而且还能与宋文琪以情侣的身份纠缠了长达三个月之久。
“那你在想念谁呢?你不会偷偷谈过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女朋友吧?”庄玉暖接着试探。
“想念谁?没有吧,哪会有其他的女朋友,咱们三人好像都与爱情没有缘分啊。”庄晓生说到。
看样子,晓生是真的忘记吴晓梦了。庄玉暖心想。
02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绝对保密的秘密。
已经离婚三次,准备第四次结婚的大富豪辛格,他又一次地邀请了他的前女友庄玉暖博士。
辛格是拥有博士后学位的庄玉暖博士谈过的唯一的一个男朋友,庄玉暖是富可敌国的辛格交往过的众多女人当中唯一一个没上过床,而且是主动甩了他的一个女朋友。
也许,越是没有得到过的,越是觉得难忘,心里越是存有念想吧。
在大富豪们当中年仅四十的辛格那真得算是年轻有为,他对没有上过床的前女友庄玉暖博士除了难忘之外,还有尊重,毕竟他是一位努力了却没考上博士的硕士,他对知识和能力的真心向往,让他特别敬佩庄玉暖博士。
庄玉暖当年答应辛格的追求,只是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是什么,结果她根本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虽然她不讨厌辛格,辛格也挺有魅力的,但是即便她狠下心来与辛格亲了吻,还被辛格抚摸了身体的敏感部位,但是她就是没有那种心动和麻酥的感觉,她觉得非常地无聊,甚至有些恶心,于是她很快就对辛格提出了分手,两人做回了同学和朋友。
后来,辛格的父亲出事,辛格请庄玉暖来帮忙。庄玉暖就利用人脑与计算机连接实验帮助辛格找出了谋害他父亲的真凶,还有他父亲在海外的秘密巨额账户,从而算是间接助辛格登上了家族财阀大亨的位置。
但是这个实验过后,属于植物人状态的辛格的父亲,也许是因实验辐射而脑受损死亡,这让庄玉暖受到了一些舆论上的压力。
对此,辛格对庄玉暖除了感激之情外,还有一些愧疚之意。
再后来,庄玉暖经不住庄晓生的请求,她去请辛格帮忙查清吴晓梦间谍案。三个月后,辛格解决了吴晓梦的间谍冤案,庄晓生也被解除了监视和禁止出境。
虽然当时辛格不愿意向庄玉暖透露吴晓梦间谍案的主谋是谁,但是时间一长,秘密不但没有被尘封住,反而慢慢浮出了水面。
那时已经整整五个月没有与吴晓梦联系过,更别提见面的庄晓生,他实在是太想念吴晓梦了。
在热恋中就被迫分开的男女那是最为相思难耐的。
所以,庄晓生在自己被解禁的通知还没到的时候,就已经打包好行李去了机场,他焦急地站在售票处旁边就等着解禁通知到位,他好买机票去中国找吴晓梦。
庄晓生提前问章小潮要了吴晓梦在国内的手机号码,但是他没有提前给吴晓梦打电话,他想要给吴晓梦一个大大的惊喜,他还想象着吴晓梦突然见到他会是怎样的神情,一定是饱含热泪、激动不已。
可是,当庄晓生亢奋不已地找到吴晓梦时,他却看到她与另外一个男人肩并肩地坐在一起,而且她的头还靠在了那个男人的肩膀上,整个就是男女情人之间的亲昵行为。
当瞬间就大脑充血而发蒙的庄晓生看出那个男人竟然是他的情敌——王阳时,他已然发蒙的脑子如同炸裂了一般,又何谈理性而言。
这位高智商的天才科学家因为爱情的患得患失而变得丧失理智起来,他迅速地跑开了,他好怕吴晓梦和王阳看到自己,好怕吴晓梦会对他说,竟然你都看到了,那我就不再向你隐瞒了,我不爱你了,我爱得是王阳。
等庄晓生回过神儿来,他觉得自己当时过于慌张和愚蠢了,他应该去打招呼的,他应该相信吴晓梦的,相信她一所以靠在王阳的肩膀上,肯定是有非情爱的原因的。
但是,等庄晓生回到那个长凳处时,吴晓梦和王阳已经不在那里了,于是庄晓生赶紧打吴晓梦的手机号码,但是没想到响了几声就提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了。
庄晓生只好再次徘徊在校园里,他不停向遇到的人打听吴晓梦,终于他打听到了吴晓梦的宿舍。
等庄晓生好不容易说动严肃的宿管阿姨答应帮他上楼去找吴晓梦时,却被吴晓梦宿舍里的人告之,吴晓梦不在宿舍,还说吴晓梦她上午的时候,曾经急急忙忙回宿舍拿了一些东西就离开了,并且她还不小心将自己的手机落在了床上,直到床上的手机响了几声,宿舍里的人才发现她忘记带手机了,而且已经没电了。
庄晓生一听,顿时就傻眼了,他本来是一个做事既随性又稳重的男人,但是自从和吴晓梦热恋之后,尤其是被迫分开五个月后,相思之苦让他变得异常地敏感,而且特别容易情绪激动,还爱胡思乱想。
尤其是当庄晓生失魂落魄般地走出女生宿舍楼,他不甘心地继续在校园里打探吴晓梦的消息,终于他问到一个女同学,这个女同学说她中午看到吴晓梦背着包跟着一个中年男子坐上轿车离开了学校时,庄晓生的内心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地带,他禁不住去想,难道仅仅分开五个月,晓梦就与王阳好了?莫非还同居了?
