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的路》庄佳涵

85、牡丹园 《蘅芜苑夜

　　《蘅芜苑夜拟菊花题》有云：起首是《忆菊》；忆之不得，故访，第二是《访菊》；访之既得，便种，第三是《种菊》；种既盛开，故相对而赏，第四是《对菊》；相对而兴有余，故折来供瓶为玩，第五是《供菊》；既供而不吟，亦觉菊无彩色，第六便是《咏菊》；既入词章，不可不供笔墨，第七便是《画菊》；既为菊如是碌碌，究竟不知菊有何妙处，不禁有所问，第八便是《问菊》；菊如解语，使人狂喜不禁，第九便是《簪菊》；如此人事虽尽，犹有菊之可咏者，《菊影》《菊梦》二首续在第十第十一；末卷便以《残菊》总收前题之盛。
　　营营役役，人生百态，命运轮回，有感于此，且歌且行，加之春日无菊，却有牡丹，林城的一组书画小友三五人，便汇聚于牡丹园，赏牡丹。说是书画小组，其实只有一人能画国画，其余都是附庸风雅，文章不通，词句难做。也罢，八九十年代的大学生，或者中专生，对于吟诗作画颇感无力，只得退而求其次背诵唐诗宋词。一行人图个乐子，按照《菊花题》，做会意飞花令。
　　忆菊：有人答《忆江南》 白居易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访菊：有人答《都城南庄》 崔护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种菊：有人答《归园田居·其三》 陶渊明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对菊：有人答《独坐敬亭山》 李白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供菊：有人答《无题》方元吉
　　一穗香烟到日斜，静听蜂报二时衙。
　　老僧不解伤春意，多采梨花作供花。
　　咏菊：有人答《不第后赋菊》 黄巢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画菊：因为有人正在画，索性大家讨论画中的牡丹，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有人问道：“前面那一行人是谁？”
　　剩下的人抬头细看，说：“恒江银行的那群人。”
　　又有人说：“中间那个年轻的，是不是恒江银行新请来的佛。”
　　有人说：“佛倒是算不上，算是个小爷吧！要是真佛，该不来这小庙了。”
　　有人附和说：“也是，脑子里想的是汉文帝，行动上勉强算是个万历帝，能力上保不齐是个李如松。”
　　众人哈哈大笑，说道：“恒江银行用人果然生猛，穆光远这种邪门外道竟然也能许仙耍大蟒，并且还及时刹车，大蟒越耍越大，市场占有率蹭蹭提高，最后把许仙弄进去了。这还不算狠的，又找了刘建国，这个老狐狸，打蛇打七寸，TMD脱虚向实，竟然稳住了，稳住了！最狠的就是眼前这位小爷，谁把他淘换出来的，真比找元青花大罐还难，市长见到他都得想想，别瞎说，矜持点。”
　　有人说：“这位小爷，除了谈恋爱卖力点，其他真不咋地，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庸人之资，就是生的好。我女儿有个同学的朋友，和他前妻是一个高中的，据说他那个前妻，风云人物，山东的高考状元，绝顶聪明，那也是思来想去，和他离婚了。银行有一个好处，就是什么事都有个大框，出不了太大的格，为啥他爸不敢让他去自家的企业？能力这摆着呢，让他一折腾，多大的企业也撑不住啊！”
　　又有人说：“现在他爸不发愁了，银保监局发愁了，没有同业工作经历，就这么硬上，你说愁不愁？监管难不难？”
　　还有人说：“上次穆光远高管任职，13个委员，6个不同意，最后没办法，给这6个不同意的委员放假了，才勉强表决同意的。你说这次怎么办？”
　　有人说：“谁知道怎么办？不过这位小爷手眼通天，可不是银保监局这群人得罪的起的。”
　　众人还在闲聊，不经意间和梁正一行人交汇了，地方就这么大，圈子就这么小，大家寒暄着。
　　有人问：“听说你们账户被封了？”
　　纪建明笑了，说：“小事儿，都解决了。”
　　梁正也应其景，顺其意，会意飞花令，并在旁边的宣纸上写上。
　　问菊： 《观书有感二首·其一》 朱熹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这时众人附和着，天南地北、股票基金的聊了会儿。
　　有人悄悄问：“你们这么前呼后拥的，整个班子都来了，干嘛呀这是？”
　　齐志伟答道：“这不是小微普惠任务嘛，总得班子开个小会，统一一下思想呗！”
　　那人又说：“这不是班子例会该说的吗？还搞什么公费吃喝。”
　　齐志伟说：“你还真别说，这次还真不是公费，我们梁行长请的。”
　　那人说：“嗯，逮着摇钱树还不使劲摇。”
　　齐志伟说：“人生苦啊，就是求不得。你说今年财神爷来了，我们还担心啥，啥产品不能对接，啥存款不能拉来。然后，好死不死，今年考核小微普惠指标，你说气人不？”
　　簪菊：齐志伟答《簪花吟》 邵雍
　　簪花犹且强年少，诉酒固非佯小心。
　　花好酒嘉情更好，奈何明日病还深。
　　菊影：纪建明答《月下独酌四首·其一》 李白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最后一个菊梦，大家相约不答了，作为下次聚会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