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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秋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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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宫宴,暗波涌动。
安世焉登上银白锦云靴,穿上银白莲纹软罗衣,披上黑锦金纹披风,系上七步流星银苏,如墨的长发取鬓旁两绺编成发辫,用银纹黑玉环扣上。掀开纱帘,对着侍卫打扮的容廷点点头,翻身进了轿子。
夜色渐渐笼罩街道,零零星星的灯光亮起来,不一会儿,街道上就张灯结彩,十分热闹绚丽。
安世焉坐在轿子里,手托着头,敛眉沉思,轿里的沉水香袅袅地绕着。
忽然,安世焉觉得轿顶有些动静。眼睛睁开,却没有动,玩味的等着。
轿顶的金鎏顶被踢开,一个红色的身影坠下,随着那抹红色,飞来了一支银镖,安世焉抬手便抓住了银镖,看着眼前的女子落下站定,她一身红衣,暗红冰蚕丝镶金纹缎缠着纤细的腰,足登金云红靴,腰佩流金纹鞘,手上拿着一柄镶宝石的长剑,剑光闪烁着,如瀑布般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女子秀眉微皱,她点脚飞身上前,转身长剑抵住安世焉的喉。
“七王并无武功傍身,你如何接的住我的银镖?”女子凌厉地看着安世焉。
七王?安世睦?安世焉看着眼前的这抹凌厉的红色,眸光骤冷。是了,她是红楼的人。
哥哥已经先自己一步被召进宫了,有人要杀他,所以找了红楼,显然面前的人把自己认作是安世睦了。哥哥的腿废了,使他终身都无法习武,每次出门要么是自己陪着他要么是找莲佛教的人贴身跟着。是谁要杀哥哥?
安世焉勾唇一笑:“七王?我是八王,姑娘怕是杀错人了吧?”
女子盯着安世焉。的确,这人显然身手不凡,不像是出门要带一堆人跟着的安世睦。
“敢问兄长是得罪了什么样的人,竟找红楼来处理,他许了你们多少?”安世焉看着她。
女子哼了声:“与你无关,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再多事我就杀了你!”
“哦?”安世焉挑眉,扬起两指夹住剑锋,把女子带到自己身下,用两指的剑抵住她的喉,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另一只手,而这一变故,也不过只有一转眼的时间。女子有些措手不及,但仍狠狠地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安世焉。
“姑娘是想如何杀我?若打算让我死在床上,我倒是很乐意。”安世焉笑着眯起凤眼。
女子怒视安世焉,拼命挣扎,抬起膝盖准备向安世焉下身踢去:“登徒子!”
安世焉却先她一步,腿按住她的膝盖,玩味地盯着她:“多谢。在下正是。”
女子怒道:“你想怎样!”
安世焉笑着:“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放了你。”
“凭什么!”
“就凭你现在在我身下。”安世焉居高临下地笑着,突然凑近她,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
女子连忙别过头:“......周域柔!”
安世焉闻言,松开了双手。
周域柔连忙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翻身出了轿子。
巍峨的东虞宫前
安世焉轻巧下了轿,对跟在身后的容廷冷声道:“你去查红楼最近都接了什么单,有人要杀哥哥。”
容廷点头:“是。”
“最近多派些莲佛教的人去保护哥哥。”
“是。”
安世焉径直走进了暨阳殿,没有回头看容廷一眼。
容廷微微敛起一双如丝的柳叶眼,却掩不住眼中淡淡的落寞。其实他刚刚觉察到轿里有动静,刚想询问是怎么了,就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他本来担心安世焉,想进轿看看,没想到听见了安世焉把周域柔压到身下说的那些话。他一听就知道,安世焉肯定是有自己的主意,一般这种情况是没有必要让他插手的,但是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安世焉从来都没有用那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虽然安世焉性情本就冷傲,可他还是会说那样的话的,而他对自己,却始终是冷的,每次都是看着他的背影,虽然每日与他形影不离,但就觉得自己和他距离很远很远。到底,他也只是把自己当个随从吧。
暨阳殿内,安世焉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安世睦被推进殿内,安世焉站起身来,让那侍从退下,自己推着安世睦走到位子上。
“哥,太后召你何事?”安世焉问道。
“左不过就是说些委屈我们了的话,还给了我几方药,说看能不能把这腿给治好。”安世睦笑着说:“我自己是知道的,我这腿,怕是再也不成了。”
安世焉皱眉:“别说这样的话,你的腿一定能治好的。”
“这些年多少名医看过了,多少苦药吃过了,不都没用么。没事,不好便不好吧。”安世睦温和地笑着,安慰安世焉。
“王上,王后驾到——”
安世焉抬眼。
安言舒到底苍老了许多,眉宇间也早没了盛时之气。而跟在他身后的......
