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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缘断相思绊人心 ...

  •   01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在一间敞亮干净的实验室里,一台特制的人脑智能电脑屏幕上面陆续显示出了几行中国的简体字。
      一位头发花白,红褐色皮肤的阿姨正好进来看到了,她非常激动,虽然她看不懂中文,但她知道是中国字,于是她赶紧用手机将这电脑屏幕上的几行字拍了下来并发送了出去。
      这位红褐色皮肤的阿姨叫做达瓦,她曾是一名口腔医院的护士,年轻的时候结过婚,也生过一个儿子,但是在他们儿子三岁那年的圣诞节,他们全家开车出去玩,结果出了车祸,丈夫和儿子都没了,从此她就一个人生活,再也没有组建过家庭。
      这位达瓦阿姨和庄晓生的爸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和好朋友,长大后,他们即便各自组建家庭,也是买的住在一起的房子,再次成为了邻居。
      达瓦在丈夫和孩子出事后,她把生活的重点都放在帮忙照顾庄家的三个孩子身上,她是庄家三个孩子的教母,尤其是老三庄晓生,他与达瓦已过世的儿子同岁,达瓦待他视如己出,而庄晓生也是打小就跟达瓦阿姨亲,甚至比对他的亲生母亲李慧心还要亲近,也许也是他的母亲李慧心工作特别忙,经常不在家的原因吧。
      后来,庄晓生出了事,心脏可能是由于过激行为,突发了停滞现象,并且是在停滞了二十个小时后才被发现。
      庄晓生被发现时,他浑身冰凉发紫,没有任何脉搏跳动,更是没有血压显示,周身的皮肤已经出现了渗液起泡状况。当他被推进美国顶级医疗中心的急救室时,专家们抢救了一番后,都纷纷深表遗憾地说庄晓生的五大脏器全部出现了衰竭现象,马上就会出现脑衰竭,进而就是彻底死亡。
      庄家人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也不愿意接受他们最疼爱的老幺庄晓生会是这样的命运。于是,身为顶级生物科技公司大股东的爸爸庄修贤,和在顶尖的物理科学研究所工作的妈妈李慧心,他们夫妻俩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们将庄晓生紧急地送到了超人类研究中心,力求保住庄晓生尚未衰竭掉的大脑。
      最终,庄晓生的大脑被保住了,被完完整整鲜活地保在了仿生人体大脑容器内。
      于是,庄晓生仅剩的那个大脑,就静静地盛放在透明的仿生脑壳容器内。这个实验装置它已经用各种各样动物的大脑试验成功过很多次,它有充足的氧气供给系统,有替代血液循环的营养液循环系统,还有各种可以替代生命体的微循环系统,都可以力保生物大脑的存活,甚至确保生物的大脑依然有着自己的思维、记忆还有情感。
      只是,庄晓生的大脑是第一次进行的人类大脑实验,这个人类的大脑暂时或者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处于休眠状态。
      这个超人类研究中心其实是当地政府并不十分认可的,它属于黑科技,但在地下科技市场非常受追棒。
      庄晓生的爸妈其实都是这个超人类研究中心的秘密成员,尤其是庄晓生的妈妈李慧心,她在学生时代就已经秘密地加入该组织,后来又把丈夫庒修贤拉了进去。现在李慧心的身份已经是该中心的三大会长之一,主要负责技术研发和资金投入,当然资金这块主要是由庒修贤协助负责,他是生物科技公司的大股东,能赚很多钱。
      这次要不是他们的小儿子庄晓生出现了紧急情况,他们也不会冒然将小儿子的大脑进行生物体脑独活实验,好在实验是成功的,庄晓生的大脑活了下来,虽然暂时是休眠状态。
      这件事情,庒修贤夫妇知道瞒不了大儿子庄蓝田和女儿庄玉暖,于是他们就告之了实情。还有一个人,他们也没有隐瞒,那就是最疼爱庄晓生的达瓦阿姨,也是他们夫妇俩最值得信赖的挚友。
      后来,超人类研究中心内部出现了比较严重的高端技术泄密事件,庒修贤夫妇担心会影响到生物体脑独活实验,于是就将庄晓生的大脑及相关实验装置秘密地移到了庄晓生之前的实验室,由庄蓝田和庄玉暖还有达瓦来照看。
      最疼爱庄晓生的达瓦阿姨,她已经尽心尽力地照看庄晓生的大脑有五年之久了。这五年里,庄蓝田和庄玉暖将庄晓生的大脑与一台特制的电脑相连接,形成了超级人脑智能电脑。而达瓦阿姨主要负责每天查看了一下电脑后面的仿生人脑脑壳容器中的供氧循环情况,和营养液循环系统的数据指标,并把这两项的指标数据记录了下来。
      在庄晓生的大脑休眠了两年之后,与他大脑连接的电脑显示屏出现了一串字符。达瓦阿姨看到后,异常激动,她忙用手机拍下来传给庄蓝田和庄玉暖。
      已经成为生物与计算机科学专业博士后的庄玉暖,她看到后,知道那是庄晓生大脑传给计算机的讯息,暂时是以程序编码的形式呈现。于是她赶紧用计算机设置了一个系统,可与庄晓生大脑所连接的计算机进行机内编码对话。
      “晓生,我是姐姐,你能收到吗?”这是庄玉暖发给庄晓生大脑的第一句话。
      “能,姐,晓梦呢?”这是庄晓生的大脑发给庄玉暖的第一句话。
      庄玉暖看到后,她突然意识到之前庄晓生的大脑思维第一次显示在电脑屏幕上的编码是什么,是——晓梦,我想你。
      真是一个痴情的种子!庄玉暖心里想,我们庄家三个孩子,大哥庄蓝田是爱情绝缘体,我这个姐姐只谈过一次没感觉的恋爱,爱情半导体都算不上,而我们的小弟庄晓生怎会是一个那般执念的痴情汉呢,完完全全的爱情直流导线体。
      “姐,晓梦呢?她在哪里?怎么样了?”庄晓生的大脑再次给庄玉暖发来讯息。
      “晓梦她在你身边陪着你呢,她很好。”吴晓梦撒了谎。
      “晓梦,晓梦,我现在是不是一个植物人啊?但是我觉得自己很快就能醒来。”庄晓生的大脑传来讯息。
      哎呀,我怎样模仿吴晓梦对庄晓生讲话呢,吴晓梦对晓生的讲话语气是怎样的呢?庄玉暖在心里有些着急地嘀咕着。
      “你在做什么?”庄蓝田出现在了庄玉暖的身后,他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眼,很快就将编码转换破译了,立马他就明白了,“庄玉暖,你这样做很没意思啊,直接告诉晓生实情吧!”
      “不要啊,那太残忍了!”庄玉暖请求庄蓝田,“大哥,说出实话也许会摧毁庄晓生的意念的!”
      “什么意念!什么摧毁!”庄蓝田没有理会庄玉暖,“你啊妇人之仁、感性至极!真不知道你是怎样拿到生物计算机科学博士后的!”