其实那天,同样饱受相思之苦的吴晓梦,她因为爸爸胰岛腺癌晚期的事情而感慨命运的无力感,那时她觉得很无助,而暖心大哥王阳的出现给了她很多希望和慰藉,所以她不自觉地将头靠在了王阳的肩膀上,但是她只靠了几分钟就意识到了不妥,所以她立马站了起来。
那天,王阳得知吴晓梦爸爸病情后,他就去找吴晓梦,然后通过熟人在北京安排好医院后,他就带着吴晓梦一起坐飞机飞回了贵州,他打算带吴晓梦的爸爸来首都治病,毕竟首都的医疗条件比贵州的要好得多。
但是,等他们到了贵州的医院看到了吴长旺,主治医生对他们说,吴长旺的病情已经很不乐观了,已经没有继续治疗下去的必要了,最多剩下一个星期到一个月的寿命了,是没有必要再大费周章地转院去北京了。
吴晓梦心里难受极了,她好不容易在这个时空里感受到了一些所谓的父爱,她为此真是暗自高兴了很久。
可现在,爸爸的命运和上个时空里的命运竟然如此相似。
吴晓梦有些心急地问吴晓得,为什么爸爸的病情这么重了才带他来就医?吴晓得说,这可不怪我,平时爸爸他都表现地很正常,也没有给我说过哪里不舒服啊。
原来,吴长旺半年前就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了,他经常便秘和腹痛,偶尔还莫名地发高烧。他之所以没有去医院看一下是因为他害怕自己万一得了什么大病,那可是要花很多钱去看的,他不想把好不容易有的积蓄给花了,那是要留给女儿们的嫁妆,他想着总得让女儿们出嫁时带些嫁妆,那样婆家能看得起一些。
江山易改,本性也不是那么难移的,人心多数时候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甚至是质的改变。
吴长旺年轻的时候,他对自己四个幼小的孩子,即便是表面上偏宠的小儿子吴晓得,也真的是没有多疼爱的感觉。他那时对自己任劳任怨的老婆也没有什么感激之情,更别说什么爱情啊亲情的。
可是,后来,老婆和老妈相继去世后,尤其是大女儿吴晓楠为了养家很小就出去打工却惨死后,吴长旺心上的那层如同茅坑石头的硬壳就慢慢破碎掉了,他感到了心痛,他开始无比想念自己已过世的老婆,开始深深忏悔自己的前半生。
当年吴晓梦考大学,没能是状元,从而失去了县城一套商品房的奖励。那是吴长旺的心里虽然是无比的惋惜,但他也有想到吴晓梦的心里也一定不舒服,可是他那时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女儿,反倒一开口说话,就被吴晓梦给憋了回去。
吴长旺心里一直很清楚二女儿吴晓梦厌恶、看不起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他也想努力做出改变,只是他从小懒惰惯了,没出过什么力,腿瘸,嘴欠,体质差,干不了农活,表现不出辛勤耕作的样子来。
后来吴长旺借了一笔钱买了一辆四轮电动车,还交了入伙费,和十几个有些残疾的人到县城里去开拐的,但是很快拐的受管制不让开了,他再次失业在家。
再后来,老家说要规划成风景区,乡亲们都赶紧纷纷扩建了房子,可是吴长旺手里没钱,也借不到钱去扩建自己老宅,等好不容易吴晓梦寄回家来十万块钱巨额,他想着一定要好好将老宅扩建一番以发下拆迁的财,但是却有严格的政策下来不让扩建了。
那时吴晓得和吴晓宇都不愿意上学了,他们姐弟俩一起在县城的一家建材批发市场里打工,吴晓得主要负责销售,吴晓宇主要负责仓管。
后来,吴晓梦寄给家里的那十万元被吴晓得拿到手里了。知晓卖建材很赚钱的吴晓得想和和弟弟吴晓宇一起单干,她听人家说,要想单干必须先有客户源,得先把自己伪装成很有实力和资本的样子,于是吴晓得就想赌一把,在还没有自己的店面和商品的时候,她就用那十万元先买了一辆小轿车,伪装自己是款姐的样子。
可是,天真的想法还没被验证是笑话的时候,悲剧就提前上演了。
刚拿到驾照的小弟吴晓得,他按照三姐吴晓得的指示,自己开车去电子城买行车记录仪。但是行车记录仪还没买到,吴晓得就撞了人,一个有刺龙画虎纹身帮背景的中年男子。
这名中年男子的胳膊腿都被撞折了,需要住院治疗,需要吴晓宇赔偿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伤费等等一大笔的费用,还扬言,如果这些费用不及时赔偿到位的话,那就要送吴晓宇去吃牢饭。
性情懦弱的吴晓宇被吓坏了,他躲在三姐吴晓得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肤白貌美的吴晓得也被中年男子那边的小混子们骚扰了很多回。而爸爸吴长旺,他根本借不到钱,只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他想到了远在美国交流学习的二女儿吴晓梦,家里现在只能指望她了。
可是他们都没有吴晓梦在美国的电话号码,甚至都不知道吴晓梦在美大学的名字,只有吴晓得有吴晓梦的□□号码,于是她在□□上联系了吴晓梦,但迟迟不见有任何信息回复。
被逼得很紧的吴家三父女急得,那真的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各种团团转。
突然,从小鬼主意较多的吴晓得也算是急中生智,她想到了通过联系中国驻美大使馆去寻人,于是她查到了大使馆的电话,打了好几通电话表明情况,请求帮忙。
多亏大使馆那边接到电话的是王阳,他祖籍贵州,算是吴晓得他们的老乡,他外在的为人是属于热心肠的那种大暖男,所以他帮吴晓得找到了吴晓梦,并让吴晓梦抓紧跟家人取得联系。