长孙庆颐。
这个安世焉仇恨了十五年的女人......
长孙庆颐消瘦憔悴了许多,十年冷宫生活也不好受吧?安世焉想到这,嘲讽地暗自冷笑。但她仍然妆容精致,努力的不让人看出破绽来。
安言舒在龙椅上坐定:“今日是中秋佳节,朕与众位爱卿共享齐天之乐。朕的两个儿子也从西麝回来了,朕心甚慰,今日是家宴,你们就不必拘礼了。”
“是,儿臣遵旨。”安世焉起身行礼,安世睦拱手行礼。
“快坐下。世焉,朕只记得你爱吃松子百合酥,朕就命人多做了些。”安言舒笑着看着安世焉。
安世焉淡淡的敛眸,饮了口酒:“多谢父王,只是,儿臣早就不喜欢了。”他抬起头,看向长孙庆颐,笑道:“还是给母后吧,母后这十年吃了不少苦吧?”
长孙庆颐的睫毛抖了抖,微笑着说:“焉儿有心了。”
安言舒扯了扯嘴角,道:“上膳。”
一群莺莺燕燕的宫装女子袅袅娉婷地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玉肴珍馐呈上来。
大殿后
“我这样......真的可以吗?”一个打扮精致的少女害羞的低头。
芩姑姑安慰道:“碧澜你安心好了,你本就生的可人,我打听过了,八王最爱吃什锦包子了,你一定可以讨到他欢心的。”
碧澜红着脸,八王爷终于进宫了!上一次她在龙吟殿外看见安世焉便一见倾心,如今终于有机会可以接近他了!碧澜端着那盘什锦包子跟在那一行宫女身后。
碧澜在安世焉面前停下,红着脸把什锦包子放在他面前,道:“八爷,这是奴婢亲手做的,还望八爷不要嫌弃。”又悄悄地看着安世焉,心中默默窃喜。
但碧澜没有注意到,安世焉的神情。
安世焉看着眼前的东西,眼神像结了冰一样,十五年前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他胃里一阵翻滚,面色难看的吓人,他猩红的双眸抬起来,盯着眼前的这个婢女。他抬起掌,猛烈的掌风将她震到了大殿的柱子上,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碧澜掉下来,气绝身亡。
长孙庆颐面色惨白,安世焉的武功竟已到了这种境界?当年送去的药为何没有作用?若他要杀了自己,岂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安世焉淡漠的将那盘什锦包子挥下桌去,云淡风轻地举起酒杯,仿佛一个局外人。
大殿肃穆的瘆人。
半晌,安世焉才起身,“谢罪”道:“回父王,这个婢女太不懂事了,难道不知奉膳宫女不得御前失仪吗?竟敢在王上面前僭越与王子搭话,儿臣就自作主张处置了她,还望父王恕罪。况且,这种粗鄙之物怎么上宫宴的桌?还望父王将此菜列为禁膳。”
安言舒斜睨了长孙庆颐一眼:“无妨。”
安世焉对身后的容廷轻声道:“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