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的路》庄佳涵

66、拜年（1） 距离春节放

　　距离春节放假还有一天，梁正清晨在酒店醒来，大脑空前的清明，或许“春节”真的很治愈，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今天没有由头的、但却格外的愉悦和放松。其实这些日子的梁正，就像不断拧紧发条的闹钟，快要爆了，一件事情，又一件事情，总想与时间赛跑，与进度拼命，很多时候也想过老子就这么不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缺的不是这点钱，可思来想去终归是丢不起这个人。人呢，总是有点廉耻心，总想英雄主义式的退场，自觉或者不自觉的冲进红尘滚滚的赛道。
　　梁正到办公室后，打电话叫过来了办公室主任张海龙，交代了两件事：首先，讲了腊八粥的故事，要求张海龙清算所有没有被查封的账户，颗粒归仓，看看能凑多少钱，能人均发多少；其次，办公室通知所有在林城分行驻地办公的同事，自己会给大家拜年。第一件事还算容易，毕竟雷仙姑业务能力还是有的，算出结果后人均能发5000多元；第二件事情也不难，各个部门很快通知到位。
　　当这5000元的年终奖“先头部队”发到每个人的账户上时，梁正开始逐层给大家拜年。负责工会、团委及相关工作的曹颖引领着这支拜年的队伍，梁正作为“贵宾”，处于队伍的最核心位置，随行的还有林立乾和张海龙，办公室的文员吴甜甜拿着照相机，一路跟拍。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场活动不亚于一场小型婚礼，曹颖是主持人，新郎是梁正，随后是一堆亲朋好友，新郎一桌一桌的敬酒，遗憾的是没有新娘，当然自己是那个苦逼的摄像师。
　　一楼是厅堂，天色青黛，似要飘雪，愈发显得厅堂灯光如昼，光耀夺目。淡淡的花香飘来，花瓣上还闪着晶莹剔透的水滴，吴甜甜赶忙以花饰景，蹲下拍照，将人框进花中。厅堂主管何玲早已准备好了春联、灯笼、福字、红围巾、成串的红色鞭炮、牛年吉祥物，烘托着浓浓的节日氛围。待梁正到来，柜员们迅速排好队形，各自拿着春联等对应的物件，一个接一个的说讨喜的吉祥话，然后换队形，交叉还是旋转，等吴甜甜反应过来，就看见春联先后亮出来，灯笼、福字、鞭炮、吉祥物也晃动起来，随后梁正的脖子被放了一条红围巾，也被拉进队伍中间，拱手祝大家新年快乐。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当然，录制的短视频也很快，中规中矩，传统老土，纯地方台视角。
　　曹颖说：“我每次到厅堂，就觉得特别养眼，俊男靓女，真有精气神儿！”
　　何玲喊：“开门红能不能完成？”
　　众人喊：“能。”
　　何玲喊：“林城分行是不是最棒的？”
　　众人喊：“是。”
　　何玲喊：“梁行长帅不帅？”
　　众人喊：“帅。”
　　吴甜甜得亏没走神，在这个空当赶忙拍了大合影，大家笑的异常灿烂，包括梁正。
　　随后是二楼，富强支行办公区域，确切的说整个二层楼都是富强支行的地盘。梁正等一行人先经过富强支行的走廊，除了上次任命会那天梁正偷着溜进来看了一眼人员公示栏，这次公示栏的内容明显增多，各种荣誉证书、奖杯奖状、梁行长干了这个梁行长干了那个等通讯稿，密密麻麻，占了半面墙。在这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日子，富强支行行长于承志也及时认怂，热情的向梁正介绍支行荣誉榜。在梁正心目中，于承志，“橙汁”，生僻字，不可饶恕，懒得搭理，但丝毫不影响梁正微笑时露出六颗牙。
　　接着是办公区，全体员工起立，祝梁行长“新年快乐”，并伴随着热烈的掌声。梁正给大家回礼，也祝大家新年快乐。富强支行还准备了茶歇的糕点，上面写着“新年快乐”，并给梁正切了一块，共同分享新年的快乐。其他小糕点很精美，裱花很漂亮，被错落有致的摆放，鲜花与丝带点缀其中，幸福感油然而生。
　　梁正念叨：“这个叫什么蓝？”
　　一群人在猜测，终于有人说对了，是Tiffany 蓝，然后众人哈哈大笑。
　　于承志还说：“梁行长还是蛮懂行的，整个茶歇就按着这个Tiffany 蓝布置的。我也是这次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还有一个东西吸引到了梁正的眼球，就是“绿萝老妖精”。富强支行的办公区有一盆绿萝，在员工刘峰的精心呵护下，长势喜人，藤条不断生长，刘峰就不断给它塑性，其实就是用透明胶粘到转角的屏风上，时间长了，整个屏风布满了绿萝，俨然有爬山虎的气势。整个办公区还有很多其他绿植，能水培的或者好养活的，大概有五六种，瓶瓶罐罐都占满了，绿意盎然。
　　梁正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接地气啊？绿植都长的这么好。”
　　众人哈哈大笑，都说是出自自己的尽心呵护，加上顺其自然。
　　梁正说：“都学过《病梅馆记》啊！”
　　这句话有点偏，大多数人没反应过来，于承志赶忙接过话茬，说：“我们不用穷余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
　　梁正说：“嗯，你这发财树长得也不错嘛！”
　　曹颖说：“这个没什么秘诀，就是少浇水。等到时候了，绿植公司过来搭理它们就可以了。”
　　梁正惊讶，问：“绿植公司是什么？”
　　曹颖说：“这么回事，我们自己养的绿植，除了富强支行这些，差不多都养死了，个个辣手摧花，成本也是蛮高的。后来我们就想办法，引入了绿植公司，凡是有问题的绿植，人家定期给更换，最后发现，还是绿植公司养的好，绿萝都养的油亮油亮的，毕竟术业有专攻嘛，而且我们的整体成本也降下来了。”
　　临走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展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瑞雪兆丰年，富强支行还集体朗诵了一首白居易的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