但是,那时牙疼要命,心情烦躁的吴晓梦,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与家人取得联系,她刚开始的想法是好朋友章小潮所说的不可以惯着家里人,要学会不理睬,让他们自己独立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可后来,吴晓梦还是把辛苦打工赚得钱寄给了家里。
可是有一个可怕的定律叫做祸不单行。吴晓宇后来被逼急了,兔子咬人般地与那些蛮不讲理的人发生了争执,还发生了意外,致人死亡了,而且他自己也被群殴地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再后来的事情,在吴晓梦最原先的时空里,她为章小潮借了钱给家里,吴晓得情急之下跟了一个大混子,最后的命运比较惨。
在新的时空里,吴晓得又联系到了王阳,王阳再次去帮忙找吴晓梦时,他对开始注重容貌仪表的吴晓梦再见倾心了,于是他尽心尽力地帮心上人吴晓梦解决了她家里面的几桩大麻烦事,还顺道帮警察抓获了一个专业碰瓷团伙,原来那个中年人,还有那个出意外死亡的大婶,他们都是同一个犯罪团伙的。
这帮诈骗团伙被依法抓获之后,吴晓宇也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他再不需要去赔偿,而且还收到了补偿。
因为王阳的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行事作风,吴家人对他真的是感恩戴德。
吴长旺进了城,穿上了制服,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成为了体面人,甚至比起过去的自己那算是成为了上层人,有了固定收入又没有外债的压力,三女儿也进了医院成为了正式工,小儿子可以安心养身子和继续学习,而二女儿找了这么厉害的一个男朋友。
吴长旺感觉自己真的是太幸运和太幸福了,他的心开始变得柔软起来,他越发觉得自己想要尽全力地去疼爱孩子,还有不断地去提升自己。
吴长旺真的有在做积极地自我改善,他注意起了仪表仪容,人也变得勤快了起来,每天都把家里收拾地干干净净,他还利用空闲的时间去学习厨艺,他想着等吴晓梦回家来,给她露一手。
可是似乎,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上进的吴长旺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不想因为自己生病而再次拖累家人,他已经想好了,宁愿活活病死,也不愿意再花家里一分钱,或者劳烦家人,尤其是吴晓梦。
所以,直到吴长旺病重,腹痛晕倒,被吴晓得发现后送往医院救治,他们大家才知道吴长旺病得那么重了。
人之将死,其言更善。躺在病床上虚弱不已的吴长旺,当他看到二女儿吴晓梦还有大恩人王阳一起急冲冲赶来看他,他先是大哭了起来,接着他笑了。
他笑着伸出手去握住了吴晓梦的手,他对吴晓梦说,王阳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他希望自己死后转世投胎能努力成为王阳那样优秀的人才。他又握住了王阳的手,他对王阳说,晓梦看似有些冷漠,其实她内心非常暖,她会是一个好妻子和好妈妈的。
吴晓得和吴晓宇也围在了吴长旺的病榻前,吴长旺深情地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孩子,他笑着说:“对不起,这辈子当你们的爸爸真的很差劲,还有当你们妈妈的丈夫也是很差劲,如果有下辈子请一定再给一次机会给我,我一定拼尽全力去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我真的爱你们!”
这是吴长旺第一次对子女说爱,也是最后一次,第二天他就发起高烧,陷入昏迷。三天后,吴长旺的各项身体指标已经显示他快不行了,按照老家的习俗,吴晓宇和两个姐姐一起将爸爸吴长旺抬回了老家。而王阳则一直陪伴在吴晓梦的身边,无论吴晓梦说什么,他都不离开。
与此同时,一直在学校苦等吴晓梦的庄晓生,他白天就傻乎乎地待在吴晓梦的宿舍楼下等,晚上就回学校附近的宾馆里给吴晓梦发邮件,但却始终不见回复。
好在第三天的时候,庄晓生联系了远在美国的章小潮,她手上有过吴晓得的联系方式,于是通过吴晓得,章小潮和庄晓生都知道了吴晓梦父亲病逝的消息。
03
庄晓生本以为情到深处自然浓,却没想到的是情到深时情转薄。
因为机场大雾,庄晓生在机场耽误了一天,最后,他和从美国赶回来的章小潮是同时出现在了吴长旺的葬礼上。
这是一场比较隆重的贵州传统水族式丧葬礼,由王阳帮忙找来的专业人士来操办的。
本来,吴晓梦的意思是想低调简单地将其便葬,可是吴晓得坚决不同意,她说爸爸受了一辈子的窝囊气,好不容易在最后两年活得有些尊严了,一定要给他举行一个像模像样的葬礼,好让街坊邻居都知道,吴家现在是有钱有尊严又讲究的人家。
王阳同意吴晓得的意见,他劝吴晓梦说,又不搞什么厚葬,只是讲究一下仪式感,算是对爸爸一生落幕时的一个小小有尊严感的谢幕仪式而已,花不了多少钱的。
小弟吴晓宇也来求二姐,他说大姐的葬礼都不是便葬,都是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哀悼仪式才进行埋葬的,现在何况是爸爸呢,他以前虽然对你没有多好,但是他也算不上坏爸爸,他心里始终还是爱你的啊。
