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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爬山 宰相肚里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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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肚里能撑船,但宰相肚里也撑不过一天六顿饭,四季随时,三餐随性,饱食终日,山珍海味亦是乏味。李春旺和梁正相约,先爬山后吃饭。
李春旺说在“立马滚蛋”集合,梁正没听懂,在电话里咆哮着。
司机何小文赶忙补充说:“立马滚蛋就是马踏飞燕,在马踏飞燕那里集合。”
梁正惊呼:“你们管马踏飞燕叫立马滚蛋?”
何小文回复是,还说:“以前那个立马滚蛋是马头朝西的,大家都觉得不吉利,改成马头朝南了。”
梁正无语了,还马头朝南,马踏飞燕的正面是一个马的歪头杀,搞笑的很,就是那种你跑800米跑的死去活来、面目狰狞还死活有人给你拍了个冲刺联拍,然后贴在公示栏的感觉。
李春旺和梁正爬的是林城当地一个介乎于风景区和野山之间、被两个自然村包围收门票的、海拔800多米的遥黛山。当然爬山的不是两个人,梁正带了司机,李春旺带了熟悉遥黛山地形的导游以及一行随从,嘻嘻哈哈就上山了。
梁正问:“为什么叫遥黛山”
导游回复:“因为远山如黛。”
梁正问:“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北方的山,因为海拔、气候等因素,比较单调,没有南方水墨山水画那种远山如黛的意境感。但是,不得不说,名字起得好,清新脱俗。”
导游说:“嗯,应该是一个骨子里很浪漫的人起的。南方与北方,地域差别很大,但对于美的追求,都是一样的。当初给这个山起名字的人,可能在书中看到远山如黛的写法,觉得很美,某一天见到这座山,觉得这就是远山如黛,所以起名遥黛山。可能那个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去过南方,都没有看到过真正的远山如黛。”
梁正说:“也对,我们都是以自我为尺,丈量这个世界。”
导游又说:“我小时候,老师会教梅兰竹菊是花中四君子,那时候物质资源比较匮乏,除了菊花,剩下的三种花一概没有见到过,但并不影响我反复歌咏它们,小学、初中、高中的作文没少写到这些花。等到我上大学的时候,才真正看到梅花,但是,我没认出来,以为就是桃花,我觉得它和我老家的桃花没有什么分别,甚至没有桃花艳丽。可能我是一个俗人,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我还是觉得牡丹更美丽。”
梁正说:“梅花兰花,都是那种小的、不大的感觉,工笔画的画轴可能比花本身要大,菊花还算比较常见,竹子高高的,纯绿色,纯叶子。这四种很偏南方,我听过一个讲座,说对梅花的审美是从南宋开始的,在此之前,人们是不能欣赏梅花这种花的,这其实和南宋偏安一隅有关,北地尽失,心中愤懑,人们需要一种坚强的、常见的、虽小也有傲骨、无颜却有暗香的花托物言志,反复吟诵,甚至写到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历史上的南北存在地理与文化的撕裂,北方权利强势,南方文化强势,权利伴随着王朝的更替跌宕起伏,文化却穿越历史,历久弥新。时至今日,我们全盘接受了优势文化,但歌颂的花中四君子和现实的地理环境有点水土不服,表现就是没见过。”
导游说:“您说的对,翻开历史地图,其实我们这个地方没有经历过宋朝,甚至没有经历过北宋。还有,您看着这漫山遍野的槐树,这才是整个北方地区最常见的树木,可惜我找不到一句张口就来歌颂槐树的诗句。槐树全身都是宝,现在正是开花的时候,我爷爷奶奶、甚至父母小时候,会采集槐树花充饥,总之,这是一个很亲民的树,木头用来造房子、做家具,花用来吃,可能这片土地,加之这片土地的人民,都默默无闻。”
梁正开始正视这片槐树林,墨绿和鹅黄依着山势跌宕,茂盛处遮天蔽日,困手足和目光于方圆之间,稀疏处秃山瘦木,乔木和灌木杂乱生长着。白穗吐蕊,蓊蓊郁郁,不见蜜蜂,却嗡嗡不绝。天光晴明,云脚娇媚,水母状的云正在翻身,周围赶不上的被拉扯为絮状,棉花糖般甜入心底。可能少个点缀吧!一川烟雨?两点白鹭?满腔愁绪?让此情此景在脱俗中平庸。梁正又想,应该是缺一个苏子吧,山上之清风,与江上之明月,总不为人所记。
这真是一个纯粹的爬山景点,汗津津凉爽爽,越爬越累,越累越醉,情迷其中,不解其味。熊孩子带着竹蜻蜓、纸飞机横冲直撞,体力和耐力均不错,可谓是急速快充,其他人则按部就班一阶一阶的往上爬。
梁正问:“登高必赋,你有什么想法?”
李春旺说:“想吃一根台湾烤香肠。”
众人捧腹大笑,李春旺补充说:“别笑,熟悉的景色,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中国,怎么能少一根台湾烤香肠呢?别整天搞得花里胡哨的,也别装什么old money,我就问你吃不吃?”
梁正答复吃,然后两个人大喇喇的坐在凉亭一侧,松鼠般机械麻木的吃烤香肠。有头脑没想法,千山万水,总觉得筋疲力尽,却又更上一层,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美景与凡我,对比太鲜明。
临近下山,尽是采花之人,槐树花是总状花序,一串串像个风铃,拎在手里别有一番风味。大家采花无非是蒸玉米饼子或者炒鸡蛋,梁正也有样学样,采花而归。
槐树花炒鸡蛋与皮皮虾,极挑时令,这下子一下凑齐了,也蛮有趣。满籽的皮皮虾,个大肉肥,清蒸十分钟出锅,趁热吃,极为美味。剥皮皮虾是个技术活,还好吃货基本掌握了核心技术,饱了嘴福。槐树花炒鸡蛋也很有嚼劲,还略带一丝清甜,颇为新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