      “晓生,我是大哥,我要告诉你两件事情,第一,你现在只是一个大脑,算不上植物人;第二,吴晓梦不在你的大脑身边,她已经回中国嫁人了,还生了一个儿子,过得很幸福!”庄蓝田将庄玉暖从座位上拉开,他在电脑前进行了编码传输。
      庄玉暖没有制止大哥,因为她那时突然也觉得告之实情是对的。
      过了许久,庄晓生的大脑都没有任何思维动静,接着传来一段讯息;“其实,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在混沌中思考,也在心里,哦,不对,我没有心了,呵呵,是在仅有的脑子里得出过那么一个结论,那就是我现在只是一个脑子!晓梦嫁人生子了啊,是那个叫做王阳的男人吧,他人挺成熟的,我为晓梦高兴,真的!不过,大哥,姐姐,你们什么时候把我改造地高级一些啊,也装下眼睛、耳朵、嘴啊什么的。”
      “那是当然啊,我们现在,还有爸妈都在全力为你打造第二个身体呢!”庄玉暖赶紧发过去。
      “我要一头乌黑的秀发啊,还有耳朵要带耳垂,那样显得有福气一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不要原来的样子了,给一张更帅气的脸吧!”庄晓生的大脑传来讯息。
      “好的!好的!”
      之后的三年里,庄蓝田和庄玉暖一方面尝试着给庄晓生大脑连接的计算机系统安装“眼睛”——视频系统,“嘴巴”——音响系统,“耳朵”——耳机系统,但是效果不佳。另一方面,他们再一起研究人脑操控仿生人体系统,庄蓝田主要负责人体的外观——头部、躯干和四肢,而庄玉暖主要负责研究仿生脑神经传输控制系统。
      自从庄晓生的大脑苏醒后,这个大脑一直在思考,但是也按捺不住地去想念吴晓梦,那个在他们洞房花烛夜后就不再相见的爱人。他记得那时在浴缸里,他问晓梦昏迷的时候有在想他吗?晓梦用了诗句“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来回答,好在庄晓生通晓中国的古诗词。现在他只是一个大脑,但大脑中总会冒出那些感怀的古诗词来,他自嘲着原来自己从小那么喜欢古诗词,就是为了现在身为一个大脑时打发时光用的啊。
      “喂,庄蓝田,看到达瓦阿姨发来的照片了吧?”庄玉暖给庄蓝田打了电话。
      “哦,我看到了,也上网查了一下,是中国唐代大诗人李白的《三五七言》。”庄蓝田在电话那头说到,“晓生可以啊,这么快就可以用思维控制计算机进行编码,还转换成了中文。不过,他转换的那首诗词,光看里面的‘相思’啊、‘相忆’等字眼,就知道晓生的心情是比较惆怅的了。我说吧,庄玉暖博士后,当初让你把晓生的记忆神经元给消除掉,你就是不愿意。”
      “要是把记忆都消除掉,晓生的那颗仅剩的大脑该如何自处?我觉得有记忆在,有情感在,那颗大脑还能有个清晰的自我认知,还能靠着记忆和情感维持着生命力。”庄玉暖在电话那头说到,“再说了,记忆都消除了,连我们这些家人都忘记了怎么办?对了,你的智能仿生人体调整地怎么样了?我这边仿生大脑神经传导控制系统已经试验地差不多了,就等着和你的人体再次连接匹配呢。”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就是盛放晓生大脑的那颗头模上的脸,慧心女士嫌弃我弄得没有晓生本人帅,让我再给精修一下。”庄蓝田在电话那头说到,“过几天我们汇合测试一下吧。”
      “好的,时间你来定,拜拜!”庄玉暖挂了电话后,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点击进入了特定的程序里,她在与庄晓生用大脑思维连接的特制电脑进行联系。
      “晓生,今天的心情怎样?”庄玉暖用特殊程序编码打字发送了过去。
      “哦,还可以。”庄晓生那边同样用特殊的程序编码回复到,“姐,你们的仿生人体何时研制成功?我现在仿佛在一个黑洞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还好还有思想、回忆和情感。哦,对了,姐,你直接打中文或者英文过来吧,我这边可以直接给转换了。”
      “好的,那我直接打字了。你啊真够厉害的,都可以将程序编码直接转换成中文,还吟诵古诗词呢,所以啊小时候爷爷奶奶最喜欢你,因为你最爱背诵古诗词。”庄玉暖直接打字发送了过去。
      “人嘛,越不用脑子,脑细胞死亡地越多,何况我现在只剩下一个脑子了,必须好好地用。”庄晓生那边将文字和编码转换地非常快,“姐,有晓梦的消息吗?自从三年前你告诉我她结婚生子的消息后,就再没有告诉我过她的消息了。”
      只剩下一个鲜活大脑的庄晓生,他将达瓦阿姨每天按时给按键说早安、晚安的次数记下来,每天累积着算着天数,他已经累计默数了一千多天。
      常人都说爱一个人要用心,实则所有的爱意都来自于大脑,而非那颗跳动的心脏。只剩下一个大脑的庄晓生,他依然爱着吴晓梦,他很高兴在三年前就听到吴晓梦嫁人的消息,他爱她,他真诚地希望她过得幸福。
      “哦,我最近倒真的有晓梦的消息,我不是上个月到中国北京做学术交流嘛,遇到章小潮了,她现在是大学老师了,而且她马上也要当妈妈了。章小潮告诉我晓梦现在过得很好,老公很爱她,他们的第二个孩子都已经出生了,是女儿,已经一岁多了。总之,晓梦现在是儿女双全,非常幸福。”
      庄玉暖撒了一些谎,她上个月的确去中国北京见到了章小潮,但是她听章小潮说吴晓梦最近犯癔症了,总是在大半夜做梦惊醒,然后开始大喊大叫和胡言乱语,所以她家里人把她送进精神科治疗了。
      “哦,那就好,姐,我要休息一下了,拜拜。”庄晓生那边传来这条消息后就关闭了连接渠道。
      其实,庄晓生的大脑并没有休息,他在黑暗的混沌里努力地想象着晓梦的孩子们会长什么样,儿子长得什么样,女儿又长得什么样,他想晓梦的两个孩子肯定都可爱极了,他好想当他们的教父啊。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天意弄人吧,坐在电脑旁的庄玉暖突然有一些感伤,然后就不知不觉地陷入了回忆当中。
      当年,也就是吴晓梦苏醒后和庄晓生缠绵悱恻了一个下午的那天晚上,庄玉暖她出差回到庄晓生所在的实验室时,她发现实验舱里的吴晓梦不见了,于是她和庄蓝田当时的反应一样就去大喊庄晓生,但是没有人回应,后来庄玉暖在卧室里找到他们,发现他们一起躺在了床上,像是睡着了。
      庄玉暖当时不晓得是吴晓梦自己醒来了,还是庄晓生把她从实验舱里抱到了床上,按理说吴晓梦要是没有自己醒过来,是轻易不能将她从实验舱里搬出来的,因为她正在连接意识流逆转装置,如果不是自己醒来,擅自撤掉装置,她会有危险。
      所以,庄玉暖断定是吴晓梦自己醒来的,然后她去查看吴晓梦苏醒时的脑波数据记录,天哪,这大脑皮层褶皱巨多的人果然脑波传输快得很,那传输速度简直是快得惊人。
      庄玉暖很惊讶,她赶紧打电话给庄蓝田,她心想庄蓝田肯定更吃惊。不料电话那头的庄蓝田很生气,还说吴晓梦就是一个狐狸精,就不该苏醒过来的,听得庄玉暖一头雾水。
      庄玉暖很早就知道庄晓生和吴晓梦在谈恋爱,还知道他们的感情非常的好,她是从心里羡慕他们俩的这种甜蜜的爱情,她对自己过去和辛格的那段短暂却没任何感觉的恋情感到十分可笑。
      可是到了第二天中午,庄晓生和吴晓梦他们俩还是没有起床。于是,那天休息在家的庄玉暖就赶紧进屋去推醒他们,却发现庄晓生已经没有了心跳,而吴晓梦是处于昏迷状态。
      于是庄玉暖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又打电话给了庄蓝田还有自己的爸妈及达瓦阿姨。
      最终,庄晓生只保住了生命的核心控制器——大脑,而吴晓梦在半个月后苏醒,她彻底失去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本来,想着让吴晓梦再做一次意识流逆转实验而改变庄晓生只剩一个大脑命运的庄玉暖和庄蓝田,他们发现丧失记忆的吴晓梦的意识流根本逆转不了了。
