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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当战 他们是战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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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诺学院的招生考试是从每年的八月第一天开始,直到八月十五的下午三点半截止。如果你是个幸运儿,在八月一号就报名成功,那么你将体验到学院最优厚的待遇——为期整整一个月的体能训练,从晨间天光亮起的那一刻开始,直到月上梢头,鸟树皆眠。即便是暴雨天也不会停止。是个彻头彻尾的地狱训练。
如果学员在入学后的体能训练没能通过,则是需要第二年和新生一起重新训练,连续三年不合格,学院会毫不留情的开除你。在这里,记处分,挂科和开除就像是吃饭喝水,无处不在。而学院秉承的宗旨有两条,其一,我们会给予每个有机会的人机会;其二,把握不住机会的人只有滚蛋。
以上这两条是斯诺学院的现任院长先生叶傲天所制定的新校规。
而叶傲天是个很特立独行的人。这也导致了斯诺学院在自他接手了以后整个学院的画风越来越跑偏,朝着一个极端变态的方向发展。而这些年来,在学院任职的老师和长老们也越来越离经叛道。
觉得学院的教育过于严苛?很变态?没关系,请退学吧。什么,你挂科了,三次补考没过,不好意思,你可能不适合斯诺学院这种过于凶残的教育方式,请退学吧。等等,诸如此类,最后结尾都是缀着退学。
最后能在这个学院中留下的人寥寥无几,只有最初入学时的十分之一还不足。也就是这些人,在之后的数年间都成了这片大陆上的大人物。
如果要举栗子的话,那么就很多了,比如煌帝国现任的那位大祭司,两百年前他便是从这所斯诺学院毕业,现在这位祭司见到院长先生还是会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老师;比如那位爱慕上魔君而血杀羽族十三长老,叛逃到黑暗之海的血凤凰;那个在寒山上不肯再理会俗世,被人说是早已疯魔的天下第一人;那对来自加西亚帝国,冠以白衣胜雪惊艳才绝的师兄弟;教徒遍布全大陆,光明教一呼万应的昭言圣女;已经故去但仍旧余威犹在的冷盟主……等等许多人。
有人早已在世间长河中化为了枯骨,而有一些却仍旧在这浮华世间沉沦不休,为史书上增添上或浓墨重彩或寥寥几笔的痕迹。
清晨,当鱼肚白才堪堪泛起,一阵刺耳的铜锣声响起,紧接着是男人运用功法施展出的千里传音。“小崽子们,新的一天开始了!”
盘膝打坐的楚昇被这阵刺耳的声音震的打了个哆嗦,猛然睁开了双眼,顾不得去管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穿上鞋子,三两步的到了窗台前。宿舍的另一张床上,萧帅哥翻了个身,暴躁的把被子蒙在脸上,试图阻止魔音入耳。
灰蒙蒙的天色中,在男生宿舍楼下的空地上站着一名穿着红衣的中年教师,他的衣裳红的艳丽像是划破晨昏的利剑。就见他此时正手拿着铜锣,一脸的冷淡之色。
又是敲响了铜锣,中年的男人半仰着头的再一次发出喊声。“起床了。”
在某个瞬间不经意的视线对上,楚昇只觉得脊背发凉,那双眼睛明明只是随便的扫过,却能在带给人极致的威压,他赶紧去柜子里拿出昨日领到的校服,那是一套以深蓝色为主,浅蓝色做点缀的双层及膝长袍,一条黑色的长裤。抖了抖长袍,楚昇惊异的发现在衣衫的后背,自肩胛骨之下,有两道很深的裂口。还是带暗扣的款式。
嘴角微微抽搐的看着特质的校服,盯着双层长袍上整齐的切口,还有切口上贴心的刺绣花纹,面对特制型号的校服,楚昇陷入到了一种很微妙的心情中。他深切的发自内心感觉,手中的校服似乎明晃晃的在说,看我多贴心,你的翅膀完全可以从这里伸出去哦,伸出去哦,伸出去。
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衣服还能这样穿吗?
