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那些遗憾的岁月》一豌豆

2、第二章 许凤跟许巧

　　许凤跟许巧言真正认识是在二年级的时候，还记得她们俩因为数学考不及格被老师拿鞭子打了屁股几下，不，好像考及格的也被打了，可能数学老师老糊涂了吧。
　　如同“患难见真情”，许凤和巧言相处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加上她俩住得距离不远，许凤经常跑去她家玩，开着DVD的音响，一听就是整个下午。
　　“巧言啊，你家怎么这么舒服。”许凤抻着懒腰，在沙发上瘫坐着。
　　巧言的目光转到她身上，笑：“那就别回去了。”
　　许巧言身上有种安静恬婉的气质，给人一种亲和感，遇事从未慌乱过，在同龄人当中算是最淡定那个了。她做事从不较真，因此，她的人缘很好，有时候，许凤想，要是她不那好就行了，这样，她就只有她了。但，再想想，如果她没那么好，她还会整天粘着她吗？
　　“巧言，我们明天去跳绳吧。”
　　“好哇，顺便叫上许灵她们。”
　　“她？”许凤皱眉。
　　许巧言觑她，也皱了眉头。
　　“好啦好啦，人多才好玩嘛。”许凤嬉笑，两排漏风的白牙在黝黑的皮肤下更加鲜明。
　　第二天，她们没有跳绳成功，原因是，在临时的组队下，她们同许枝文那一波人中午到学校玩起了“掷球仔”。
　　拿几张纸捏成拳头大小的一团，用胶布固定，女生的玩法还算‘人性化’。男生的话，放一颗大的石子进去，再用几张纸裹住，砸得人各种皮疼肉疼，嗷声连连。
　　在空地上画个蚊香形的圈，经过组队，游戏开始了。
　　“哈哈哈，来呀，砸我呀。”在圈里的人得意。
　　“躲啊，笑个毛线，对，太棒了。”在圈外的人加油助威。
　　“啊~我就不信砸不‘死’你。”敌方火烧眉毛……更着急。
　　“就是这样，就差一点，接球，对，扔，跑啊~”
　　“耶耶耶，我们赢了，哈哈，终于赢回了一局。”这一次，许凤她们赢了，手足舞蹈地跳跃着，笑的欢快。
　　许枝文那队不服，叫声此起彼伏：“切，赢一局算什么，再来！”
　　“哼，来就来啊，谁怕谁。”
　　中午的游戏没持续多久，两点就已经到上课时间，她们一班人，满身汗渍，教室没有风扇，热得她们拿着扇子扇个不停，丝毫不能缓解自身散发的热量。
　　“第一组！别晃来晃去的，眼花。”班主任拿着一本数学书，白色的粉笔在他手里折成几段，眉头皱起来，褶皱几条细纹。
　　她们不敢扇了，都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扇子，假装认真听课，浑身散发的热量，好比内心要冲出来的猛虎，带着几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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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的时光总过得飞快，她们上四年级了。在这一年的开始，她们友情出现了初次的裂痕。
　　“这明明是我上学期拿的位置，你凭什么抢我的！”许枝文面红耳赤，白皙的脸上写满愤怒，她前面站着的是许凤。
　　“我没……”她小声争辩着，大拇指抠着桌子边缘。
　　“你还说没抢！”许枝文拿起脚边的绳子。
　　“这绳子是我上学期系上去的，是你把她剪了，明明就是你抢了我的位置。”许枝文眼睛瞪得好大，语气刻薄犀利、不容置喙，此刻的她与过去初认识的她完全两个人，陌生得可怕。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要，给你便是。”此刻的许凤冷着脸，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是什么。她拿起书包，踢开脚下的椅子，到后面那排，没人争抢的位子。
　　从广西到广东读书的李晓走过来，细声说：“小凤，我可以跟你一起坐吗？”
　　许凤往里挪了挪，让她进去，谁也没有留意，她长流留海遮盖的，一闪而过的泪光。
　　她之所以没作多少辩解，是因为那绳子确是她剪的。但在之前，她并不知道，许枝文比她早了一步拿了这个位置，她听别人说，是上一届留下的。而她，往往对‘别人’深信不疑。
　　她不能哭，她答应过老妈。
　　但在回家途中，她走到没人的地方，还是大哭了一场，在这一次争执中，许灵没站出来，许巧言没站出来，她认为最好的朋友都没有为她出过一次声，哪怕一字一句。
　　从那时候起，许凤知道，所有的委屈是可以往下咽，等到没人的地方，发泄一次。舒服了，抹干眼泪，洗个脸，不着痕迹。
　　许老妈常感慨，幺儿啊，真不爱哭了，真长大咯。
　　自上次，许凤跟李晓的关系亲近了许多，作为同桌，她们形影不离，许凤经常去李晓家玩，貌似建立了深刻的友谊。
