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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俞向敏 保姆车转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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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车转弯时带来的离心力,带动车上吧台倒挂的高脚杯轻微晃动,并传出玻璃撞击的清泠音色。梁正醒了,在这即兴的节奏中。随后他顿了一下,伸手喝了一杯苏打水,司机为他开车门,他再次走进恒江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当然也是总行驻地。
北京分行营业部那群靓丽的人儿,骨子里散发着灵气,和林城分行的大堂经理李红霞比起来,简直是杀人诛心。同样是大堂经理,一线城市的大堂经理和三线城市的大堂经理,似乎是解语花的不同亚种。梁正强压着自己没有冒出“正品与山寨”的念头,看在李红霞5分钟卖一个般若波罗密多心经金手镯的份上。既然选择干银行,就要放下高贵的头颅,向存款、向业绩认怂。
北京分行的行长叫俞向敏,梁正之前真的不认识,虽然入职的时候在总行混了一个星期,现在想想,事后诸葛亮,真是贻笑大方。
大堂经理引导梁正去俞向敏的办公室,甚是贴心。随后大堂经理敲门,得到允许后,引导梁正进入。
俞向敏开口便中气十足,京片子的调子拐着弯,说:“哟,来了啊~诶~诶,那个谁,没水了,再去接壶水。”紧接着大堂经理接过保温壶出门。
俞向敏起身,说:“那个,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个,老何,我的前任;那个,老毕,我的前前任。这个,咱们新上任的林城分行的梁行长。”
四个人一同寒暄。老何说:“老俞,你这种介绍方法太不正经了。人家刚来,你再把人家吓到。”
梁正说:“我的前任老刘,我见过;我的前前任,老穆,我也见过。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像我们四个一样,喝个茶、打个麻将什么的。”
四个人狂笑。俞向敏说:“别,那个茶咱们可喝不起,麻将更不能一起打。咱们哥几个,嘴虽然贫点,可都还是老实本分人。”
老毕说:“我跟你说吧,我们北京分行,也叫北分,也就是备份,一水儿的备胎,说句不该说的话,哥几个轮流坐庄。我那时候,业绩不行,当然要靠边站。等到了老何,开门红任务第三天就完成了,肖良硬是憋了5个月,来了个慈不掌兵,让老何靠边站。老俞啊,你的心咋这么大啊!
俞向敏说:“我上半个月和总行推动部门吵,一群行走在云端、不了解民间疾苦的人;下半个月和总行审批部门吵,搞TM本本主义,按照这个标准你去找个业务给我看看、到底能不能批。我估计,我死于言官雪花般的折子。”
在场的人全部大笑。老何说:“这话题都聊的太硬了,我都不敢接茬了。”
老毕说:“你再给大家聊聊契约论、薛定谔的猫!我还是比较佩服老何,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业绩也完成了。但是呢,可能也是北京分行的传统吧,总体业绩好的时候,皆大欢喜,总体业绩不好的时候,提前和大家打好招呼,工资奖金什么的可能会低,但咱们从来不折腾人。”
俞向敏说:“一团和气,当然不招领导待见了,全都是hello kitty。对了,今天看见柳和平了,那是个狼人,和人家一比,咱们哥几个都不行。”
老毕说:“那活儿咱们确实干不了。”
大堂经理将装满水的保温壶送进来。水在俞向敏办公室作用极大,除了喝,任何能够称得上容器的东西,加点水,都能变成烟灰缸,典型代表是纸杯。上等的普洱茶,用在茶水间烧开的热水在纸杯里冲泡,隐隐约约可能有股纸浆味儿,一杯喝,另外一杯放烟头。当然作为东道主,俞向敏还是有杯子的,水的口感略好。
俞向敏递给梁正两杯茶,梁正入乡随俗,喝了其中一杯。
梁正说:“茶不错。”
俞向敏说:“那走的时候拿点。”
然后翻箱倒柜的找袋子,但是除了文件袋、手提纸袋,没有装茶叶的合适塑料袋。俞向敏不死心,又出去找了,随后拿进来一个logo是奶油西点的小袋子,认真将普洱茶给梁正装好。不过,塑料袋还是残留了奶油味。
老何说:“梁行长,您新来恒江银行,不要有压力,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就行,没那么多厚黑学。”
老毕说:“但很多人就是做不好啊!你比如说上次搬家,我看办公室、人力资源部出功出力、跑上跑下地给搬家,我还纳闷呢,怎么这么快就转性了,后来才知道全TM一群奴才,专门给红人搬家。我正在那念叨呢,胡文君来了,后面还有那个老妖婆何芳倩,然后瞪了我一眼。胡文君后来也没说什么,就是我们两个一起抽烟。”
俞向敏说:“然后烟感警报响了?”
老毕说:“不止,好死不死赶上消防验收。我和老胡,哈哈,傻眼了,一下子众生平等,成了难兄难弟。然后找机会赶紧逃了。”
梁正说:“还是哥哥们好,和董事长都是革命的友谊正开头。我年轻,还初来乍到,以后有什么事还得多向哥哥们请教。”
俞向敏说:“我这么说吧,全国兄弟分行的,除了招聘的时候见过董事长,还有那个人力资源部的老妖婆何芳倩,我都见过,还都在这个屋。董事长人家日理万机,咱们哥们尽量少给他添麻烦;何芳倩呢见她除了堵心还有什么用,长得又丑;咱们哥们弟兄多,所以得多走动走动,感情深一口闷嘛!但是也别太在意圈子什么的,咱们干的是工作,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做客户经理,有啥大不了。这世界上本没有人脉,吹的人多了,也就有了。”
梁正说:“哥哥啊,您这是知之为不知,不知为不知,让我以后还怎么向您请教问题啊!”
俞向敏说:“董事长有句话,会上畅所欲言,会下只字不提。工作上的事、决策上的事,咱们就遵循这个原则,怎么还非得搞出个课代表,课后说小话、瞎传达,累不累啊?工作之外的,咱们有啥说啥,先说说咱们晚上吃啥吧!这个比较重要。”
梁正说:“那我可不出钱。”
俞向敏说:“哟,还赖上我了。没事,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