      后来,一名叫做王阳的男人还有吴晓梦的好朋友章小潮,他们将吴晓梦带回了中国。
      再后来,庄玉暖就听说吴晓梦嫁给了那名叫做王阳的男人,还很快生下了一个儿子,即便她一直没有恢复记忆,但是因为她的老公非常地疼爱她,所以她婚后的生活很幸福。
      其实在吴晓梦回中国之前,庄玉暖检查和检测过吴晓梦的大脑及记忆区域神经系统,她发现吴晓梦的大脑皮层发生了严重的叠压,尤其是记忆区域,她当时猜想吴晓梦是由于长期进行意识流逆转实验,从而导致了大脑皮层暂时性的受损。
      如今,庄玉暖听说吴晓梦在犯癔症,她猜想吴晓梦的记忆神经元一定正在进行了自我修复与回归。所以,她打算给庄晓生安装试验完高端精密仿生人体后,就去中国探望一下吴晓梦。

      02
      在庄晓生成功将吴晓梦的命运改变之后的主时空线里,吴晓梦不再被感染HIV病毒,她健健康康地与庄晓生再次相遇相识并相爱了,但不同于原本时空里的单纯美好的一对一的彼此的初恋,在新的时空主线里,他们面临着相对麻烦的四角恋关系。
      首先是庄晓生,他的初恋变成了外表端庄大方而内在风骚火热的大美女宋文琪,这个宋文琪与庄晓生分手后,在她谈过N段恋情后,她发现自己深爱的还是庄晓生,于是她开始了疯狂的倒追模式,这让庄晓生感到非常头疼,也对他和吴晓梦的感情造成了不少影响。
      其次是吴晓梦,那位热心的来自大使馆的“长腿叔叔”王阳,在他在第二次见到吴晓梦时,他就向吴晓梦告白了,他说自己对吴晓梦一见倾心了,而且是久违的如同初恋般的怦然心动。于是这位王阳先生就对吴晓梦展开了柔情猛追模式。这也对庄晓生和吴晓梦的感情也产生了不少影响。
      柔情猛追吴晓梦的王阳先生,他是一个比吴晓梦大13岁的中年人。那年三十三岁的他,成熟稳重、才情并重,一副“长腿叔叔”的面容里充满着正气和柔情,他对吴晓梦非常好,虽说本质上是在猛烈地追求吴晓梦,但是他的方式却恰到火候,很懂得把握分寸,让吴晓梦不知道如何干脆拒绝他。
      这位“长腿叔叔”首先帮吴晓梦解决了她家里的麻烦事,他亲自飞回贵州,动用了自己在家乡重量级的人脉关系,既解决了吴晓梦弟弟吴晓得之前撞人赔偿的事情,也解决了她弟弟在争执中推人倒地出意外而遭巨额索赔的事情,还垫付了她弟弟在医院治疗的费用,鼓励他完全康复之后继续读书学习;此外,他给吴晓梦的爸爸吴长旺找了一份非常轻松又待遇不错的工作,还把她妹妹吴晓得推荐到了省重点医院里做简单的财务工作,隶属正式工;最后他还帮吴晓梦家的老宅拆迁争取到了最合适的补偿方案。
      因此,吴晓梦的全家都非常感谢王阳,尤其是吴晓梦的爸爸吴长旺,他甚至痛哭流涕地跪下来向王阳以示感谢,还让吴晓得给吴晓梦传话,说吴晓梦是积了多少祖宗的福气才能找到王阳这么好的对象,让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也就因为王阳对吴晓梦家,用她妹吴晓得的话来说就是改变命运式的天大的恩情,吴晓梦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回报。
      吴晓梦本来是想用很坚决的态度告诉王阳她不喜欢他,请他以后不要再刻意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但是由于王阳对他们家的恩情,她只能用很真诚的语气拒绝王阳,说他们最多只能当好朋友。
      也因此,自我感觉良好的王阳以为吴晓梦对他多少还是有些意思的,只是出于害羞内敛的性格,不好意思直接答应他的追求罢了。
      于是,王阳一有空就来找吴晓梦,他总是以自以为不打扰到吴晓梦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吴晓梦晚上在学校图书馆打工时,他总会坐在吴晓梦负责的区域里面静静地看书,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吴晓梦;他经常中午或者下午去吴晓梦打工的餐厅用餐,他总是表现地不刻意、不粘人,碰面了就给吴晓梦微笑着打声招呼,然后他用完餐就离开,显得非常的绅士。
      那时的吴晓梦心里深深暗恋着庄晓生,并且她已经成功入选成为庄晓生实验室的志愿者和助理。她面对王阳的良苦用心式的追求,心里很有负担。
      与此同时,大美女宋文琪还在想方设法地去纠缠庄晓生,总时不时地在公众场合里制造出她和庄晓生是一对恋人的假想,所以周围的人都说宋文琪和庄晓生是天生一对,这对吴晓梦那颗打算要勇于追求真爱的心产生了动摇。
      而那时,庄晓生因为经常和吴晓梦一起做脑波实验,偶尔还一起讨论一下中国的古诗词,他从心里已经慢慢喜欢上了内敛安静的吴晓梦,但是他听宋文琪说吴晓梦已经有了一个成熟稳重的当外交官的男朋友,而且说是等到吴晓梦在美国的交流学习一结束,吴晓梦和她男朋友就回国结婚。
      所以,那时的庄晓生和吴晓梦他们两人是彼此暗恋,却又彼此以为对方有恋人。
      好在没过多久,正在研究男女异性之间互相倾心时的脑波曲线状态分布图的庄玉暖,她找来庄晓生和吴晓梦一起参与她的实验,她想测试一下互相不倾心的男女之间的脑波曲线是怎样的,没想到测出他们两人的脑波曲线却是最为倾心的高峰点。
      于是,吴晓梦和庄晓生之间那层窗户纸被庄玉暖用科学实验的证据给戳破了。
      然后,庄晓生就立马兴奋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这次对于爱情的期许,要比他15岁时与宋文琪相恋时要大得多得多,于是他直接对吴晓梦说,既然我们互相喜欢,那我们就好好地谈恋爱吧。说完,他就紧紧地拉着吴晓梦的手去昭告天下去了。
      吴晓梦刚开始是蒙圈儿的,任由庄晓生拉着她的手,但是她心里却是无比的甜蜜,她潜意识中埋藏的上个时空里的爱情记忆也被彻底激活了,她也握紧了庄晓生的手,在心里对他说,晓生,我爱你。
      但是,宋文琪依然不死心,她去找吴晓梦,气冲冲地对指着吴晓梦的鼻子说,你这个乡下妹根本不配与庄晓生谈恋爱。
      吴晓梦没有理会宋文琪,她看到了宋文琪撒泼丑陋的一面,她觉得宋文琪更是根本不配庄晓生,她反倒变得自信起来了。
      而对于王阳来说,令他好久没有过心动感觉的吴晓梦仿佛是突然与庄晓生谈起了恋爱,让他多少感到一些措手不及,还有一种白白为他人做嫁人裳的不甘心的感觉。
      吴晓梦给庄晓生说明了王阳对他们家及家人的恩情,以及他们之间绯闻的由来。
      庄晓生知道后就一个人悄悄地去找了王阳,他想亲自对王阳表示感谢,他觉得自己女朋友家的事情应该由他来帮忙解决,所以他希望替吴晓梦偿还王阳对他们家在资金方面的帮助。
      比庄晓生年长八岁的王阳婉拒了庄晓生,他对庄晓生说自己帮助吴晓梦是出于自己的真心和热心,而真心和热心都无需偿还,他还用“挑衅”的语气告诫庄晓生,让庄晓生一定要好好地爱护吴晓梦,因为他在吴晓梦嫁人之前都不会放弃追求她。
      庄晓生同样用“挑衅”的语气对王阳说,放心吧,你不会有机会的!但是我和晓梦结婚后,你再死缠不放手,到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后,他们两个男人相视而笑,真诚友好地握了握手,然后坐在一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讨论着吴晓梦的好。
      庄晓生说他喜欢吴晓梦工作时那副认真努力的样子,王阳说他也喜欢,并笑着说看样子,无论男女,认真工作时的样子都很吸引人嘛。
      王阳说他喜欢吴晓梦心里面的那份淡淡的忧伤还有隐忍,庄晓生则说那不算忧伤,是一份安静的内敛,矜持有度,我见由敬。
      庄晓生最后举起咖啡杯,一脸得意地与王阳碰了一下说,最重要的是,晓梦她心里深深喜欢的人是我。
      王阳耸了一下肩,他也举起咖啡杯,与庄晓生回碰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恭喜你,不过你也只是暂时赢了而已!