最后,吴晓梦答应给爸爸举行传统水族式丧葬,王阳说他认识水族式丧葬的专家呢,可以非常讲究地给爸爸举行一场丧葬礼。
此时的王阳已经直接称呼吴长旺为爸爸了,他说就是一种礼貌亲近的称呼,这让吴晓梦感到非常别扭,尤其是吴晓得和吴晓宇当着她的面直呼王阳为姐夫,这些都让吴晓梦感到压抑,她有一种已经被绑进花轿嫁给了王阳的感觉。
贵州地区大多都是属于喀斯特地貌,这里的岩石可溶于水,而且岩石节理又发育很好,大量的水降下来,不但溶到了石头里,还顺着节理流到了地底下,汇入地下河。但是这些地下河异常难找,即便是地质专家来找,就算找到了大概位置,如果没有找对那个可出水点,那是始终挖不到地下河的。
所以,因为蓄水性差,贵州是很缺水的地区。也就因为缺水,所以贵州很多地区就出现了渴望和崇拜水的水族,还有专门精通红白喜事等礼仪风俗的水书先生。
吴长旺快不行的时候就被带回了还没拆迁完的老宅,安置在了火塘旁。吴长旺快断气的时候,儿子吴晓宇喂了他一口水酒,意思是送父亲安心上路,从此阴阳两隔。
吴长旺断气后,吴晓宇按照水书先生的指导,用茶水给父亲从头到脚地净身,然后他又将父亲的头发剃光,最后他给父亲穿上了最为隆重的一种寿衣——衣物九件,从内衣、里衣到外衣,一层叠一层,青色的带珠串的绸缎帽子,青色的绸缎腰带,不同颜色的五个刺绣荷包,还有黑色的布鞋,白色的纱袜。
从小性格懦弱,怕黑怕鼠蛇更怕鬼的吴晓得,他以前看到坟头都瘆的慌,之前老家坟地迁坟,他硬着头皮跟着走了全程,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就被吓得发了高烧。
这次,吴晓得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断气,并亲手给已死去的父亲擦身,换寿衣。他的心里没有了恐惧,而是燃起了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换好寿衣后,吴晓得喊二姐、三姐进屋,他们三个子女要给父亲磕头。吴晓梦看着躺在床上,穿戴着绸缎寿衣的爸爸,心里面悲痛又压抑,她没有哭。
可是身边的吴晓得却在不停地流泪,不停地擦拭眼泪。吴晓梦看着一直在哭泣的吴晓得,想起妈妈和姐姐,还有奶奶去世时,她都在不停地哭。吴晓梦才深切感到这个平时嘴巴很毒的妹妹,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柔软的女孩子。
但是她们亲姐妹之间总是有隔阂,有芥蒂,总是亲密不起来,更别提什么亲姐妹之间的无话不谈了。
就像这次,吴晓得都没有告诉过吴晓梦,章小潮有联系过她并要了家庭地址的事情。
所以,章小潮和庄晓生的出现,让吴晓梦感到异常地惊讶,尤其是庄晓生的出现,让吴晓梦的内心变得百感交集起来,但是表面上的她努力克制着,不悲不喜。
按照丧礼习俗,跪在灵堂前的子女,要对前来悼念的人磕头道谢,然后女迎女客,男迎男客。
“晓梦,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章小潮忙走上前去,她半蹲下去,把跪着的吴晓梦扶了起来,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终于见到吴晓梦的庄晓生,他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要不是丧礼上那么多人,他真想冲上去一把将吴晓梦抱在怀里。可当他走到吴晓梦跟前时,却发现吴晓梦明显在刻意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你来了。”吴晓梦没有直视庄晓生的眼睛,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对章小潮说,“小潮,你和晓生去那边的亲朋区就坐吧,我们亲属马上就要去送葬了。”
庄晓生这时才注意到王阳竟然也在葬礼上,而且他的头上系了一条白布,身上也穿了孝衣。
原来吴长旺在临终前,他心里想着王阳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如果丧礼上他以准女婿的身份来送葬,一定会让亲朋好友、街坊邻里对他们老吴家刮目相看,这对以后在家乡生活的吴晓得还有吴晓宇都有好处。
于是吴长旺当着三个孩子的面请求王阳,王阳握着吴长旺的手说当然可以,但是吴晓梦不同意。
吴晓得就生气地说吴晓梦别太矫情了,被占便宜的是王阳大哥,又不是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然后她又说吴晓梦,你不愿意的话,那王阳大哥以准小女婿的身份也行,我可一点不介意。
吴晓梦一想周围的邻居还有不少亲朋好友,尤其是爸爸吴长旺以前的同事,还有吴晓得医院的同事,他们都把王阳当作是吴晓梦的男朋友,而且三妹吴晓得是那样给大家介绍的。
所以到时候在葬礼上再说是小女儿的未婚夫,人家肯定会议论纷纷,那岂不是更丢人。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王阳。”吴晓梦认了。
“唉?朋友也需要跟着穿孝衣的吗?”章小潮也看到了王阳,“晓梦,那我和晓生呢,我们是不是也要穿孝衣啊,我们可比王阳和你的关系好啊!”