抱着衣服走到床前,利落的换上斯诺学院统一的校服。也没去理会脱下了的旧衣服,他走到了宿舍一角的洗漱间开始洗漱,面对镜子刷牙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左臂和胸口上的学院名字变形的绣花。
他无比的清晰的意识到,从今天开始,他将要展开为期五年的学院生活。在这里他也许会遇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可能会和什么人互相角逐较量。
而五年之后……
他的眸光暗了暗,变得有些幽深。
镜子中,修身的暗色长衫衬的本就英俊的青年更是精神奕奕,不由得让人赞叹,好一个翩翩公子。
“我去,大早上的你对着镜子发什么花痴。”萧帅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烦躁的抓着脑袋,睡眼惺忪的出现在楚昇的身后,他也没在意洗漱间里还杵着一个活人,吹着口哨的解开了睡裤。
楚昇用清水拍了拍脸颊,收敛了眼中的那抹暗色,朝着洗漱间外走去,嘴里轻声的嘀咕。“你出现的也太突然了,喂。”
“啊……是吗?”解决完生理需求的萧帅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提裤子。做完这些动作,他去洗漱台前洗了洗手,抓起了属于他的那只牙刷。
洗漱间外,楚昇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着,抬手开始给自己束发。不同于萧帅哥那一头凌乱的短发,随意拨弄两下或者找个小发圈就能固定。楚昇的头发很长,又滑又顺,已经堪堪没过了腰间。
等萧帅哥在洗漱间把自己的鸟窝头按下来,变得人模人样,又换上了斯诺学院的校服,楚昇也终于给自己扎了一个能出门见人的高马尾。
刚拉开门准备去楼下集合,隔壁宿舍中爆发了巨大的声音,似乎是某种兵刃相撞而产生的爆炸迹象。萧帅哥和楚昇眼神默契的对看了一眼,而后目光齐齐的落在了发出巨大生音的门扉上,就见‘吱嘎’一声,冷衡神色淡漠的推门而出。
空气中最怕突然的安静,那是尴尬与窘迫的结合体。在这个瞬间,无论是楚昇也好,萧帅哥也好,亦或者是冷衡,他们都觉得这个场面有些微妙。
推门而出的冷衡没想到门外会有两道如此整齐划一的目光,他在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楚昇是个不善言辞的家伙,而冷衡也并不是个擅长与人打交道的少年,但好在他们之中有一个萧帅哥。
“好巧啊。”萧帅哥笑嘻嘻的说着,他从宿舍中走了出来对冷衡挥手。神色非常熟稔,仿佛是在和旧友打招呼。他随后指了指自己和楚昇。“我们俩你应该有些印象吧,是昨天和你一起通过考核的。”
楚昇心里刚准备腹诽,喂喂,你也太自来熟了,让他惊异的事情发生了。看似冷漠孤傲的少年轻轻的颔首。一双淡漠的双眼中浮现了些许兴致盎然的战意。“记得,你们俩比阎如玉和学院里很多战五渣都要强,我很期待能和你们切磋。”
萧帅哥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少年这种淡然至极,仿佛打招呼一般说出的话委实是,令人无法不震惊。喂,说出战胜你这种话怎么这么随意啊。好像你是什么天下一一样,太嚣张了!少年你的常识是喂了狗吗?没有人教过你怎么和人类用普通的对话方式交流吗?话说阎如玉那个家伙虽然看着很小白脸,但是怎么说也算是个能好他旗鼓相当的小高手了吧,喂喂!!!
楚昇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深感无可奈何的他,只是无意义的笑了笑。场面又是一度尴尬。
冷衡全然不觉自己的话有什么令人尴尬的地方,他也没等楚昇和萧帅哥,径直的就朝着宿舍外集合的声响走去。
走了几步,他似乎是察觉身后的两个人没跟上他的脚步,少年人转头,淡漠的说了一句。“你们想迟到吗。”
萧帅哥嘴角上好不容易再一次挤出来的友好笑容又一次消失,他在呆滞了三秒钟以后,赶紧抓住了楚昇的手腕,大步流星的朝着宿舍外走去。路过冷衡的身旁,毫无他们是陌生人自觉的流氓先生顺手也拽上了冷着脸的少年。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萧帅哥发出干笑。“啊哈哈哈哈哈,我们快去楼下集合。”
被陡然抓住手腕,冷衡不禁皱起眉头,低声冷喝。“喂,渣渣谁允许你碰本少爷的手了!”