      对于曾经结婚三年,又离婚两年,很久都没再有那种源于爱意的心跳感觉的王阳,他的心里当然十分不甘,他是一个自控力、包容心还有好胜心都极强的,外面看似通融阔达,内心却复杂纠结的男人。
      当年王阳的前妻说她是酒后乱性,误把送她回家的男同事当成了他,并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还正好被提前回家的王阳给撞见了。
      当时的王阳可谓是现场被戴绿帽子,他内心的怒火已经崩到了脑门,他心里真是有把那个男同事剁成肉酱的冲动,但他控制住了。他让那位并没有大醉的男同事走了,然后坐在床边等到他妻子酒醒,之后面对他妻子的痛哭流涕,他平静地安抚她直到她不再哭泣后,用平和的语气地对她说:如果你真的是酒后乱性,我就原谅你,如果你是变心引起的□□出轨,我们就离婚吧。
      结果王阳的妻子说他这个人太好欺负了,也太窝囊了,要是我是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给睡了,我一定把那个男人给废了!现在实话告诉你吧,我是真的变心了,我们离婚吧。
      于是王阳的妻子变成了前妻,他们对外宣传是感情淡了、和平分得的手,婚后财产五五分。但是事后王阳前妻的一个闺蜜既然将他们离婚的真实原因以及王阳“捉奸在床”而不怒的事情都说了出去。
      一时间,认识他们的人对王阳的议论与说法两极分化,一极说是真窝囊、真愚蠢,一极说是真情义、真智慧。
      王阳这事还是章小潮无意间从留学生圈中听到的,她告诉了吴晓梦,她们俩都觉得王阳真的很有度量还讲情义,要是她们的话,感觉现场捉奸多少都会扇妻子的耳光。吴晓梦还觉得王阳的前妻还算是真性情了,变了心就敢于承认,不再欺骗王阳。
      庄晓生与吴晓梦正式恋爱后,他从之前的科学狂人变成了“不务正业”的恋爱狂魔,他真的是完全放下了手中的实验,一天到晚地黏在吴晓梦身边,一脸痴汉相地陪她上课、打工、吃饭,甚至连上厕所都要一起去,当然他去的是男厕所,或者是在女厕所门口等着吴晓梦。
      一时间,吴晓梦成了同学们,尤其是留学生圈中备受议论的对象,多数的女同学都表示羡慕吴晓梦的这份桃花运。
      看在眼里的宋文琪倍受打击,她想到自己之前和庄晓生谈恋爱,每次约会都是自己主动,如果庄晓生在做实验,那是根本不能去打扰他的。而现在,这个庄晓生简直就是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吴晓梦,那股还没结婚就像是在度蜜月腻歪人的样子,真是气死她了。
      同样看在眼里的王阳,也许是因为年长和心智成熟,他倒觉得庄晓生有些幼稚和不成熟,他觉得真正美好的爱情还是需要一定的距离感的。
      上段时空里与庄晓生的爱情记忆被激活的吴晓梦,她当然特别珍惜现在这个时光与庄晓生的再一次相爱,她甚至不顾周围人的非议,还有章小潮的反对,就主动要求从宿舍搬出去和庄晓生住在一起。
      这让章小潮感到很伤心,她直接说吴晓梦重色轻友,说她与庄晓生白天黏在一起还不够,现在连晚上都要在一起,真是一点儿空余的时间都不给她这个闺蜜了,她还生气地说吴晓梦真的是不要名节了嘛,这还没恋爱多长时间呢,就着急着未婚同居,被外面的人说是想留美国当美国人想疯了。
      吴晓梦不知道怎样跟章小潮解释,在她的潜意识里,一直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珍惜和庄晓生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在她的记忆深处,上段时空里,她只记到自己不幸感染HIV病毒,并于两年后备受折磨,她被迫与庄晓生分手,后来她昏迷不醒,之后的事情她就不记得了。
      而庄晓生呢,虽然他没有记住自己上段时空里与吴晓梦的恋情,但是在这段崭新的时空里,他全身心地想与吴晓梦谈一场甜蜜的恋爱,然后再顺理成章与她结婚、生子,甜蜜幸福地度过此生。
      因为庄晓生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即便他与吴晓梦在一起后,尤其是住在一起后,他的内心是十分渴望与吴晓梦早一点发生□□上的交流,但是他忍住了,他想着首先得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要给晓梦一个浪漫的求婚,然后再与吴晓梦注册成为夫妻,之后再正式地好好地履行夫妻之间在床上的义务。
      按照庄晓生的原计划,他是打算在吴晓梦在美的学习任务结束之后,在她回国之前向她求婚,然后他们一起在美国注册结婚,再一起去大使馆办理证明,回中国再领结婚证。
      不料,在吴晓梦还没结束在美的学习,她就被迫提前回了中国,因为有人向CIA(美国中央情报局)、FBI(美国联邦调查局)、NSA(美国国家安全局)还有DIA(美国国防情报局)联合举报,说吴晓梦是一名间谍,正在以与庄晓生谈恋爱的目的,接近庄家,想套取庄晓生的妈妈李慧心在美国顶尖物理实验室的研究技术,还有庄晓生的哥哥庄蓝田在NASA的研究项目资料等等,并且提供了一份证据。
      幸亏在大使馆工作的王阳,他在美国有些人脉,所以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妙的苗头,他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了庄晓生和吴晓梦,并火速地安排吴晓梦回了国。
      吴晓梦最后是成功回到了中国,但是她被美国当局禁止此生再踏入美国的国土半步,庄晓生也被禁止近五年内禁止踏出美国的国土半步。
      就这样,在新的时空里,吴晓梦与庄晓生再次被迫分离了,因为莫须有的罪名。
      继续留在美国学习的章小潮也被美国当局给监视了起来,她也不方便见庄晓生,更不方便当他与吴晓梦之间的传信人。
      对于这起突发的莫须有就可定罪的诬陷,庄晓生一开始猜想是宋文琪搞的鬼,他黑了宋文琪的网络及手机通讯,发现她当时在并不在美国,而且至少在半年的时间里没有发送过任何特殊的邮件。
      庄晓生后来又开始怀疑是王阳,他甚至直接跑过去当面质问了王阳,王阳很真诚地对庄晓生说不是他,他不会因为儿女私情就开这么大的国际玩笑,这有违他的信仰和职责。
      后来庄晓生冷静了下来,他觉得不会是王阳,所以他在努力猜想与推理,那个伪造证据的告密者到底是谁。
      因为之前庄晓生被带走审查过一番,他大概知道那份所谓的证据是和吴晓梦的发出去的邮件有关,他想现在网络时代黑一个人的私人邮件是太简单的事情了。
      于是庄晓生去黑吴晓梦的e-mail,他想知道那个陷害她的人到底给放了怎样的机密文件,可是他却黑不进去吴晓梦的e-mail,吴晓梦的e-mail被人设置了顶端防黑安全保护,高级黑客一时也黑不进去,这更加坚定了庄晓生的猜测,一定是有高人蓄意陷害吴晓梦。