“你们不需要,王阳是我们的姐夫!”吴晓得冷冷地说到。
“姐夫,水书先生说吉时已到,我们该去送葬了!”吴晓宇前来喊王阳他们出发。
章小潮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庄晓生也是一时被震惊住了,他面无表情,心如刀割。
吴晓梦没有做任何解释,她心里记得王阳的恩情,她不想他在众人面前难堪,所以她就选择了对庄晓生刻意冷漠。
这一切,章小潮都看在眼里,她虽然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是吴晓梦冷漠的做法让她感到非常地生气,她走向前去想要吴晓梦给庄晓生一个明确的解释,但是庄晓生却一把拉住了她,他说,这是叔叔的葬礼,我们要安静地虔诚地悼念。
在送葬的路上,吴晓梦的心里特别的乱,她不记得原先的时空里有这一出,也不记得被庄晓生改命后的时空里有这么一出。她知道这一出假女婿的葬礼戏,肯定已经伤透了庄晓生的心。
的确,庄晓生的心被伤透了。
吴晓梦他们去送葬的时候,庄晓生就听周围的人一直在夸王阳这个老吴家的二女婿多有本事,说吴长旺积了多少辈子的福气才能有王阳这样的贤婿;还有人说可惜了,可惜了,本来这晓梦和王阳马上就举行婚礼了,这长旺却先走了;另一个人接着说,也不可惜啊,听说他们都领过结婚证了,在北京那都住在一起了,现在结婚证才是合法有效的,婚礼只是个形式。
在一旁的章小潮也听到了,她直接蒙圈儿了,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之前的所见。她还清楚地记得也就是五个月前,在洛杉矶,吴晓梦和庄晓生成天腻歪在一起的那股甜蜜劲儿,那时她还问过吴晓梦,你们这是奔着结婚去的吧,吴晓梦笑着点了点头,还说了一句英文,翻译成中文的意思就是除了死亡谁也不会将他们分开。可是,这才相隔五个月而已,吴晓梦就移情别恋了。
章小潮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庄晓生,他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而且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章小潮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庄晓生,以前在洛杉矶的时候,吴晓梦总是说庄晓生的内心很乐观很喜庆,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感到悲伤。现如今,是吴晓梦的薄情让庄晓生感到了很深的悲伤。
“我走了。”庄晓生突然对章小潮说了一句话,“我回美国了,我那边有急事。”说着,庄晓生就坐上之前租的车离开了。
章小潮没有跟着一起回去,她想等吴晓梦忙完,好好地和她聊一聊。
葬礼结束后,吴晓梦整个人都要垮掉了,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从心里感到五肉如焚、心力交瘁。
王阳看出了吴晓梦的心思,他虽然是很喜欢吴晓梦,也希望吴晓梦成为他的女人,但他不喜欢强扭的瓜,他想要吴晓梦真心喜欢上他,并心甘情愿地嫁给他。所以他走到了吴晓梦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晓梦,在担心庄晓生误会你吧,别担心,我这就去跟庄晓生解释清楚。”
吴晓梦看了王阳一眼,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庄晓生怎么会来中国呢?他不是被美国当局禁止出境了吗?难道庄晓生是私自出境的?那岂不得被通缉啊?
吴晓梦越想越担心,越想越觉得恐怖,这美国大片看得不多的她开始了揪心的胡思乱想。
“王阳,庄晓生他可能有危险,我们得救他,你的人脉广,我请你保护他!”吴晓梦紧紧地拉住了王阳的胳膊,神情紧张地说到,“他肯定是私自出境的,美国那边肯定会派人来抓他的。”
“啊?呵呵,应该不会的,晓梦,你想多了。”王阳笑着刚要用手去摸吴晓梦的头发,可吴晓梦却躲开了。
王阳心里感到一丝失落,他克制着内心真实的情绪,继续笑着说,“你想啊,他既然能顺利到这边找你,说明他的问题被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了,不过既然他的问题被解决了,说不定你的问题也被解决了呢。”
于是,吴晓梦和王阳一起去找庄晓生和章小潮,却只见到了章小潮一个人,她说庄晓生已经离开了,说美国有急事要回去。
吴晓梦本来想借章小潮的手机给庄晓生打电话,让他折回来当面听王阳的解释的,但是想到他是有急事才走的,于是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觉得还是放弃打电话给庄晓生吧。
感情的世界更是风云变幻莫测,吴晓梦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说热恋中男女的情感就像一杯热奶茶,不去保温,不及时喝掉,它就凉掉了,再也不是温暖香醇的味道了。
吴晓梦与庄晓生分开的这五个月里,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吴晓梦当然想念庄晓生,但是她更多地会想着自己经历的两个时空里,所发生的大概的剧情却不同结果、以及不同的剧情却相同结果的事情,她的心里感到了异常的沉重。
她想到原先时空里,在她去一家大公司应聘后没多久,她体内的HIV病毒就突然大爆发,开始肆意地吞噬正常的免疫细胞,直到把她的身体击垮。
吴晓梦想看看在新的时空里后面会发生什么,她脑中关于上个时空里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章小潮在身边陪着她,和她聊着天,可是她感到浑身乏力,头脑发蒙、不清醒,慢慢地,她听不清章小潮在讲什么,自己开口讲话也变困难了,最后她就两眼发黑,什么也不记得了。
“吴晓梦,你和王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章小潮把吴晓梦拉倒一旁,很生气地说到,“你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啊?也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啊?”