萧帅哥对冷衡的冷漠视而不见,他笑嘻嘻的说到。“打过招呼那就是朋友了,不要那么在意那么多细节,阿衡。还有我叫萧帅哥,要叫我帅哥哥,而且你刚刚也说过我们和阎如玉还有那些战五渣不一样的。”
“谁是阿衡!”冷衡炸毛。
“那你是想要我叫你小衡,衡衡,衡儿?还是少爷?”话语漫不经心带着一丝轻浮浪荡,又有几分调侃。萧帅哥显然是发现了逗弄小少爷是种乐趣。
“你有病吧!”冷衡的脸憋得通红,不擅长骂人的他,半晌才想到了这样一个并不怎么贴切的形容词送给萧帅哥。
面对着这样的场景,忽然被打开了某种开关的楚昇摆着一本正经的嘴脸,在萧帅哥还没来得及回问小少爷,你有药吗?这种话的时候,率先吐了个槽。“这种行为我私人认为应该用贱来形容更为贴切。”
“哇。”萧帅哥发出了惊讶的叫声,继而开始控诉。“阿昇,我们的兄弟情义呢!难道我们喝过的那么多的酒都作废了吗?”
楚昇:“容我陈述,我们之间只喝过一次酒。”
萧帅哥:“哈……那难道不是喝过吗?”
楚昇:“可是没有很多,我记得我只喝了一碗就醉了,而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萧帅哥:“这种话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在小孩子面前揭穿啊喂!”
“寻常人家十三四岁的孩子已经能成婚了。”楚昇继续用平和的话语吐槽。
萧帅哥炸毛:“混蛋啊。”
楚昇依旧神色平淡:“你心虚了。”
全程围观两个快要成年的男人在做无意义的拌嘴行为,冷衡也忍不住发出了鄙夷两个男人智商的行为。“你们俩是三岁小孩吗?”
萧帅哥很快的从和好友斗嘴的日常中抽离,笃定的回答道。“肯定不是,我今年十八。”
“我也十八。”楚昇赶紧也跟着附和一句,否认自己是个三岁小孩。
这时萧帅哥已经拽着人跑到了宿舍大门口,三三两两的新生皆是结伴的站在宿舍下的空地上。四下看去,虽然人很多却还是有人未到。
站在人群中不显眼的位置,萧帅哥松开了拽着两个伙伴的手腕的动作,双手抱胸,对着冷衡说到。“少年你的行为很嚣张你知道吗!”
“是吗。”冷衡不以为意,神色非常自然的摊手。“我一直认为我说的是实话。”
“我姑且承认你说的是实话,没有人类常识的阿衡少爷。”萧帅哥说。
“你——”冷衡微微挑眉,刚想要怼回去。人群前穿着红衣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的扫过出现在宿舍楼下的几十个神色厌厌的学生,忽然发话。
“我看同学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那么现在没到的人都记上一个处分,其他人跟着去操场上晨练。”
一时间没有人反驳他的话,空气凝滞,有很多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出还有人未到的话,可是又摄于男人的威压,既不敢怒也不敢言语。
“等等。”人群中一名少年忽然发出了声音,所有人循声望去。就看穿着学院服的少年微微仰着头,半眯着眼睛打量中年男人。在少年身侧很近地方,站着一个双手抱胸的青年和一个看起来似乎是羽族的俊美青年。
“怎么?你有意见?”男人嗤笑一声,压低声音的问。
“还有人没来。”少年无惧,仍旧扬着下巴看着中年男人。
“你要出头?”中年人停住了原本打算走的脚步,饶有兴致的转身看向少年。
“嗤——”冷衡不屑的笑了。“那群战五渣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
空气中凝滞的气息更浓,伴随着死寂的凝滞,还有无数怨愤的目光投向说话的少年。能通过入学考试进入斯诺学院的人无一不是少年天才或者勤修苦读之人。此刻被一个少年说成战五渣,委实是令人恼火的事情。
楚昇的心中浮现了极大的不安,直觉告诉他,今天怕是要完。直到听见冷衡说出战五渣,他心中那道今天怕是没办法好好过的感觉更是化作一道惊悚的寒意,从脚底窜到了后脑勺。心里不禁暗暗的佩服起这位名叫冷衡的少年,他当真是很独特。
楚昇不知道的是,这位冷衡少年因为自幼的遭遇和长辈的故意纵容,导致他对周围的一些事物的认知有些很大的问题,这些认知上的问题也让少年说话的时候往往都听起来像是在讽刺。嘲讽的语气,得天独厚的天赋,令人望尘莫及的高度,少年从小就没有朋友,这更是加剧了他在一条认知障碍上越走越远的路。
