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语》罗飞鱼

37、第 37 章 初春的风凛

　　初春的风凛冽，刮在皮肤上针刺般疼，这大概是春天来临前最后一股寒流，冷得让人禁不住牙齿打颤，街边三三两两的小孩子聚在一起燃着鞭炮，似乎热烈的的节日气氛让他们感受不到寒冷。而街头的胡铭对这些都不在意，他在酝酿着一个大阴谋，让罗家人都后悔的阴谋，他对这种能宣告自己存在感的事情总是乐此不疲。
　　第二天，一个标题为“高官家庭生活大揭秘”的趣闻在一份名不经传的小报上刊登，犹如一个引子，引爆了全城的话题，即使它马赛克了图片，故事人物使用化名，但南城有几个人有空军背景，女主的化名又是丽丽，任凭南城的哪个人看到这篇故事都知道说的是罗家，说的是罗家在外留学的女儿罗丽。
　　故事边上带着一个亲子鉴定，马赛克了名字，却偏偏留着一个胡字。罗戟知道胡铭不会善罢甘休，却不知道他如此无耻。那篇文章为博人眼球，胡编乱造，让人浮想连篇意有所指，将罗丽扒光给所有人指指点点 。
　　将胡铭大卸八块也不能浇息罗戟的怒火，他发了疯似的打着胡铭的电话，还以为这龟孙子会躲着，没想到他不仅接了罗戟的电话，还约罗戟出来见面，像是自己已经把握了主动权，想象着罗戟来摇尾乞饶。
　　见到胡铭的那一刻，罗戟脑子里根本没有“后果”两字，只是遵从着身体，把眼前的人按进沙堆里，用拳头宣泄着自己的愤怒，根本没有听见拳头下的人说着什么。他也不知道打了多久，觉得有些累，手背破损溢出血丝，他才渐渐停下。
　　埋在沙土的人慢慢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沾着带着血丝的尘土，可他居然还在笑着，他得意洋洋地笑着，“罗戟你又能把我如何？难道你要杀了我吗？杀了你侄子的亲爹吗？”
　　“你就是个垃圾，你不配提他。”罗戟说完又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拳甩在胡铭的脸上。
　　胡铭直接扑倒在地，趴在地上好一会也没有反应，在罗戟以为他已经晕死过去的时候，又听到他说“这事还没完，我知道罗丽改了我儿子的国籍，不过没关系，即使我拿到探视权，我也能恶心你们，像梦魇鬼魅一样，永远摆脱不了我。还有你，我没有好日子，我也不会让你，让罗家有好日子，我们就一起去地狱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罗戟脑子里甚至出现要杀了这个人的想法，他揪起胡铭的衣领，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脸依旧保持着那个令人憎恶的笑，这个笑传递的恶意让罗戟感到前所未有的彻骨寒意，让他身体每个细胞冲动。
　　“你这么想死吗？我成全你，地狱你一个人去吧！”罗戟双眼通红，像一只被逼迫得要破笼而出的雄狮，用锋利的牙齿咬着他的脖子，下一秒就要拧断。
　　可没等胡铭求饶，警察就把罗戟控制住了。
　　这一次进警察局，罗戟还是没有要求通知律师或者任何人，一言不出，警察也没有拷问，就放任罗戟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小房间里，他对着白色的墙壁发呆，脑子里回荡着胡铭的话，怒气丝毫未减。
　　三个小时后，罗戟见到了罗丽，还是凌晨，还是因为胡铭。罗丽没有责怪罗戟一句，她最清楚不过这个弟弟的脾气，她只是让罗戟和她一起回家。
　　两人来到大厅却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们的爸爸，罗军，他带着寸步不离的警卫员。依旧是那副威严不可侵犯的表情，与对面一身狼狈不堪的罗戟形成鲜明对比。罗戟没敢直视罗军，偏着头看向角落，表现得漫不经心，不在意责骂和责罚。
　　“罗戟，你打的那小子？”罗军眼神示意坐在一旁的胡铭。
　　罗戟看着地面，低声回答“嗯。”
　　“立正~”罗军大声地喊着口令，罗戟立刻条件反射般调整体态，双腿挺直，双臂紧贴着身体两旁，眼睛有神地平视正前方，一个炯炯有神的士兵瞬间出现，时刻准备着下一个命令。
　　“打得好！是一个男人应该要做的事，但男人还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任，你能负起这个责任吗？”
　　罗戟没想到罗军会在这种情况下赞同他，从小到大罗军只会觉得他永远做得不够好，不够完美，他就像一座大山压着罗戟。一旦罗戟以为自己翻过一个山头时，他就会准时地出现，把罗戟丢回原点，然后指着更高的山要罗戟去攀登。
　　小时候罗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了达到罗军的标准，拼命地去努力，渐渐他才发现，罗军心里根本没有给罗戟预设目的地，罗戟即使像夸父逐日一般去追赶也不会获得父亲的认可。后来，罗戟就直接换了方向，不再傻傻地期待父亲的赞许。
　　罗戟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罗丽，以为自己听错了，后面的话根本没听进去。
　　“警察同志，请按法律来定他的罪，他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只是年轻人之间的玩笑，他们自己和解就行，没这么严重，已经做好笔录，确认一下就可以走了。”

　　罗军来的时候是警卫员开车，车就停在警局门口。罗戟和罗丽站在一旁准备目送罗军离开，可罗军上车后迟迟没有关上车门，不久里面传来洪亮的声音：“你们不上来准备去哪？我们一家人的事，还准备让外人来插嘴？让人看笑话？”
　　罗丽听出来这是罗军准许她回家，他已经知道胡铭的事。
　　第二天，仿佛所有的报纸都有了默契，全部都没有关于“大揭秘”的后续，这个文章没了后续，完全销声匿迹。
　　罗军可以堵住明面上的宣扬，但他却堵不住那些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嘴，更管不了那些天马行空放飞想象力的脑洞。
　　罗丽在研究所里即使封住耳朵，也能感受到那些人好奇而异样的眼神。她也装做与平常一般地与大家相处，如果遇到三三两两的人聚在茶水间，她便绕开，她不刻意去听，去想，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余硝没有从罗戟口中听到他提起这些事，只是在他来的时候，对他更好一些。余硝能从罗戟的情绪中感受到他的烦恼，也能从报纸零星信息中拼凑出最近在罗家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