      至于高人是谁,庄晓生将怀疑对象锁定到了自己家人的身上。
      庄晓生首先怀疑的是大哥庄蓝田,他这个人是爱情绝缘体,最看不惯那些男女因为情情爱爱而不务正业的事情,所以他极其看不惯庄晓生因为恋爱竟然暂停了手上的科学研究,他对庄晓生表示鄙视。而且只见过吴晓梦两次的庄蓝田,也向庄晓生表达了自己对吴晓梦的不满,他说吴晓梦那么着急就和庄晓生住在一起,动机实属不纯,他觉得吴晓梦不是拜金女,就是女间谍,他让庄晓生尽快与吴晓梦分手,否则他就要插手了。
      庄晓生想到大哥庄蓝田的计算机水平可是一流的,去黑别国的国防安全网都没问题。又想到庄蓝田是一个对兄弟耿直真诚的人,所以庄晓生就直接问了庄蓝田,问他是否陷害了吴晓梦。庄蓝田说没有,庄晓生相信他。
      庄晓生接着怀疑的是一起同住的姐姐庄玉暖,他记得姐姐说过吴晓梦的脑电波太强大,大脑皮层褶皱居多,这些都异于常人,她真想用吴晓梦的大脑好好研究一番。
      不对啊,庄晓生返过心窍来,姐姐庄玉暖既然想借用晓梦的大脑好好研究测试一番,那她是应该想方设法留住晓梦才对,她不会去陷害晓梦,逼晓梦离开美国的。
      难道会是爸爸和妈妈吗?庄晓生心想,他们都是非常开明的父母,从不干涉儿女的私生活的,而且他们还没有见过晓梦呢,应该不会是他们。
      到底是谁呢?庄晓生百思不得其解。

      03
      回到中国的吴晓梦,她接受了组织上的调查,组织上想看她有没有被洗脑成为美国的间谍。
      被证明清白后的吴晓梦回到了学校继续读书,她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大学毕业了。本来,她被选送出去学习回来是可以直接保送读研的,而现在她的保研资格被取消了,她要想继续深造,那就得自己好好看书去考。
      有风有嘴的地方就会有流言,半茬归来的吴晓梦回到本校读书后,一时各种流言蜚语袭向她,有说她在美国未婚同居还流了产,有说她到了美国拿奖学金整了容就是想勾引外国人,还有说她在美国勾引有家室的教授被人举报行为不检点而劝退的,总之各种各样的难听的传闻都有,而且都传到了吴晓梦的耳朵里。
      吴晓梦呢,她就饶有兴致地听着各种各样的有关自己的传闻,她对自己说比起上一个时空里,她意外感染HIV病毒并被众人知晓后,那时的非议可比现在要难听多了,那时的命运是身心巨惨,而现在幸运多了,身体是健康的,心灵上的那点损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晓梦想起上一个时空里,她的爸爸吴长旺在她毕业后没多久就被查出患上了胰岛腺癌,家里为了给他看病花了不少钱,欠了更多的债;而小弟吴晓宇之前因为开车撞人又推人出意外的事情,他的身体很差,不能出力干活,所以家里的债怎么也还不清;而妹妹吴晓得做了一个有点小钱的大混子的不知算小几的情人,她以为那个大混子能给她钱花,没想到还被迫每天去多个窝点卖身给他赚钱,多亏三个月后她被警察解救了出来,但是人也被摧残地神经失常了。
      那个时空里的吴晓梦真的很无助,她不想问庄晓生借钱,也不想庄晓生知道自己家里的那些说不出口的破事。她的好朋友章小潮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一些,已经借给她十几万了,她不想再问章小潮借钱了。
      所以,那个时空里,吴晓梦自己放弃了保研的机会,她要早点出去工作赚钱。可是,在她顺利通过一家大企业的面试后,她突然身体不适,发起了高烧,而且一烧好几天都不带退烧的,她是发着高烧去参加那家大企业的入职体检的,结果被查出感染了HIV病毒,而且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传开了。
      那个时候,周围所有人都躲着她,除了章小潮。那时的章小潮依然很仗义,她推迟了上研究生,专门休学来陪吴晓梦看病,她分析吴晓梦是在美国去那个“小墨西哥城”的黑牙所看牙被感染的HIV病毒,她还背着吴晓梦与庄晓生取得了联系,告诉庄晓生吴晓梦要与他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于是庄晓生来中国看了吴晓梦,要带她去美国看病,吴晓梦死活不愿意,她还对庄晓生说了狠话。
      后来庄晓生就自己回美国了,再后来吴晓梦就昏迷了,什么也记不得了,等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如同魔法一般回到了过去,但是发生了一些与过去不同的事情,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没有去“小墨西哥城”的黑牙所看牙,她去得是庄晓生开得牙所和口腔医院看得牙,还是庄晓生亲自给她治疗的牙齿,所以她没有被感染HIV病毒。
      吴晓梦想到庄晓生一直在研究的意识流逆转时空实验,她想一定是庄晓生改变了她的命运,从而借助王阳又改变了她家人的命运。
      很久没有回过家的吴晓梦,她接到了爸爸吴长旺的电话,说是老家的祖坟马上要迁坟了,希望她回家一趟。吴晓梦想着自己自从离家出来上大学,逢年过节都在外面打工赚钱,这三年多来,除了办护照回过老家一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是该回一趟家了。
      回到家,吴晓梦首先去见了那曾经令她心生厌恶的爸爸吴长旺。
      让吴晓梦没想到的是,进城上班后的爸爸穿上了干净的工作服,以前乱糟糟油腻腻的头发变成了干净利索的短寸,脸庞也干净了,五官明朗了起来,从前总爱叼根稻草的嘴角没了白色的唾沫,现在自然上扬的嘴角,给人自信、知足又安乐的感觉,虽然他还是瘸着腿,但整个人给的感觉是精气神十足,甚至有一点老帅哥的味道。
      看到许久未见的二女儿吴晓梦站在自己面前,爸爸吴长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他有些不自然地展开了臂膀,他冲着吴晓梦露出了,那种吴晓梦从小一直期盼的慈父的微笑,他笑着对吴晓梦说,来,爸爸抱抱,好久不见了,辛苦了这些年。
      这下轮到吴晓梦愣住了,在她的印象中,爸爸吴长旺从来没有对女儿有过这般温情的一面,他自私狭隘、懒惰愚蠢,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爸爸。
      吴晓梦没有接受爸爸吴长旺的拥抱,但她还是喊了一声爸爸。
      吴长旺应了一声,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然后他很认真地对吴晓梦说,王阳让我见到你拥抱一下,如果你不愿意拥抱,就等着下次见到你再拥抱,直到你愿意拥抱我为此,晓梦,其实爸爸心里也是爱你的。