“那你?”中年人微微挑眉。
“我凭什么听你的指挥?仅仅因为你是斯诺学院的老师?这个理由可没办法说服我。”又是一句非常令人无话可说话语,混合着少年一贯骄傲的语气,让他看起来非常像是欠揍的刺头。不对,其实他确确实实就是个刺头。还是那种自小就仗着自己天赋好而作天作地的那种。
听见这样的话,中年人并没有露出怒意,反而是轻轻的笑了。“那你想怎么办?挑战我?”他拖着长音,在尾音结束以后停滞了几秒中才继用无情的话语打击少年人的傲气。“以你现在的修为,哪怕我出三层力,也是一招都接不下。”
“螳臂当车确实是不自量力。”冷衡身旁的萧帅哥叹息着说到,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他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却在之后接下了后半句。“星火却能燎原。”
“看来你们是想要一起上了?”男人问,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某种威胁。
“我何时说了要与你们一起?”冷衡斜眼看着身旁的萧帅哥,语气中尽是不满。
“不巧,我这人就是讨厌被别人当成战五渣。”萧帅哥勾唇露出一丝邪笑,目光却落在了中年男人的身上。
“我还能说什么。”楚昇眼神绝望的看着身旁这两个已经在摩拳擦掌的朋友,倒也是完全没有打算退缩的样子。
他轻轻抿唇,目光看向红衣的中年教师,在加西亚帝国的那个破庙中他已经因为恐惧,退缩过一次了。并且品尝过自身怯懦带来的无限懊恼。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与卑微。他珍视自己的生命,但同样,他也坚守着自己的尊严。
有些时候不能退让,为了心中的坚持,当战则战。
中年人笑了,笑声听起来很爽朗。似乎是遇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他的目光仍旧锐利,一一打量过面前这些仍旧带着稚气的少年们。有人逃避,有人在犹豫,也有人眼中带着对那三个少年人怀有同情。就是无人上前。
斯诺学院每年都会遇到像冷衡这样桀骜不驯的少年,而每一年看着少年们在他的手下被打的鼻青脸肿,总是会让中年男人觉得愉悦。让他回想起自己还是个少年时,也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对着三个少年人做了一个请出手的动作,中年人缓缓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无期。”
“冷衡。”
“萧帅哥。”
“楚昇。”
“请吧。”无期说着,自己却是一动未动。
冷衡瞥了一眼身侧的萧帅哥和楚昇,有些不自在。少年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种不自在源于何处,为什么会产生。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于是更加冷淡的说到。“我没有和人配合的习惯。”
“无所谓啊,反正我也没有。”萧帅哥伸了一个懒腰,看似马上就要摆出什么进攻的姿势。然而令人大失所望,下一秒他转头四下看去,目光尤其是落在花坛墙角的地方,扫视了一圈后,他困扰的抓了抓脑袋。抱怨道。“斯诺学院真是太糟糕了,竟然连一块能用的砖头都没有。”
话语一出,又是很多人都深觉无奈和忍不住想要腹诽。这种帝国首都的学院怎么可能会有多余的砖头。
楚昇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吐槽。“萧哥,指望着这种地方有砖头,你还不如自己从次元袋里掏一块来的实际吧。”
“好主意!”萧帅哥的拳头砸在掌心上,脸上浮现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点了点头。表示对楚昇的建议十分受用。但是下一秒他又很坦然的说了一句令人倒绝的话。“可是我没有次元袋诶,那种空间道具太贵了,我就算买肾也买不起。”
楚昇忍不住扶额,萧哥,这种时候搞笑真的有意义吗?
