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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容廷身世 ...

  •   月朗星稀的夜晚,沉寂多年的莲台亮起了灯火。

      回宫之后,安言舒让他们暂住莲台,等王府修葺好了再搬到王府去。

      “多年未曾回来,莲台一切如旧。”安世焉推着安世睦。

      “和以往相比自然是冷清许多。”坐在轮椅上的安世睦轻轻道。

      当年,长孙庆颐施针使安世睦双腿的经脉崩裂,安世睦从此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哥哥,父王命班铸阁给你制了一个新轮椅,已经放在正厅了。”这时,安世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台阶。

      “不好推上去吧?”安世睦轻轻问道。

      “无妨,我抱你。”说罢,安世焉将安世睦打横抱起,走上台阶,往正厅走去。

      正厅放了一把精致的轮椅,黄花梨木制成的椅身,被漆成玄黑,金龙出云的纹路雕刻的十分精致,上面铺了紫貂皮,坠着八宝鎏金流苏。

      安世焉将安世睦轻轻放在轮椅上,安世睦低着头,浅浅说道:“父王费心了。”

      安世焉笑道:“你喜欢就好。”说着对着屋内候立的一群侍女道:“退下吧。”

      “哥,你可知,长孙庆颐是为什么被放出来?”安世焉坐在安世睦对面。

      安世睦沉吟了一会,道:“长孙庆颐被打入冷宫已有十年,期间安世初一直祈求父王宽宥长孙庆颐,前几天安世初去求见父王,说到中秋将至,再次提到了此事,最可恶的长孙壬彦,到处散播父王刻薄,父王没办法,只能将长孙庆颐放了出来。”

      安世初是东虞大王子,也是长孙庆颐爱之如命的独子。

      安世焉狭长的凤眼微微下敛,手慢慢攥紧。

      安世焉将安世睦推入房中,将他抱起,放在床上,轻轻地盖好被子:“哥哥,你早些休息,我先去有点事。”说罢,吹灭了一旁的烛火。

      安世焉走出房门,脸上冰霜之色蔓延开来,下了台阶,他看着守在庭院的容廷,道:“跟我过来。”

      容廷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安世焉打开东暖阁的门,进去。

      安世焉推开窗户,把手搭在窗边:“月蚀骨你配出来了吗。”

      “已经配好了五方,收在月莲阁了。”容廷道。

      “带上一方,四天后就是宫宴了,你该明白怎么做。”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如寒冰。

      “是。”容廷顺从的点头。

      安世焉转过头,再转过身,他的身影在月光笼罩下秀颀而朦胧,三千青丝只挽了一绺用莲纹银环定在脑后,他冷皙如月的脸庞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又不敢看下去。容廷愣在那里,仿佛看到了初见安世焉时的样子。

      容廷

      好黑。
      虽然已习惯了黑暗,但这种死寂的环境仍让人感到战栗。

      “嘶——”轻轻一转身,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撕裂的痛感让人喘不过气,全身无力。

      木门被拉开,刺耳的吱呀声在这死寂中格外突兀,昏暗的一抹烛光慢慢移近,一个苍老的妇人靠近看着我。

      “脸上起了红疹......发热......身上......生出撕裂性的伤口......喂,你有没有感觉四肢无力?”那妇人蹲下来,上下观察着我,沙哑的声音响起。

      “......有。”我无力的吐出这个字。

      “很好,这方毒药已经配成了。”妇人满意地站起来,扔下一个蓝色的瓶子:“把解药喝了,再过一个时辰试下一方药。”

      我麻木的捡起瓶子,吞下里面的药,已经不知多少次,在这个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的地方,无论是毒药还是解药,除了吃下,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仿佛麻木地像个牵线木偶,被那个妇人所牵引,想要逃离却又无能为力,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活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

      又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木门外的刀剑声和尖叫声惊醒了在沉睡的我,我挪动着沉重的身子,身上的伤口撕扯着,但我已经麻木了,无暇顾及。不知为何,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要出去了!我可能会被放出去,也可能会死,但我不在乎,这两样对于我没有区别,都是解脱。

      门外安静下来。

      “教主,还有一间房,要进去吗?”一个人问道。

      门被推开了。

      不同于往常,那声吱呀的声响让我格外激动,格外新奇。

      刺眼的白光透进来,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下一秒,我看到了他。

      那个他。

      他很高,身型修长,强光从他背后透进来,我只看得到他的轮廓。

      他慢慢走近,我也渐渐的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带来一阵清冷的香味,我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香,总之我这后半生都被这香味所萦绕。他一身银莲花纹黑衣,三千墨发一泄如注,鬓旁两绺发松松挽在脑后。他很白,像镀了一层月光,凌厉的剑眉,如星狭长的凤眸,精致的鼻,淡漠的薄唇,那一眼,我仿佛看到了神明。

      “你的母亲死了。”他开口。他的声音像他的眼睛一样,很冷,锐利如寒冰。他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我。

      “母亲,是什么?”我不解的问。

      他笑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即使是冷笑。

      “从今天开始,你叫容廷。”他转身离去。

      我愣住了。

      容......廷?

      这是......我的名字?

      我被他的人带走,把我的伤治好了,调养了一阵子,他把我叫过去。

      他穿着银白色的长袍,长发没有挽,就这样随意地散下,低头饮着茶,美好的像一幅画。

      他没有抬头,只低头继续沏着茶:“休养好了?”

      我点点头:“嗯。”

      他扬了扬修长白皙的手,一个黑衣男子端着一摞书和一件衣服从后面走来。

      “休养好了就做点正事吧,莲佛教不养闲人。午后会有人来教你识字,你身为南麓国蛊妖之子一定对蛊毒方面有过人的天赋。这些书是你母亲生前留下来的,希望你尽心研读,为我效忠。”他淡淡的喝了口茶。

      自那天我才明白,原来那个妇人是我的母亲,南麓人擅蛊,而她是南麓有名的蛊妖,对炼蛊炼毒有入魔的痴狂,才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生下我也只是为了拿我做试验品。她有一次发现,寻常的蛊毒对我根本没有作用,所以她拿我来试的,都是奇绝狠厉的毒,每次都让我生不如死。莲佛教接了杀蛊妖的任务,所以我才得以被发现。

      那一年,我十四岁,安世焉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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