      原来王阳不光是一个擅于帮人解决实际经济问题的能手,还是一个擅长帮他人解开心结、促进家庭和睦的高手。
      王阳这一年多来,回贵州三次,其实他只比吴晓梦的爸爸吴长旺小十岁,每次他都会找吴长旺还有吴晓得、吴晓宇促膝长谈,谈吴晓梦在外边学习边打工多么不容易,谈吴晓梦对他们这个家隐忍地付出,谈吴长旺作为父亲今后怎样开展新的生活,谈吴晓得要边工作边进修要不断积累自身的资本,谈吴晓得要把身体养好争取考上大学。
      也许是没有外在的债务,老家拆迁赔了房子还有了些难得的积蓄,加上吴长旺和吴晓得有了乡邻们都非常羡慕的在城里面的得体工作,吴晓宇也可以安心养身体。他们三人现在的性情变得通情达理了起来,他们非常听王阳的话,也都按照王阳说得去积极努力地生活、工作与学习。
      吴晓梦去医院找她三妹吴晓得,当她看到穿着雪青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和别着工作牌的吴晓得坐在收费窗口内认真工作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眼泪竟然会一下子流了出来,也许是她想起上一个时空里,妹妹吴晓得的际遇实在是太惨了,也许她们姐妹之间还是有浓浓的血缘亲情的。
      这时,几个轮班准备下班的护士从吴晓梦身边走过去,她们在讨论吴晓得呢,于是吴晓梦赶紧擦干眼泪,她跟在几个护士后面听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护士说,呐,就是那个2号收费窗口的就是吴晓得,年初新塞进来的关系户,长得超级漂亮和水灵,咱们科室的几个男医生还有其他科室的单身汉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另一个护士说,不过听说她的学历有点低,中专都没毕业呢,咱们科室的男医生都是研究生以上的学历,就算真的和吴晓得好了,家里人哪能同意,现在可是讲究学历登对的年代。
      对啊,对啊,现在不像以前那么讲究门当户对了,现在可是越来越讲究个人学历的时代,所以咱们也得继续进修。其他几个护士跟着应和着。
      吴晓梦听到后,心里面有说不出来的滋味,她想起小时候,妈妈和大姐都还在的时候,她们三姐妹围在妈妈身边嬉笑打闹,小弟晓宇坐在妈妈怀里撒娇,晓得就问晓宇,三个姐姐谁长得最美,晓宇就说当然是三姐晓得啦,晓得就一脸的嘚瑟。妈妈就教育晓得说,你的美貌是老天随机给的,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修炼内在美,既要外在美也要内在美,吴晓得,你晓得吗?吴晓得就说晓得晓得。
      趁着收费窗口没人的时候,吴晓梦去和吴晓得打了声招呼,吴晓得起身往吴晓梦身后使劲瞧了瞧,问到:“姐,王阳,哦,不,姐夫没和你一起来吗?”
      吴晓梦听到“姐夫”二字,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她说了声没有,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王阳还真的是会拉拢人心,吴晓梦心里想着,不过,王阳做事情的确是心细又周全,就像她这次回来,远在美国的王阳已经提前将他们家的近况,爸爸和妹妹的工作地址,还有弟弟的补习班的详细地址都告诉了她。
      从吴晓得医院离开,吴晓梦就去补习班找小弟吴晓宇。几年不见,小弟吴晓宇长高了许多,也变帅了很多,虽然他的鼻梁因为之前打架被打歪了,反倒增添了不少少年老成的气质。
      吴晓宇问吴晓梦,二姐,姐夫呢?没一起来吗?
      原来,在吴晓得和吴晓宇的心中,王阳已经是他们的姐夫了。
      吴晓梦感到很无奈,她知道王阳很好,但是她的心里只有庄晓生。
      晚上,吴晓梦和家里人一起吃饭,在拆迁赔偿的新上房的安置房里,这个屋里的家具家电也都是王阳出钱给买的。
      晚饭竟然是爸爸吴长旺亲自下厨,这让吴晓梦感到十分意外,在她的记忆中,爸爸是那种懒到油瓶倒了都不会去扶起来的人。
      晚饭是六菜一汤,爸爸吴长旺做了四菜一汤,妹妹吴晓得从外面买来一只烤鸭和一盘熟牛肉。
      准备开饭的时候,吴晓梦非常郑重而严肃地告诉她的家人,她和王阳不是男女恋人关系,只是一般较熟朋友的关系,王阳为他们家垫的钱,她以后工作赚钱会还回去;王阳对他们家的恩情,她这辈子都记得,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所以,吴晓梦请以后她的家人以后不要再接受王阳的帮助及好意,无论哪方面。
      谁知,三妹吴晓得就突然站了起来,她用手指着吴晓梦,语气异常地愤慨,她说唯有吴晓梦以身相许才能报答王阳的恩情。
      吴晓梦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就气急败坏的三妹吴晓得,她叹了口气,没有理会吴晓得,她们姐妹俩从小到大总是气场不和,特别容易吵起来,吴晓梦不想与家里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顿饭还得吵架。
      “二姐,王阳大哥真的很适合你啊。”吴晓宇双手握在一起放在餐桌上支着下巴,双眼真诚地看着吴晓梦,“要是大姐还在的话,她也一定觉得王阳大哥非常地适合你。”
      小弟搬出了大姐,吴晓梦心里被堵得慌,她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有理会吴晓宇,只是埋头自顾自地夹菜吃起了饭。
      “二姐,二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说实话,我觉得你吧,还有些不配王阳大哥呢。”吴晓宇把手放下,他坐直了身子,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吴晓梦,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有些急躁起来。
      “咳咳,都不要说话了,晓宇,赶紧好好吃饭。”爸爸吴长旺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然后他给吴晓宇夹了一个烤鸭腿。
      “爸,我也要吃鸭腿!”吴晓得把碗端了起来,嘟着小嘴撒着娇。
      “你不是要减肥的嘛。”吴长旺给吴晓得夹了一把青菜放到了她的碗里,接着又夹了一块豆腐放到了她碗里,“青菜、豆腐有助于你健康瘦身,快点吃吧!”