“小潮你可别生气啊,我和王阳之间真的没什么,只是他实在是帮了我们家很多,我爸临死前请求王阳以准女婿的身份穿孝衣,王阳答应了。”吴晓梦无奈地说到,“我猜想我爸是觉得王阳在老家这边有比较硬的关系,想利用王阳显摆一下罢了。”
“那你赶紧打电话告诉庄晓生啊,他真的是被你啊给伤透了心了,你都不知道,他之前去学校找过你了,在宿舍楼下等了你三天,后来给我打电话,我又联系你妹吴晓得,这才知道你因叔叔病重回老家了,要不然,真不知道庄晓生那个傻子会苦等到什么时候!”章小潮有些严肃地说到,“不是我说你啊,晓梦,你不喜欢带手机,家里有事也不告诉好朋友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下啊,就算手机忘在学校了,你也用其他人的手机联系我一下,说一声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好朋友啊。”
“哦,我知道了,只是晓生这次回来太意外了,我之前打他电话都没法打通,网上也联系不上,他被监管地挺严的啊。”吴晓梦心里也有些憋屈,“晓生他被解除监控,可以出境,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啊,他要提前说,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啊。”
“哎呀,谁知道那么巧呢,他回来找你,我是知道的,因为我前天晚上联系你,你还说最近都在学校准备毕业论文,哪里都不去呢。”章小潮叹了口气,“你和王阳之间没什么,我可不完全相信啊,其实,庄晓生他,他说自己第一天刚到学校里面的时候,他看到你靠在了王阳的肩膀上,所以来到这边再听到周围的人都说你们在一起了,他才会信了,心碎地离开的。”
吴晓梦听到后,愣住了。她想起那天刚得知爸爸重病的消息,她的思绪和情绪都很差,王阳正好来找她,然后他们坐在湖边的长凳上,王阳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她其实没有听进去,但是她把头靠在了王阳的肩膀上。
难道那个时候,庄晓生正好看到了?吴晓梦想到这里,心里愧疚极了。
她想起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庄晓生说爱情的本质就是自私排他的,是一对一的忠贞不渝。
后来因为王阳追求吴晓梦,还帮吴家里解决了很多事,庄晓生就对吴晓梦说自己以前看过哥哥庄蓝田的一本言情小说,故事的内容主要讲得是一个有丈夫的女人因为恩情和恩人来往密切、关系暧昧,最后的结局是三败俱伤。
那时吴晓梦立马明白庄晓生在提点自己,于是她直接对庄晓生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你放心,我和王阳之间除了恩情之外,不会来往密切,更不会关系暧昧,如果有半点,我就和你分手。
可如今,庄晓生亲眼看到了吴晓梦与王阳之间所谓的亲密和暧昧。吴晓梦心想,也许自己终究和庄晓生还是没有缘分,即便庄晓生费尽心力改变了她的命运,他们还是不会在一起。
“快点给庄晓生打电话解释一下吧!”章小潮将手机递到了吴晓梦手上。
“算了,不用解释了,我和晓生聚散随缘吧。”吴晓梦将手机还给了章小潮。
“那我来打!”章小潮拿起手机就要拨号给庄晓生。
“章小潮,你不要多管闲事!好不好!”吴晓梦本来想夺手机,不料却一把将章小潮的手机打落在地。
章小潮弯腰捡起了手机,用无比失望的眼神看了吴晓梦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这是吴晓梦和章小潮作为好朋友之间第一次起冲突。
04
在地球这个行星上,曾经出现过五次生物灭绝,第六次早晚也会出现,那就是人类。如果人类变得越来越无情,根本不讲什么诺言、忠贞、规矩、原则等等,尤其是男女关系方面变乱套了话,地球的第六次生物——人类的灭绝肯定会提前到来。
坐在飞机上回美国的庄晓生,他满怀愤慨,因为吴晓梦和王阳的事情,他想到的是人类的灭绝问题,这已经是他生气的沸点状态了。
其实,庄晓生在葬礼上愤然离开后,他有点小后悔,他让出租车司机放慢车速,甚至还在半道上停了好长时间,他期待吴晓梦能打来电话追他回去,可是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一个电话,这让伤心中的庄晓生感到了无比的失望。
庄晓生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吴晓梦把头靠在王阳肩上的画面,还有王阳与吴晓梦一起穿着孝衣肩并肩地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夫妻似的情景,加上那时葬礼上的人都在夸王阳有多好多好,还说吴晓梦能找到王阳这样成熟稳重有能力的男人是多幸运之类的话,最主要的是吴晓梦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冷漠了,就像一大桶零度的冰水直接浇在了一个真诚又温暖的小火炉上,何止炉内的火灭了,那是连着炉罩一起都被浇得透心凉。
就像庄玉暖在庄晓生兴奋地要去北京找吴晓梦前,她对庄晓生说别太高兴啊,爷爷可是从小告诫我们,忌大喜,因为乐极生悲,后果会很严重。
王阳也没想到吴晓梦竟然没打电话追回庄晓生,甚至根本没有打算给庄晓生解释什么,她对庄晓生突然冷漠起来的态度让王阳似乎看到了自己革命胜利的曙光,但也在心里有一种隐隐的说不清楚的不祥之感。
吴晓梦对待感情冷漠消极的态度彻底惹怒了章小潮,她这人对待情感问题最为认真,尤其在爱情方面,推崇对待所爱之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还爱着对方,就一定要积极真诚,不可做伤害对方之事。
章小潮虽然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她是极为痴情专一的女子。她从十三岁开始暗恋杨柳清,一直暗恋了八年。直到杨柳清失恋后,她才鼓起勇气去告白,被很冷酷地拒绝后,她依然痴心不改,鼓起更大的勇气将自己八年来对杨柳清的喜爱之情写成了电子邮件,并发送给了杨柳清。她总共写了六十六封,每封都洋洋洒洒有一万余字,也就是说她将自己对杨柳清的感情用了将近七十万字来述说。
但是杨柳清一封信都没有回复,章小潮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些信件。没有任何回音的结果的确让人失落,但还好,并没有给章小潮造成多大的伤害,她心里很畅快,但她那时决定暂且不给杨柳清写邮件了,她担心杨柳清嫌烦,担心杨柳清嫌被邮件骚扰了。
后来,吴晓梦因为间谍冤案回了国,没了最好的朋友在身边的章小潮,她心里感到很孤单,于是她又开始给杨柳清写电子邮件了,就像写日记一样,把每天的见闻和心情诉说一番,每封也就三四百字,每天都写,坚持了五个多月,即便从美国坐飞机赶到吴晓梦的家乡,她依然坚持在飞机上写邮件给杨柳清,虽然杨柳清依然一封信没有回复过。
章小潮讨厌女生因为矫情而错失真爱。所以,她对吴晓梦莫名其妙的冷漠无情感到无语,她选择了愤然离开。
