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传说之碧落学园》夜聽雨

6、第六章 雪球儿（下） 猴子们

　　猴子们可没觉得这个小家伙有多么可爱，尤其是那只健壮的猴王更是双目冒火，暴跳如雷，它吼叫一声飞速向小松鼠冲去。
　　直到猴王将近，小松鼠仍是一动不动，小贤哎呀一声惊呼，却发现在千钧一发之际小松鼠突然不见了踪影。猴王冲得过猛刹不住身子，一头撞在树干之上，痛得哇哇怪叫。
　　这可乐坏了小贤，她跳着脚，好奇地搜找小松鼠的踪影，最后终于在树的另一端发现了它。可是看到它时小贤更是感到震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小贤竟发现那只松鼠正围着树干一圈圈地飞速旋转，远远看去就像树干上套了一件银光闪闪的手镯。
　　看到这种奇景，好奇的孩子们发出了羡慕的叫喊，不仅是他们，龙佳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离奇的生物，竟能够移动的如此迅速。
　　猴王一扑不中，心里恼火，盯住松鼠的方位慢慢靠上去，在离近松鼠时突然猛地一扑，结果树上银光一闪，松鼠再次轻松躲开。猴王仍不死心，怒不可遏第三次冲击松鼠，可结果又是脑袋开花，连连哀号。
　　松鼠连番躲过攻击，高兴的手舞足蹈，长大的尾巴在空中得意地摇出波浪，叽喳着向猴王挑衅。在猴群中称王称雄惯了的猴王，那里受得了被一只小不点儿如此嘲弄，为了自己的尊严，它决不能在众猴面前丢脸，于是不顾疼痛尖叫着又冲了上去。
　　说起来猴王的身形也算得上矫健，但小松鼠却快得出奇，每当猴王的爪子将触及到它时，它一闪就消失了。终于在几个冲击之后，猴王实在坚持不住，浑身颤抖着栽下树去。
　　面对猴王的失利，猴群中一阵骚动，有的猴子欢呼雀跃，有的却义愤填膺，跃跃欲试。当着众猴的夹击，小松鼠毫不畏惧，趴在一个细枝上，身子随树枝上下晃动着。众猴怒火上涌，沸叫盈天，不知谁发了一声命令，群猴便如潮水般向小松鼠涌来。
　　栏外的人看得心惊肉跳，开始时还为小松鼠拍手叫好，但后来看到它引起众愤，不禁为它捏了一把冷汗。面对猴群呼啦一片的袭来，最担心的要属小贤，她焦急地拍着铁栏，大声呼喊要小松鼠逃开，可是她的声音却被淹没在猴群磅礴的吼叫声中。
　　栏内树干因众猴的暴走而剧烈地震颤，猴潮的潮头转瞬间已冲到目标面前，冲在最前面的猴子是猴王死党，见到猴王受辱都拼出性命。可是猴潮虽然气势庞大，速度却不敢恭维，潮头的猴子一冲未中，三、四只撞在一起，发出乱糟糟的惨叫声。可是还没等它们反应过来，身后大潮已经势不可挡地倾泻下来，顿时栏内像开了锅一样，猴子们接二连三发生追尾事故，猴群乱做一团。
　　这时候猴子们也顾不上追赶入侵者为替猴王报仇了，纷纷三五个抱在一起扭打起来，整个猴笼成了名副其实的斗猴场。有的猴子正打得兴起却被撞下树来，当下也不管撞它的是有心还是无过，就地一滚，在地上随便找个对手继续狠扁起来。有些猴子头脑比较清醒，看准小松鼠逃跑的方向继续捉拿追赶，可结果不是头撞树干就是冲下树来。
　　霎时间整个栏内乱七八糟，沸乱不堪。噼里啪啦从树上掉下来的，没头没脑、横冲直撞的猴子；漫空飞舞的猴子毛；撕碎乱飞的树皮和树叶；猴子们的恶吼声、哀鸣声；人们的欢呼声、惊叹声、鼓掌声，统统交织在一起。
　　这个时候游览的人们也顾不上什么公共道德和绅士风度，有的人爬上围栏，有的人吹着口哨，有的人按下快门，有的人更是添油加火向笼里扔果皮、碎石、鞋垫、臭袜子。一时间栏内兰外成了一锅粥，咒骂声、欢呼声、哀号声，也分不清是从那里发出的，都一股脑儿的在这里横冲乱窜，肆意放纵。
　　最后场面开始失控，从一开始的猴群内战，人群助威，到后来变成人猴混战。猴子们就像是被下了诅咒，越打越疯狂，而人们则越乱越开心。
　　小贤她们感到环境变得恶劣，想从纷乱的人群中把孩子们剥离出来，可小豆子几人正玩的兴起，哪里肯走，正在小贤一筹莫展之时，动物园大批的管理员已叫嚷着赶到