      接着,吴长旺把一盘菜轻轻地端到了吴晓梦的面前,堆起一脸讨好的笑,“来来来,晓梦,这是你以前上中学的时候最想吃的宫保鸡,快来尝尝爸爸的手艺,我可是跟着一个正宗的黔味菜大厨学来的。”
      黔味传统名菜宫保鸡?吴晓梦看着眼前的宫保鸡,色泽很正,通红的辣椒,焦黄发亮的鸡块;味道也很香,一股浓郁的香辣味扑鼻而来。吴晓梦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了嘴巴里,真是辣而不猛、香辣味浓、肉质滑脆,吴晓梦心里说着。
      “味道怎么样?”吴长旺一脸期许地望着吴晓梦。
      “恩,味道还可以。”吴晓梦平淡地说到。
      “哇哦,味道非常正宗,非常好!爸,这是您做得最好吃的一次宫保鸡!”吴晓得边吃边给吴长旺竖起了大拇指。
      “那我也得赶紧尝尝!”吴晓宇也跟着夹了一块鸡肉,“真的呢,爸,这次味道真的很赞!想您第一次做得时候,辣椒都黑了,鸡肉也焦了。”
      吴晓梦看到三妹吴晓得、小弟吴晓宇跟爸爸吴长旺的关系竟然那般融洽,她从心里感到了一丝欣慰,她也不禁感慨,如果妈妈和大姐吴晓楠还在世的话,那该有多好。
      晚上吴晓梦和吴晓得住在一个房间,她们睡在了一张床上,气氛有些尴尬,两姐妹背对着背,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也怕不知道说了啥会再次吵起来,所以姐妹俩就静静地各睡各的,谁也没有说话。
      吴晓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还做了梦,在梦里,吴晓梦按照黔味的传统做法给庄晓生做了一份宫保鸡,而且这个梦里还隐隐约约有春梦的内容。
      为此,吴晓梦凌晨四点就被梦给惊醒了,之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她很清楚自己的大脑有些特殊,算是特异功能吧,她能够记住不同时空里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她现在却分不清这个梦是哪个时空里发生的,或者它就真的只是一个梦境罢了。
      凌晨四点半,吴晓梦就听到外面的厨房里有动静,她轻轻下床去打开门,从门缝看到爸爸吴长旺正在对面的厨房里准备着早饭呢,她心里挺感慨的,她没想到以前一向极其懒惰的爸爸竟然也会变得勤快起来,不是说本性难移的嘛。
      吴长旺准备好早饭是五点半,他就去叫起了三个子女,他们要吃完早饭,早点出发去老家的祖坟地,那里要被开发为风景区,所以要迁坟。。
      但是让吴晓梦万万没想到的是,等他们早上七点多到达祖坟地的时候,她却看到了王阳,她问王阳来干嘛?王阳说他把工作调到国内了,最近是在休假,又听吴晓得说今天请他来帮忙,所以他就来了。
      吴晓梦瞪了吴晓得一眼,她非常认真地对王阳说,今天他们家迁坟,他来不合适。王阳就笑着说自己是马克思唯物主义者,不忌讳鬼神。说着,王阳就从吴晓得手中接过孝衣,然后和吴晓梦他们一样穿上了孝衣。
      王阳的做法让吴晓梦感到不可理喻,她真的不明白王阳到底喜欢自己什么,自己非倾城倾国之貌,性格和性情也不是什么讨喜型,而且她与王阳之间也没什么意难忘。
      所以,吴晓梦看着眼前把自己当成吴家一份子的王阳,她真的感到十分的困惑,她甚至真的生气了,她再次请王阳离开,说这是他们的家事,他一个外人跟着披麻戴孝实属不合适。王阳就一脸认真地说,就当我是你们吴家的义子吧,别再浪费时间了,耽误了开棺的时辰可不好了。
      贵州的山里人,就算是一般人家,也都特别讲究祖坟的迁坟仪式。何况现在吴家有了些钱,比以往的日子过得都要好,长期受到歧视和奚落的吴长旺想要在乡邻中扬眉吐气一番,所以他请来了方圆百里最为有名的丧事班还有十几个帮忙抬棺的壮汉。
      这次迁坟仪式,算是吴晓梦记忆中他们家在村里最出风头的一次活动吧,吴晓梦听到看热闹的乡邻在议论,说吴瘸子的二闺女找了一个国家干部,这吴家连迁坟的仪式都上档次了,赶上皇亲国戚的了。
      吴晓梦对此表示深深的无奈和无语。
      只是,当大姐吴晓楠的坟墓被起开,从里面抬出盛放骨灰盒的小棺材的时候,吴晓梦想起自己高三那年去认尸,然后抱着姐姐的骨灰盒回来的情景,她极其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她当年都没有在众人面前落泪,现在也不会当众落泪,但是她却没了当年的刚强,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整个人的视线都模糊了,然后她发现身边的王阳轻轻地搀扶着自己。

      04
      办完在吴晓梦眼中如同闹剧一般的迁坟仪式后,王阳说要带吴晓梦去云南大理,那里有王阳年迈的爷爷和奶奶,他们两位老人家住在那里的疗养院里,他们说想王阳了,要王阳去看望一下他们。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啊!”吴晓梦感到莫名其妙。
      “就算帮个忙呗,”王阳一脸期许地看着吴晓梦,“爷爷奶奶他们希望我这个不争气的大孙子赶紧再带个孙媳妇去见他们,因为他们最近的身体不是多好。”
      吴晓梦接着问王阳你的父母呢?王阳却有些高兴地说,晓梦你终于问起我的私事了,我的父母在我不到十岁的时候全都因公殉职了,他们是伟大的人民警察。
      吴晓梦说不好意思啊,那你不会是孤儿吧?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作为他们的儿子,我骄傲着呢。”王阳笑着说,“我是由爷爷奶奶养大的,不算孤儿吧,他们以前都是国家干部,对我要求严格着呢。”
      “严格着呢?”吴晓梦问到。
      “嗯,很严格。”王阳笑着回答到。
      “很严格,你这么大了年纪了,不去正儿八经地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再婚生子,在这里纠缠我这个有男朋友的女大学生,是不是太不理智了,而且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我不喜欢你,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哦,好吧,我知道了,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你不喜欢我,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王阳笑着说,“但是,现在不是情况紧急了一些嘛,现在除了你,是我目前喜欢的女人外,没有哪个女人可以配合我演一出戏给两位加起来一百六十多岁的老人看了,他们可是火眼金睛啊,我要是带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去见他们,不得把他们活活气死啊!”
      “你之前结婚三年都没给他们添个重孙儿,后来又离婚,他们没有被气到吗?”吴晓梦接着问到,她今天心里觉得王阳算是好朋友了,那种仅次于章小潮的好朋友。
      “这个嘛,晓梦你没结过婚,你不知道这要孩子也是得讲究缘分的,我和我前妻之前去检查身体,我们俩都好好的,但是就是没有要上个孩子。”王阳依然是一脸很绅士的微笑,可他心里却偷偷高兴了起来,因为他发觉眼前的吴晓梦对自己明显亲近了许多,“我的爷爷奶奶可都是开明的老人家啊,你知道吗?我那时上午离婚,中午就打电话告诉他们了,他们并没有生气,因为我很诚实啊,我不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他们才会生气呢。”
      “那离婚原因呢?”吴晓梦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了,但话已经说出去了,“真的是传闻中的…你前妻出轨,甩你?”
      “呵呵,不算是她甩我吧,我们是互相甩,我们是缘分散了。现在看来,是因为我和晓梦的缘分来了。”
      王阳笑着用手摸了摸吴晓梦的头发,那动作和庄晓生一模一样,吴晓梦虽然一时有些恍惚,但身子却第一时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可是,你的爷爷奶奶要是看出来我不喜欢你,怎么办?”吴晓梦赶紧转换话题,“不是同样气死他们了?”
      “可是,你又不讨厌我啊!”王阳笑着拍了拍吴晓梦的肩膀。
      吴晓梦顿时沉默了,是的,她扪心自问,她不讨厌王阳,甚至觉得有王阳在身边,她安全感十足。无论是在美国的时候,她被诬陷是间谍,多亏王阳在其中斡旋,才得以将她顺利送回国;还是回到中国后,她被组织上调查,也是王阳从中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了她的清白;亦或是回到老家迁坟,也是王阳在身边给了她很足的安全感。
      “晓梦,就答应我吧,假装是我的小女朋友,陪我一起去看爷爷奶奶吧,他们两位八十多岁的老人,现在就这么一个期盼,多不容易啊。”王阳再次用满怀期许的目光注视着吴晓梦。
      “嗯,好吧。”吴晓梦答应了,她想就算是还王阳恩情的一次小小的报答了。
      于是,吴晓梦跟着王阳一起坐飞机去了大理。
      大理的天空真的很蓝,湛蓝湛蓝的,白云很白很厚很低,空气很清新,气温很舒适,洱海的风很润很柔。
      这是吴晓梦第一次来大理,也是第一次到洱海,王阳爷爷奶奶的疗养院就在洱海附近。
      两位满头透亮银发的老人,他们手挽着手,早早地就站在了疗养院的门口,他们在等王阳他们。
      “爷爷!奶奶!”王阳老远地挥起了手,并大喊了起来。
      “爷爷奶奶好!”等到了疗养院的大门口,吴晓梦才有些腼腆地笑着喊了王阳的爷爷奶奶。
      “你好!你好!”王阳的奶奶紧紧地握住了吴晓梦的手,“这孩子大耳垂,一脸福相,真好,真好!”
