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语》罗飞鱼

15、第 15 章 余硝回来的

　　余硝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漆黑，秋天的傍晚总是来得特别早。余硝从公交站走回小区路上人影寥寥，毕竟这是城市郊区，而且靠近郊野机场，对余硝来说是无比方便，噪音也不是困扰，但其他人还是避之不及。

　　楼下暖黄色路灯下，一辆摩托车静静地斜撑在柏油路上，任由灯光拉长影子，一个人影站摩托车一旁左右摆动，双手插在口袋，秋天的风有点清冷，那人穿戴单薄，低着头不停地踩踏着梧桐树落下的枯叶，远远能听到咔咔的响声，这哪是在职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这还是那个少年啊！

　　那个少年带着黑框眼镜，坐在机场旁的山坡上，旁边蹲坐这一个小狗，风吹过的时候稻田里拂出阵阵金黄色的浪花，吹动少年的发梢，稻香洒满整个田野。小狗首先发现了姗姗来迟的人，远远就摇着尾巴狂奔而来，那少年回过头来，对着来人咧着嘴笑得很灿烂，比秋日的太阳还要耀眼。

　　少年说：“你喜欢飞机吗？”少年指着天空翱翔的飞机，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也没有盖过少年的声音，余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余硝笑着点点头。

　　“也许十年后，你就能坐上我开的飞机。”少年边说边推着滑落的眼镜，这眼镜不过是个平光眼镜，少年说过他不想听父亲的安排，特意弄了一个眼镜，后来也习惯了。

　　余硝第一次看见少年的时候，他是和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一起从飞机上走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一直都刻在余硝脑海中。
　　眼前这人不就是那个少年吗？

　　那人似乎看见了余硝，高举着手朝余硝的方向挥动，情绪高涨，似乎要把余硝带回那个秋天一样，余硝只能笑着挥手回应他。

　　“之前也是这么晚一个人走那么黑的夜路回家吗？”余硝听着觉得有点好笑，不这么回家难道还能坐飞机直接到家么？但余硝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来，上车我带你去兜风~”罗戟拿着安全帽，站在摩托车边上，掸着车座上的落叶。

　　“可我还没有吃饭。”

　　“那我带你去吃饭~”罗戟递过来一个红色的安全帽，以前没见过的。“我刚才在路上买的，以后你肯定要坐我车，安全点。”

　　可余硝没有接过罗戟的安全帽，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楼上“可我还有些剩菜，再不吃就要坏了。”

　　“那上楼，我做饭给你吃！”

　　“可是我今天没有买菜。”

　　“我喜欢你，我以为我这句话会在很浪漫的时候轻轻地在你耳边说给你听，但等不及了，我想要你知道我喜欢你。”罗戟说地很认真，但余硝有点不理解这几句话的意思。

　　“哈？”

　　罗戟用手指着自己的嘴，示意余硝看着他的嘴型，“我说我喜欢你，我想要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对你的好感已经慢慢积累到需要一个宣泄口，到了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喜欢你的程度。我以后会常常出现在你的身边，会给你打电话问你在哪，会想要拉着你手~”罗戟说着，伸手过来牵住了余硝的右手，轻轻地捏着，“会偶尔陷入你的眼神，会想要摸你脸，会想要拥抱你，会想~亲吻你······”

　　余硝专注地读着罗戟想要表达的意思，即使明明他的助听器好好地挂在他的耳边。

　　“避免你想偏，我要说的直白一点，就是那种想要和你上、床的喜欢！”

　　余硝抬起眼睛，与罗戟的眼神撞在一起，罗戟的眼里是清澈的，带着一种渴望，但余硝看不懂，这是两个男人在述说着喜欢，罗戟说喜欢余硝，可是为什么喜欢余硝而不是别人？为什么喜欢可以如此轻易，如此肯定？

　　“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你？嗯~”罗戟做出思考样子，但却又立刻回答“因为你看着顺眼，相处着舒服。”

　　“这就喜欢了吗？这就是喜欢？”余硝想搞清楚如何才是喜欢。

　　“嗯！这就喜欢了。”

　　“这么简单，这么轻易吗？”余硝总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非常深刻，‘喜欢’两字很重，不该如此轻易，它代表着很沉重的东西，但余硝说不清楚，他没有说出口过，他也担不起那样的重量。

　　“难道我心里喜欢你，我要捂着不让它泄露半分吗？我喜欢你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罗戟顿了顿“难道你很讨厌我吗？”

　　余硝摇了摇头。

　　“那就行了，我喜欢你，你不讨厌我。”罗戟看着余硝拧着的眉头，似乎眼前是一道解不开的奥数题。

　　罗戟捏着余硝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没这么难的，”说着低下头来，只是轻轻地触碰一下余硝的嘴唇，立即松开，时间连早上的吻十分之一都不到，罗戟怕他太紧迫就会被余硝推开，“很讨厌吗？”

　　余硝抿一下嘴唇，“没有。”

　　“你看你也喜欢我！我亲你，你也很喜欢。”

　　“你在偷换概念~”余硝笑着说。

　　“你终于笑了！你今晚可以好好地想一想我说的话，但我一定会像我说的，往后常常出现在你身旁。”罗戟捏了捏余硝的手，“还有剩菜别再吃了，以后我都会处理完的绝不剩，等一下我给你点外卖。”

　　罗戟跨上了摩托车，拿起那个红色带着旋风图案的安全帽，“你不喜欢红色吗？我换成蓝色的？不过蓝色的上面有一只小绵羊，我猜你肯定不喜欢。”罗戟拿着左右摆弄，远远地对着余硝比划，看着带上模样如何。

　　“那我比较喜欢这个。”余硝想象不来自己带着小绵羊图案的安全帽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