　　“游客们，请大家冷静一下，冷静一下。”管理员通过扬声器向人群大声的呼喊。可是战场里的声音早已经冲破天空，扬声器里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管理员一见不起作用，早备有下策，他们不知从哪里找的两根粗水管子，管口对准乱斗的人群与猴群，顿时间两条水龙冲进暴乱的战场。
　　因为水管主要对准猴群，所以众人所受冲击不大，但人们正闹得兴起，突然间大水淋头，仍有几人滚翻在地。人们骂骂咧咧地闪到一旁，但因为人人心里有愧，所以没有人敢出来指责抱怨。
　　人群虽然散开，但栏内的猴子却惨遭劫难，强进的水枪在笼中一遍横扫之后，栏中景象变得惨不忍睹。因为栏中排水系统不佳，激射过后地上已存积水，落地的猴子无助的在水中挣扎，侥幸留在树上的也被大水冲的瑟瑟发抖，母猴护着幼仔胆怯地瞧着栏外的水枪，不幸受伤的猴子更是在那里哀号呻吟。
　　看到如此情景，人们一阵肃穆，大家不禁后悔刚才的疯狂举动，看到笼内悲惨的猴子，有的人甚至留下了眼泪。看到这些，管理员更是痛心，但他们别无选择。
　　也许是因为羞愧，事态稳定后，人们渐渐散去。孤儿院带队的老师接到电话，要队伍集合吃饭。队伍正欲出发，突然小贤啊的一声，似是十分吃惊，当大家看向她时，小贤右手背在背后，伸左手向大家摇着说她没事。
　　龙佳真是饿极了，饭一到手就不顾形象，狼吞虎咽起来。可小贤的饭菜却丝毫没动。龙佳瞥了她一眼，充满食物的嘴含糊地问：“怎么了，丫头？你怎么不吃啊？”
　　小贤双眼中闪动着光芒，拉着龙佳，低声地说：“来，到这边来。”
　　龙佳老大的不愿意，屁股不离座位半丝，可是小贤却坚持不懈的要求他，最后他只能满脸不情愿的跟着小贤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什么事这么神秘阿？”龙佳不解的问道。
　　小贤手指压在嘴唇上，悄声的对龙佳说：“阿佳，你看这是什么？”
　　龙佳看到小贤把右手摊开，一团白亮的毛球正在她的掌心之中。龙佳瞪大眼睛盯着她手中的东西，奇怪的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那个……”小贤欲言又止。
　　“什么？”龙佳问。
　　“刚才那只小松鼠啊。”小贤的语气中透露出兴奋。
　　龙佳惊奇地捂住嘴巴，再次伏下身子仔细观察这只小东西。刚才在栏中就看到它十分娇小，现在被小贤托在掌心，便感到他更是小巧可爱。
　　小松鼠全身卷成一团，大尾巴遮住鼻眼，全身雪白光洁，龙佳触手一摸，指头上竟隐隐感到丝丝凉意。
　　“好凉啊，”龙佳缩回手指，吃惊地说。
　　小贤轻咬着嘴唇，眼中流出赞同的神色，压低声音有些不可思议的说：“嗯，好奇怪啊，你摸摸，它的肚子是温的。”
　　龙佳从小贤手里接过小家伙，果然它的腹部触手十分温和，但肚子周围的毛皮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凉意。
　　小贤把脸贴在松鼠冰凉的毛皮上，一股绵长清爽个感觉透过她的脸颊流进身体，小贤又惊又喜，脸颊靠在上面，不愿离开。
　　蓦的小贤感到脸颊微痒，原来小松鼠已经伸展开身子，两颗漆黑闪亮的小珍珠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小红舌头从口中探出，轻轻地添着小贤的鼻尖。
　　小贤娇笑着揉着鼻子，“坏东西，小调皮。”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小松鼠雪缎似的毛皮。突然小松鼠身子一颤，就从龙佳的掌心消失了，还没等龙佳感到诧异，小贤却已经大笑起来。
　　龙佳感到不解，可当他发现原因时，却不禁大吃了一惊。原来小松鼠正在小贤身上飞速地奔跑缠绕，只见一团银光从她的手臂、躯干、双腿上轻灵迅捷地游走不停，直把小贤笑得气喘吁吁，却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银光的行动，最后她只能蹲下身子，双手抱膝，才勉强阻止了小松鼠的奔跑。