人群中有人对少年们的行径颇为不齿,觉得他们是在逞能出风头;有人在嘲笑少年刚刚的那句卖肾也买不起次元袋的话;也有人暗暗的佩服少年人的敢怒敢言;更多是还是幸灾乐祸,期待着少年们在教师的打压下出丑。
尤其是那个叫做冷衡的少年。这片大陆上没有一个修行的世家少年是不知道关于冷家这位九少爷的事迹。他是个天才。也是长辈们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这样的一个令人望尘莫及的少年,背地里自然少不得被同龄人怨愤妒忌。
一阵清风拂过,透过薄薄的校服衣料,轻轻的击打在皮肤上,带来晨曦的寒意。冷衡的手微微张开,像是在空气中握住了什么。鎏金色的光影流转,蕴藏在身体各处的魂火汇集在掌心,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少年脚下发力,几个跳跃已经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抬手间快剑挥斩,斩落风声无数。
萧帅哥也不承让,他紧随着冷衡的身影,只比少年慢了两步,以指化刃,浓郁的黑色从他的指尖弥漫,带着不祥的诡异气息,招招都是朝着要害划去。
楚昇站在原地没动,就在有人以为他是怯懦战斗的时候,他的身侧,空中的水汽凝聚成冰凌,呼啸着朝男人飞去。紧跟着冰凌的轨迹,是楚昇紧随其后的雷电攻击。
“有意思。”无期微微的点了点头,两只手分别格挡着两个对他攻击的少年人,余光瞥见夹带着雷电的楚昇,他先以手指夹住了魂火凝成的剑,在冷衡刚想要分解剑刃重新凝聚的时候,抬腿一脚把少年踹出几米之外,翻滚了好几圈,又紧接着用了借力,把萧帅哥也也扔了出去。刚好砸在想要爬起来的冷衡身上。
做完这些,他徒手拨开了冰棱,微微侧步闪过楚昇的攻击,招式落空,错身的瞬间,男人悄悄的抬起脚,绊了一下楚昇,下一招是膝盖重重的磕在少年小腹上,拎着领子借力一丢。
第三道身影也不偏不倚的与前两道身影重叠。闷哼声迭起,人群中发出抽气的少年人也不少。
这些动作发生的很快,仿佛只是眼前走马灯的一瞬,无期用他的行动说明了什么叫做魔鬼,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在这群少年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老师是变态!
阎如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人群中,他的目光复杂的看向被叠罗汉的三个人,片刻后转回视线,冷冷的哼了一声。表示对那三个人的不屑和不满。
“一个不知道配合,一个只凭野兽的战斗本能,还有一个出手畏畏缩缩,保留实力。”无期嘲讽的点评了一下三个少年在他看来其实还不算太糟糕的表现,目光忽的看向围观的少年们。“你们今天的训练翻倍。”
“为什么?”人群中一个皮肤苍白的少年尖锐的问出声。他指着被叠在一起的三个人不服气的说到。“挑衅的是他们,与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们要训练加倍?”
“确实,和你们没什么关系。”无期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应和少年的话。下一秒眼神变得冰冷,极具攻击性。“说出这样的话,我对你还有站在原地围观的你们很失望。”
少年皱眉,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中年人会这样说。
无期淡淡的说到。“今天你们冷漠的围观着同学因为发出质疑而被教师痛揍,那么有朝一日你们也会如此冷漠的围观着你曾经的同窗朋友深陷危机,而无动于衷。”
少年苍白的皮肤上浮现了丝丝红晕,无期的话令他觉得羞愤不已,他气呼呼的看着神色淡漠的教师。最终一甩手,沉默不语。
“既然已经知道了训练要加倍,为什么还不快去操场上参加训练。”无期忽然拔高声音对着沉默的少年们呵斥道。
待到那些少年的身影都已经远去,无期的目光看向已经站起身的三个刺头少年。“你们仨……”
在三道愕然的注视下,男人脸上的霜色褪去,勾起嘴角,露出了宛如恶魔一般的微笑。“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是五倍训练,今天训练结束去禁闭室静思。”
“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冷衡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尘土,漆黑的眸子中燃烧着对战胜的渴望。
“没错,打败你。”萧帅哥捂着自己在落地时不慎错位的手腕,点着头附和。