　　李晓家是种果树的，那里有个池塘，李晓会游泳，许凤总让她教她学。
　　“中间好水深，你确定要过去吗？”李晓担忧状看着她。
　　“去啊，没事的。”许凤两眼泛着光，看中池塘中心，跃跃欲试。
　　“好吧，你跟许灵一人趴在各自油罐上，我带你们过去。”
　　“好。”两人齐声应道。
　　“凤，我有点怕。”还没开始，许灵的双脚已有点颤抖，看着那一坛深水，有种不祥的预感。
　　“切，怕什么啊，跟着来就行。”
　　殊不知，危险还是来了。
　　李晓带着她们游到中间时，两只大的油罐突然弹开，许凤和许灵都坠入水中，脚不沾地，不懂换气，平时李晓教她们的游泳招数，都在突如其来的险境忘得一干二净，两人都尽力的扑腾，不能呼吸的感觉，仿佛下一秒便和死神会面。
　　“救命啊，晓晓，救、我，咳~咳。”
　　许凤惊慌极了，两手四处扑腾，想要抓着一个让她生存的浮木。
　　应该有几分钟时间，许凤和许灵被李晓和她的姐姐救了起来。
　　脚一能够着地，许凤立即挣脱李晓，跑到岸上，瘫坐在地上，两手圈着双腿，双唇发白，瑟瑟发抖。
　　许灵挨在她身旁，有苦难言。
　　李晓和她姐在不远处，用着她们的广西话争吵着，许凤她们一句也听不懂，更无力插入。
　　突然，许凤大叫一声：“我的帽子？！”
　　李晓闻声走过来。
　　许凤抓住她的手，哀求道：“晓晓，你帮我找找好不好，可能刚才落下了。”
　　“好。”李晓说完，便一跃身，潜入水里。
　　李晓在水底下找了许久，都没有。
　　她姐不耐烦，便跟着下去，一起找。
　　许凤在岸上干着急，声音透着哭腔。
　　“怎么办，怎么办，我妈肯定骂死我了。”
　　许灵拧着衣服的水滴，边安慰她：“会找到的，别太担心啊。”
　　而事实证明，她的帽子是真的找不到了。
　　许凤很沮丧，脑海不断回忆今天惊险的一幕，差点被淹死，心爱的帽子也不见了。
　　“晓晓，我先回家了。”许凤换回自己的衣服，对李晓道。
　　李晓没说话，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回家途中，许凤和许灵都很沉默，差不多抵达目的地，许凤停了下来。
　　许灵疑惑，看着她。
　　“今天，对不起呀。”许凤小声说，也许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才听清楚。
　　许灵却听到了，促狭轻笑一声把手放到耳朵上，揶揄她：“什么？我听不到。”
　　“哎呦，对不起，行了吗。”许凤差点炸毛，恼羞成怒大声吼了句，摆摆手，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许灵笑嘻嘻，在后面大声说：“哈，我不怪你。”
　　许凤知道许灵不会计较她，她只不过过不了心里那关。毕竟，今天出事大部分原因是出于她，人总得为自己的任性埋单，而那个单，是她即将逝去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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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溺水事件’过后，许凤和李晓没之间沉默了许多。再加上，在老师的安排下，把她俩的座位分开了。
　　彼此的沉默有一周后，许凤终于忍不住，在上数学课时，在练习本上撕下一张纸，刷刷写上一行字，让别人转交给她。
　　许凤：你怎么不跟我讲话了？
　　李晓：不想跟你讲话。
　　许凤：为什么？
　　李晓：你很小心眼。
　　许凤：什么是小心眼？
　　李晓：就是很小气。
　　许凤：小气是什么？
　　李晓：你经常去我家，要我教你画画，要我摘水果给你吃，你要我把最爱的狗狗关起来，你还要换我的衣服，要我教你游泳，你还让我被我姐骂，你从来没想过别人的感受，你这种自私的人！！！
　　许凤手拿这张纸，来来回回，几行字，看了好久。
　　下课回家，许凤把家封存已久词典拿出来，逐个查出下午那两个词语的意思。
　　小心眼：狭隘的胸襟、短浅的眼光、多疑的心理状态以及在细琐事情上的小主意等等。
　　小气：为小事计较，气魄小。
　　许凤懵懵懂懂，才基本理清后者的意思。她眸光黯淡，苦涩轻笑，原来，在她眼里，她是这样子的人。
　　小心眼、小气、自私！
　　她是这样的人吗，她不知道，她只觉难堪，原来，当她全心全意对待一个人，换来的，只是一段毫不感情的话。
　　许凤嘴一撇，又哭了，抱着那本红色字典，不断抽搐。
　　许老妈在厨房煮饭，她不敢大声哭。
　　“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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