      “你这小子,这次的眼光不错啊。”王阳的爷爷给了王阳胸前一个拳头,“不够结识啊,要加强锻炼了!”
      吴晓梦偷偷地打量了一下王阳的爷爷奶奶,他们精气神十足,看上去都是很健壮的样子,并不是王阳之前说得不太好的状况啊。
      吴晓梦顿时觉得自己上当了,但又不好在王阳爷爷奶奶的面前直接表态。
      而且王阳的爷爷奶奶,他们好像真的是特别喜欢吴晓梦,他们拉着吴晓梦说起了很多王阳儿时的趣事,更是说了很多夸奖吴晓梦的话来,这让吴晓梦感到十分的不自在,还有万分的困惑。
      吴晓梦特别想不通,她心想一般的高干家庭最重视门当户对了,她的原生家庭情况,王阳的爷爷奶奶一定是非常清楚的,也一定知道王阳动用关系帮他们家做了很多的事;而她被迫从美国回来读书的事情,想必两位老人家也是知晓的,他们毕竟是老江湖了。
      可为什么他们还表现地那般真切地喜欢吴晓梦呢。
      吴晓梦心里是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自嘲到,莫非重新活一回,各种霉运、好运齐头并进,躲都躲不掉。
      陪王阳在大理的洱海待了一个星期,吴晓梦的心情因为美丽舒适的环境,而慢慢变得平静了下来,她不再去想那些令她困惑不已的问题和事情。
      与王阳一起离开大理回到了北京后,王阳就去新的工作岗位任职了,适应期间他的事情比较多,工作的确有些忙,忙到有两个星期一次都没有过联系吴晓梦了。
      正忙于准备毕业论文的吴晓梦,因为王阳有整整两个星期没有任何消息了,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来,好像竟然有几分对王阳的挂念之情。
      于是吴晓梦暗暗地骂自己千万不要水性杨花、见异思迁,她还深深地扪心自问,说我这心里不是一直在想念着在远在大洋彼岸的互相倾心的庄晓生嘛,我和他算是两世情缘了,所以,我的这颗心是不可能朝三暮四的,所以,这颗心对王阳的挂念纯属友情。
      而此时,远在美国被情报局监视着的庄晓生,他每天都在想念着吴晓梦,他很后悔当初还没彻底搞清楚情况就能让吴晓梦匆忙离开,从而间接促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尬尴局面。
      尤其当庄晓生知道王阳调回了中国工作后,他的心情变得急躁起来,他晓得什么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加上他知道王阳对吴晓梦的家人提供了非常多的帮助,他懂得中国人所讲究的对一个女人好就要对她的家人好的道理,更明白“人言可畏”的力量,他非常担心吴晓梦被家里人说得真的对王阳动了心。
      在庄晓生的核心实验室里,那台意识流逆转时空装置已经设置成功了,庄晓生看到那台装置后,他想起自己十三岁时的那次梦游,还有一年半前初识晓梦时的那次梦游,他猜想到那两次都是意识流逆转时空实验成功的案例。他又想起晓梦曾经对他说过,她知道他的意识流逆转时空实验成功了,因为她是亲历者,她的脑子里记得两个时空里的事情。
      庄晓生想再做一次意识流逆转实验,他想要在吴晓梦被迫回国前做一些事情,以改变吴晓梦被迫回国的命运轨迹。于是他找来了大哥庄蓝田还有姐姐庄玉暖,他请他们两人一起协助做意识流逆转时空实验。
      大哥庄蓝田很是感兴趣,因为他也在秘密研究有关时空逆转的实验。而姐姐庄玉暖却不同意,因为她近期检查过庄晓生的身体,她发现庄晓生的心率有些问题,她不想庄晓生过度操劳,她希望庄晓生近期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去静下心来好好休息。
      可是庄晓生不同意,他太想念吴晓梦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没有按照原计划和晓梦恋爱、求婚、结婚、生子,他心里特别地堵得慌;亦或者说,庄晓生害怕吴晓梦在中国会被王阳给抢走,他真的不想失去吴晓梦,不想失去此生所爱,他心里感到十分地压抑。
      由于姐姐庄玉暖的坚决不同意,而庄晓生和庄蓝田两个人的脑波力量又带不动意识流逆转时空装置,庄晓生顿时很是失落。
      看到心爱的小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庄玉暖有些心疼,她对庄晓生说,她会想办法解决吴晓梦的间谍冤案,好让吴晓梦能够再返美国,或者庄晓生能去中国找吴晓梦。
      于是,庄玉暖去找了在美国商界和政界都有显耀地位的大学同学和前男友辛格来帮忙。
      这位大财阀主儿的辛格,他的至理名言就是,有钱有权在哪个国家都是很管用的。
      所以,很快,三个月后,吴晓梦的间谍案被调查清楚了,确切地说是吴晓梦被清洗冤屈了,庄晓生也被解除了监控。
      对于具体操作和实情,辛格对庄玉暖说这其中涉及一些机要秘密,所以庄玉暖他们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但不管怎样,庄晓生被解除了监控,他可以去中国找吴晓梦了。
      而远在中国的吴晓梦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美国当局排除了间谍的身份,她可以再次踏入美国的国土了。
      因为庄晓生特别高兴和激动,他没有提前告诉吴晓梦,他想着自己飞到中国去找吴晓梦,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那时吴晓梦正在忙于毕业论文答辩,她本以为上个时空里,她的爸爸吴长旺的命运是被查出得了胰岛腺癌,三个月后就走了,所以新的时空里,她爸爸的命运会是好的,就像她和妹妹吴晓得一样,新的时空里的命运要比上一个时空里的好得多。
      不料,她的妹妹吴晓得从老家打来电话,说爸爸吴长旺生病了,胰岛腺癌晚期。
      吴晓梦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她真的是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晴天霹雳”,她以为自己讨厌爸爸,但是当她知道爸爸在新的时空里依然躲不了癌症的命运时,她的心里好痛,接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从脚趾头渗透到了头发丝。
      吴晓得把爸爸得胰岛腺癌的事情也告诉了王阳。一直在新的岗位忙碌的王阳,也是一直故意晾着吴晓梦,搞“欲擒故纵”心理战术的王阳,他立马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吴晓梦的面前。
      他们一起坐在校园的长凳上,吴晓梦不知道怎样向王阳诉说心中那沉重的无力感,只是当王阳伸出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时,吴晓梦侧过脸来,她眼里看着王阳,心里想着庄晓生,身体却不自觉地靠在了王阳的肩膀上。
      那天的阳光很灿烂,微风不噪。
      通过多番打听,终于找到吴晓梦的庄晓生,却看见吴晓梦靠在了王阳的肩膀上,他们坐在长凳上靠在一起,就像是一对恋人一般。
      而庄晓生的第一反应竟是快跑,他不想晓梦还有王阳看到他,他想假装没有看到过他们亲昵的行为。
      如庄晓生所愿,吴晓梦和王阳并没有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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