楚昇这一次只是沉默,什么也没说。委实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开口,他又会忍不住想要吐个槽。这种时候光是放狠话有什么用!实际意义一点都没有好吗!没听过那句话吗,社会我x哥,人狠话不多。由此可见,撂狠话不如沉默。
无期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少年人们,此时他显得很轻松。拖着长长的尾音,他道。“哦——那我等着。不过目前来说你们还是要在我的关照下先结束入学的训练。”伸出手掌,男人的笑容更浓。“五倍。”
魔鬼,一定是魔鬼。三个少年人的心中齐齐发出喊声。
望着恶魔转身离开的背影,萧帅哥刚刚还一脸大义凛然的嘴脸瞬间皱成了包子。他抽着冷气的按着错位的手腕,大有吃了一块黄连堵在嗓子的感觉。
冷衡默不作声的把手搭在萧帅哥的手上,微微用力,伴随着‘咔嚓’一声。错位的骨头再一次归为,萧帅哥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救命啊——”
之后的事情发展……
如果说普通的斯诺学院的训练是地狱模式,那么楚昇他们三个体验的就是无间地狱模式。
当暴烈的太阳悬挂在穹顶,三百多的新生在操场边的树下喝水休息,诺大的操场上三道身影在汗流浃背的奔跑,并且他们奔跑的时候腿上和手腕上各绑着增加训练难度的负重。当下午所有人都在蹲马步的时候,那三个少年人则是双手上拿着水桶,头上顶着一口极小的铜鼎。
鼎虽然看着很小,却是入学考试用来举着的那口会根据入学者的体能而调节使用者身体最高承受能力的鼎。
当月上树梢,所有参加训练的学生已经在开始在宿舍里哀嚎着训练的残酷,互相上药的时候。在学院的禁闭室里,三个少年齐齐的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瘫成了一排。
清冷的月色从狭小的窗户照进室内,墙角肥硕的老鼠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完全不在意禁闭室里还有三个会呼吸的活人。
冷衡用看似无意的余光瞄着楚昇和萧帅哥,不禁嘀咕着说到。“你们真奇怪,明明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非要硬生生的插进来。”
“啊……是吗?”萧帅哥拖着懒洋洋的长音,听不出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楚昇的目光盯着天花板上漏下来的光斑,想着名叫做无期的男人在清晨说过的话。他道。“那个叫做无期的老师不是也说了,早上我们的做的选择没有错。”
冷衡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有些冷淡,漆黑的眸子中划过决然,就听他道。“人类是很胆小怯懦又狡诈的生物,生死面前,利益面前,立场都是可以改变的,敌人可以成为共同利益的分刮者,朋友也可以互相算计。相爱的夫妻亦可以互相背叛。只是为了活下去……”
“那只能说明在他们的心中最爱的还是自己。”幽幽的叹息声从萧帅哥的口中发出,他似乎很赞同冷衡的话。“人类确实很狡诈,冷漠,自私。”
楚昇心有所感,不禁也发出了感叹。“他们什么都吃,无论是同族还是其他的生物,也无论那些被吃的物种是否有毒,是否会发出悲鸣。”
“你不觉得关注点不对吗?我在和阿衡讨论很严肃的人类烈性的问题结果你就想到了吃的!”萧帅哥吐槽楚昇。
“我也是在很认真严肃的跟你们讨论人类的劣性啊。”楚昇茫然的说到,他不懂为啥说到吃就是他的关注点不对。
冷衡被这样的对话弄得忍不住笑出声了。他甚至一瞬间忘记了那些压在身上很沉重的包袱,哑着嗓子的说到。“你们还挺有趣的。”
“我们会带你快乐。”萧帅哥发出了猥琐的嘿嘿声,他又道。“人类或许很糟糕,但是我和阿昇不一样的,我们都不是人类,而你不相信人心,或许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冷衡侧头看了看说话的萧帅哥,又看了看楚昇。漆黑的眼眸里意味不明的情绪划过,半晌从没交过朋友的少年微微挑眉,十分别扭的说到。“看在你们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姑且就勉为其难的先答应好了。”
“是是是,阿衡少爷威武。以后务必要在学院里罩着点我这种小可怜。”萧帅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敷衍的回应冷衡的别扭言语。
“如果萧哥你是小可怜,那其他人算什么呢?”楚昇问。
“战五渣咯”萧帅哥道。
“当然是战五渣。”冷衡回答。
近乎异口同声的答案说完,躺在草地上的三个人都齐齐的笑了。有时候也许就是这样,在某个时间节点上相遇了,继而发生交集,陌生的人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