　　好不容易小松鼠终于停在小贤的头上，刚才一阵身不由己的大笑，小贤的遮阳帽已掉在地上。小贤半嗔半笑着把小松鼠从头上抓下来，嘟嘴瞪着它。想到在猴栏中时，它也是绕着树干飞奔，小贤明白了原来小松鼠方才的行为是在表达高兴，可不巧的是，小贤可远比树干敏感得多。
　　小松鼠动作快如闪电，它在小贤掌心愉快的跳动，但小贤已成了惊弓之鸟，在小松鼠连翻几个跟头后，小贤才有所反应，哇的一声，把小松鼠从掌心抖出去，双臂和抱在一起。
　　在龙佳看来小贤刚才的反应根本就是迟钝，他伸手把小家伙接住，用手轻轻地斗弄着它的小鼻尖，说：“你看你，把你妈妈给吓倒了吧！”
　　小贤啐了龙佳一口说：“去，谁是他妈妈了。”但是转念一想，小松鼠的确可爱之极，心下里早想把它当成宠物了。
　　小贤小心翼翼地把小松鼠接回到手中，这回她有了提防，手上用力恰到好处，只让小家伙的一颗小脑袋透过指缝露在外面。
　　小贤又摸索抚玩了一阵，眼珠诡异地转动，牙齿轻咬着嘴唇，羞涩地说：“我们……我们把它偷偷的带出去好不好？”小贤也只是一个孩子，贪玩之心亦浓，见到小松鼠如此活泼可爱，心中极是怜爱。
　　龙佳早有此心，只是怕小贤不答应，现在见她率先提出，自然满心欢喜，不假思索地频频点头赞成。
　　“你看它刚才惹出那么大的乱子，动物园里的人会惩罚它的。”小贤瞪大眼睛，煞有介事的向龙佳解释。
　　“对啊，对啊，我们是在帮它呢。”龙佳笑嘻嘻地回答。
　　两人做贼似地对望了一眼，俱是心中暗暗欢喜。龙佳俯在小贤的耳边悄声说：“把它藏起来，别被人看到了。”小贤点头嗯了一声，便和龙佳一起，去与中人会合。
　　回到汇合点，大家都已经吃完午饭，正在互相交流谈论。小贤和龙佳坐回座位，眼见就要出发了，但队伍里却少了一群孩子，带队老师告诉小贤，四小鬼带着一帮孩子去找刚才捉弄群猴的松鼠去了，还让小贤把他们找回来。
　　小贤含糊的答应，却不敢起身去找，正在他们犹豫之时，一群孩子拥簇着一名管理员向这边走来。
　　走到小贤近前时，那名管理员一脸无辜的苦笑着朝身下的孩子说：“好了好了，小朋友们，我们这里真的没有那只小松鼠。”
　　“骗人，骗人，我们都看到了。”孩子们立刻乱成一团。
　　“好姑娘，好姑娘，你快管管他们，我这儿还有事要忙呢。”管理员向小贤求救。
　　小贤心中一喜，向管理员问道：“叔叔，刚才那只白色小松鼠，真的不是你们动物园的？”
　　“哎呀！不是，不是，我们这里就根本没有松鼠。”管理员坚定地回答。
　　小贤心里乐开了花，欢喜着说：“谢谢叔叔，您去忙把，我来照顾他们。”管理员如蒙大赦，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小贤连哄带骗，软硬兼施，终于把这群孩子搞定。她拉着龙佳躲在墙角一株观赏盆栽的后面，兴奋得朝龙佳眨着眼睛。龙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悄声对她说：“丫头，千万要藏好啊，如果让那群小子看见就麻烦了。”小贤扶了扶手中的帽子，小松鼠就被藏在里面。
　　下午的游览又进行了几个小时，小贤已把小松鼠转移到一个随身斜挎的布包里，只是这个小家伙特别不安分，有几次都偷偷的露出头像外观瞧。
　　四小鬼没有跟着队伍游览，因为四人发誓，一定要从猴子窝中把小松鼠揪出来。小贤要照顾更多的孩子，龙佳自然懒得管他们，只是四人在猴栏外找不到，死活缠着管理员让他们进去寻找，管理员见几个人蛮不讲理，便只好偷偷地溜走了。
　　一路之上，小贤和龙佳在悄悄地商量，该给小松鼠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龙佳建议的诸如“臭小贤”、“死丫头”之类的名字，都统统被否决。最后小贤想到小松鼠蜷卷起身子之后，如同一枚晶莹的雪球，而且身子还冰冰凉，就决定给它起名叫“雪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