眼看着最好的朋友因为对自己很失望而气愤地离开,吴晓梦也没有去解释和挽留,她明白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清楚的,就像她脑中存有原本命运时空里的记忆。
在那份记忆中,爸爸吴长旺去世不久后,本来已经精神有点失常的妹妹吴晓得又受到刺激,精神失常加重了,吴晓梦只好把她送去了精神病医院;而性格懦弱的弟弟吴晓宇,他自从被打成重伤后,康复后的身体状况也一直很差,虚得很,经常很严重的感冒发烧咳嗽,每次都要住院去治疗,而且他那羸弱不堪的身体素质根本没人要,他无法打工赚钱,也没能力没手艺自己干个什么去挣钱。
所以家里的重担又一次地落在了吴晓梦的肩上,她根本无法不去管自己的弟弟妹妹,血浓于水,何况她是姐姐,惨败的吴家的一家之长,她必须要扛起养家的责任,她想起了大姐吴晓楠,当年只有12岁的大姐是以怎样的勇气和担当外出打工来养家的,而她如今22岁了,更得扛起养家的责任。
那时与庄晓生虽处热恋中,但吴晓梦因为彼此家境的巨大差异,她敏感自卑,又有着强撑自尊感的虚荣心,她并没有把自己家中发生的一系列的变故告诉庄晓生,甚至包括自己父亲的病逝。
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庄晓生的爸爸庄修贤曾经找过吴晓梦,在她和庄晓生恋爱没多久的时候。他们在一起喝过一次咖啡,庒修贤开门见山地对吴晓梦说,庄晓生是一个很单纯的大男孩,他一点都不世故,希望你不要动机不纯地与他恋爱,更不要利用庄晓生来帮你、甚至你的家人来解决问题,如果我发现你动机不纯、心思不正,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这段记忆是吴晓梦脑中两个时空里都有的,连见面的咖啡厅内的场景及庒修贤衣着打扮、说话语气及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
庒修贤虽然出生和成长都在美国,但他从小受到中国很多传统文化及思想的影响,他骨子里对婚姻的门当户对一说绝对赞同,就像他们的家族一样,几代人都是门当户对,这才促使家族的兴旺和昌盛。
话说人不具备奸猾多疑之资,何以为富商。
身为生物科技公司大股东的庒修贤,他外表开明阔达,内心实则生性多疑。
他不信任吴晓梦,他早把吴晓梦的底查了个遍,他比儿子庄晓生要了解吴晓梦的出生背景。
他觉得她这个相貌平平的寒门子弟能与自己一表人才的儿子谈恋爱,必是像是中了大奖一般欣喜若狂、洋洋得意,而且必然很有所图,图让自己的物质生活变好,图嫁给美籍华人能够获得美国绿卡,图嫁个好人家而顺带自己的娘家人过得好。
所以,庒修贤是一直派人密切关注着吴晓梦的。
而吴晓梦被庄晓生的爸爸约谈之后,备受打击,她对自己发誓说绝不让庄晓生帮她解决任何事情,尤其是她家里的事情。
所以,后来吴晓梦被诬陷是间谍,吴晓梦有猜想是庄晓生的爸爸庒修贤所为。后来,庄玉暖从辛格那里得知,吴晓梦间谍案的主谋果然是庒修贤,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拆散小儿子庄晓生和乡下妹吴晓梦。
也因为庒修贤这般多事的整人事件,庄晓生和吴晓梦的感情真的发生了改变。
话说男女热恋,如果男的全身心的享受,女的却心事重重只有外表的快乐,这样的恋情终会像是吹出去的泡泡,即便是被阳光照出了缤纷的色彩,那也是非常短暂的,终会破裂掉。
所以,在原本的时空里,吴晓梦在父亲去世没多久就和庄晓生提出了分手,但是庄晓生死活不同意。那时吴晓梦已经回国准备找工作了,她突然半个月里就暴瘦了二十多斤,她想也许是家里的烦心事和闹分手的伤心事所导致的人形消瘦吧。
可后来,她发着高烧去体检,被检测出了HIV病毒,而且病情被人恶意泄露,一时间,她被众人议论纷纷,更是将众人吓到,所有人都躲她躲得远远地,除了章小潮还有庄晓生。
因为生病,还是HIV,吴晓梦更是坚决要与庄晓生分手,她特别庆幸自己没有庄晓生发生□□上的关系,否则岂不是害了人家。
其实那时,庒修贤派人偷偷地给了吴晓梦一些用来治疗HIV病毒的实验药品,吴晓梦知道庒修贤是拿自己当小白鼠呢,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可是奇迹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生,反倒是病情恶化地更为厉害。
到最后,吴晓梦只觉得浑身无力,头脑发胀,昏昏欲睡,慢慢地就不省人事了。
再后面的记忆,吴晓梦隐约记得还有和庄晓生在水中的一番缠绵的巫山之会,但她想了想觉得又不可能,庄晓生可是非常虔诚的基督徒,是坚决不会婚前性行为的。所以,吴晓梦心想那段云雨之欢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春梦罢了。
既然后面什么记忆也没有,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吴晓梦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逃脱不了早逝的命运。
所以,在葬礼结束后,吴晓梦本来心急着要找庄晓生,可是她突然意识死亡的命运是不可逆的,她在不久后还是会死掉的。
既然如此,何必让庄晓生跟着伤心呢,所以吴晓梦心想还是让他以为自己移情别恋,和王阳好了。那样的话,庄晓生至少对她不会那般情深,不情深就不会对她的离世感到十分的伤痛。
而对于王阳,吴晓梦心里真的是满怀的感激,她甚至会遐想,遐想着大姐吴晓楠没有去世,遐想着她也上了大学去了美国留学还和王阳相识相爱了,如果王阳是他们的姐夫,那该有多好!大姐就该有王阳那般成熟稳重会照顾人的丈夫,只是可惜她走得太早了。吴晓梦心里还特别感激王阳的爷爷奶奶,他们两位老人家对吴晓梦表现出的喜爱,是吴晓梦从没有感受过的来自祖父母辈的关爱之情。
对于最好的朋友章小潮,吴晓梦心想,小潮如果对自己很失望的话,她就会离自己远些,或者渐渐疏远了也很好。吴晓梦一想到原先的时空里,小潮是如何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生病的自己,她那时的心里就特别的不忍,不忍小潮看着憔悴的自己而忧伤。
和章小潮成为好朋友之后,吴晓梦经常会觉得,这辈子如果注定那么短暂的话,章小潮真的是上天馈赠的最好的人生礼物,因为没有章小潮在学习上的帮助,吴晓梦是去不了美国,也就遇不到上帝馈赠给她的最金贵的人生礼物——庄晓生及他的爱。
“姐!姐!”吴晓得难得称呼吴晓梦为姐,还是那么地急切。
“怎么了?”吴晓梦心里还有些不适应吴晓得喊她姐。
“刚才有一个交警打我的电话说,说,章小潮,小潮姐她出车祸了!而且,是当场…死亡。”吴晓得一脸的悲伤,她知道章小潮是二姐吴晓梦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好朋友,而且章小潮还偷偷地通过自己给了吴家不少的资助。
吴晓梦愣住了,她的心里一片空白,耳朵在嗡嗡作响,她甚至忘记怎样去呼吸了,然后她的脚底一软,差点跌倒,幸亏身边的王阳扶住了她。
“晓得,在哪个路段?快点告诉我们。”王阳一边问吴晓得,一边将吴晓梦扶到了板凳上坐下,“晓梦,先别慌啊,我们去现场看看!”
对,得去现场看看,不应该的,小潮在原先的时空里都好好的。应该是搞错了,也许只是小潮的手机不知怎地落在车祸现场了。吴晓梦心里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身上被打了鸡血,她立马从板凳上站起来,她问吴晓得借来了手机,然后忙去找了辆车,让王阳开车带她去了车祸现场。
可等他们到了车祸现场,说人都被救护车拉走了,地上面留有一大滩的血迹,看的吴晓梦触目惊心的。
王阳赶紧提醒吴晓梦给之前来电的交警打电话,交警说尸体已经被送进了的附近县城的医院,还说还没通知死者的家属,因为手机里没有备注称呼,所以他们就打了一个归属当地的号码。
王阳带着吴晓梦去了附近的县城医院,在医院负下二层的天平间里,吴晓梦见到了章小潮的尸体,冰凉而苍白。
吴晓梦感到无比的胸闷,她努力不让自己嚎啕大哭,要理智,要清醒。但最终,吴晓梦颤抖地握住章小潮冰凉僵硬的手悲愤地大叫了起来。她恨自己,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挽留小潮,她恨死自己了。
“不要自责啊,和你没关系的。”一直在吴晓梦身边的王阳,他看出了吴晓梦悔恨,于是他安慰起吴晓梦。
叔叔和阿姨还不知道小潮出事了呢!吴晓梦想到这一点,心头疼得更厉害了。
吴晓梦知道章小潮的手机通讯里的联系人都是全名,没有称谓。
从工作人员那里拿到了章小潮的手机,吴晓梦不知道怎样跟章小潮的爸妈说,她颤抖地拿起手机,视线因为泪水而模糊了,她根本拨不出号。
身旁的王阳将手机拿去,一看章小潮的手机快没电了,于是他问了章小潮爸妈的名字,从章小潮的手机里找到号码,然后他帮吴晓梦用自己的手机将章小潮爸爸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通了之后,王阳尽量用了很平和的语气说章小潮出了车祸,还在昏迷中,需要他们来一趟。
可是章小潮的爸爸却以为王阳是骗子,他们说自己的女儿在美国呢,骗人的技术要高明一些,至少用美国的电话打来!
于是只能吴晓梦亲自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了,可是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是打不通。完了,叔叔阿姨把这电话当成诈骗电话给设置拦截了。吴晓梦心想。
“用晓得的手机再打试试。”王阳提醒吴晓梦。
吴晓梦突然想到不能让叔叔阿姨知道小潮车祸身亡的消息,如果知道了,他们得多悲伤、多心碎。
我得去找庄晓生,他的意识流逆转时空实验可以帮我救下章小潮。吴晓梦突然又想到这一点。
于是她对王阳说,先别告诉章小潮的爸妈,请帮忙保存好章小潮的遗体,我真的有急事要去外地一趟,请借给我五千块钱。
于是,拿着王阳给的钱,吴晓梦又回家拿了身份证和护照,以及之前办理的还未过期的签证,她以最快的路程去了最近的可以飞美国洛杉矶的机场。
谢天谢地,吴晓梦卡着点地买到了当天的最后一张飞洛杉矶的飞机票。
她以为庄晓生已经坐前面一班的飞机离开了,没想到的是庄晓生故意拖延了一班飞机,他和吴晓梦最终是坐得是同一班飞机。
那时坐在飞机头等舱里的,正在愤慨和伤心的庄晓生,他阴错阳差、鬼使神差地跑去经济舱厕所方便,等他开门出来的时候,却看见吴晓梦站在了他的跟前。
原来坐在经济舱厕所附近的吴晓梦,她一抬眼,好像看到了庄晓生的身影,于是她以假装上厕所的姿态站在了厕所门口,没想到开门的真的是庄晓生。
庄晓生突然感到了暖意,那就是在爱的世界里,无论之前经历了怎样的愤怒和伤心,但依然不耽误那颗爱你的心。
庄晓生伸出胳膊紧紧地将吴晓梦拥在了怀里。
已经哭干了眼泪的吴晓梦,她笑着又流出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