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野很撒娇》枣子糖

9、九 “她是我的

　　手机被随意地丢弃在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傅渐站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焦躁地从外套里掏出烟盒，打火机闪了一下。

　　烟雾缓缓升起，他神色不明。

　　五年来，这五年来的每一天，傅渐都是在思念中度过的。

　　没有简玥的地方，呆一秒对他都是彻骨的折磨，而他竟然忍受了如此之久。

　　在西雅图留学的这些年，傅渐的性格变得更加孤僻。

　　其他人眼里，他就是个怪才，沉默寡言，冷漠暴戾，带有自残倾向。

　　很多个夜晚，傅渐都不敢去想她。

　　他怕一想她，心就会裂开。

　　思念最甚的那些夜晚，傅渐会疯狂的练琴、谱曲。

　　手臂上全是刀片留下的划痕，深浅不一，可他感觉不到疼痛。

　　没有什么，比心更痛。

　　他知道她一定会哭，会找他，会埋怨他。

　　甚至，会离开他。

　　但是，这一切全都不可说，也无法说。

　　因为傅傲，他的父亲，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甚至拿简玥的抚养权来要挟他，让他留下。

　　傅渐没有办法不答应他。

　　为了简玥能成为沈玥，为了她至少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幸福一点。

　　在西雅图最后一年，他和来学院做短期交流的M大曹教授走得很近。

　　之前打听到简玥也在M大读书，想起来她改了名字，他便暗自问了曹教授几句是否认识，竟得知她想在曹教授那学琴。

　　他当时也有些惊讶，印象中她似乎并没有钢琴基础。

　　多问了几句，曹教授也开始奇怪，打趣道，是你什么人？他正想回答，教授又笑道，“可别说是女朋友，小玥早就有男朋友了。”

　　他刚刚才升起来的那一丁点欣悦与希冀，转眼便被打碎，转而代之的是愤怒，痛苦，他无法言说，却几近发狂。

　　五年，他突然消失了五年，五年里，他一遍遍靠回忆她的模样过活，也不断地自欺欺人她还在等她。

　　其实他知道这一切会发生，父亲的目的向来能达到，别人总觉得他的想要的一切永远唾手可得，殊不知，在他父亲面前，他永远感到无力。

　　只是，

　　男朋友。

　　简玥的男朋友。

　　是谁，会是谁。

　　如果不是他，是别人——傅渐简直想都不敢想。

　　嫉妒如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再到后来，他终于完成学业准备回国，原本应该去往另一个城市，只是，他控制不住想要见到她的冲动，又偷偷改成了这里。

　　又让曹教授帮忙让她来接机。

　　与她相认和挽留全然没有了必要，甚至只会让她感觉困扰，所以他早就想好不再介入，就装作已经不记得她。

　　她瘦了，小脸也有些憔悴，那双会望着他，充满盈盈笑意的眼也变成了得知他不认识自己的震惊与心碎。

　　他知道，自己又在伤害她，五年前离开时，五年后回来也是。

　　刚刚在电话里，他听见简玥在拒绝他。

　　她说“我有”。

　　有什么？

　　有男朋友，不方便出来和他吃饭？

　　恶意的揣测几乎是下意识的。

　　妒火却几乎将他烧得失去理智。

　　.....

　　珍味阁是M市有名的酒楼。

　　正值饭点，店内气氛火热。

　　“201....02...03”简玥顺着房号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的一扇门突然打开。

　　下意识回头。

　　有人扯住她的手腕，简玥被一把拉了进去。

　　她惊呼一声。

　　熟悉的气息在一瞬间包围她。

　　“傅渐.....”她反应过来。

　　房门被带上，傅渐瞥了她一眼，“刚刚怎么不进来？”

　　被扯住的那只手腕带着他手心的温度，熨贴着她的皮肤。

　　他还没有放开她。

　　手腕开始慢慢变僵硬。

　　感受到简玥不适应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上，傅渐抿唇，不着痕迹地松开。

　　尴尬的沉默。

　　沉吟几秒，她觉得要开口讲些什么比较好，于是道：“曹教授他还没有——”

　　不料被傅渐打断，他语气不耐地说，“你很怕和我单独在一起吗，沈玥？”

　　简玥怔住，呆呆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了，傅渐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支烟。

　　清凉的烟丝逐渐压下心中的烦躁。

　　“今天你来接机，麻烦你了，请你吃顿饭是应该的。”再度淡然出声，他的客套话滴水不漏。

　　“曹教授是我的老师之一，沈玥同学也就算是我的师妹，平常在钢琴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一句一句，看起来好像是在和她拉近关系，其实是把她推得更远。

　　听得简玥心里别扭得不行。

　　心痛再度加剧。

　　现如今，他们竟已如此疏离。

　　原本她来这里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甚至想问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为什么.....

　　好像已经没有了必要。

　　陌路人，过了今晚，他们就是陌路人。

　　“好...好的。”僵硬地勾起一抹微笑，简玥应道。

　　正说着，两人都听到了手机的振动声。

　　简玥连忙从包中掏出电话，看着来电显示，她有点不想接。

　　商建这个纨绔子弟，追她追得M大人尽皆知，她都不知道把他拉黑多少次了，每次他居然都能搞到她的电话号码来骚扰她。

　　傅渐扫了她一眼，吐出个烟圈，“接啊。”

　　简玥犹豫几秒，拉开房门出去。

　　傅渐拿下唇边的香烟，碾碎在餐盘中，手无意识攥紧成拳。

　　商建这个人，简直是无赖，简玥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废话，接通后丢过去一句“我有男朋友了”然后挂断，随手拉黑。

　　处理完这一切，她刚好收到了曹教授的消息。

　　小玥，家中事还未处理完，你们先吃。

　　简玥叹了口气，曹教授这是不来了啊。

　　就她和傅渐两个人的话，真是要多尴尬又多尴尬。

　　呆站了几秒，简玥深呼吸一口，转过身推门而入。

　　环视四周，她发现刚刚还在餐桌边抽烟的傅渐不见了。

　　他的座位上只剩下碎掉的烟蒂。

　　疑惑之际，屏风后面隐隐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简玥莫名松了口气。

　　原来他只是在打电话。

　　五年的消失，也让她留下了后遗症。

　　她竟然条件反射一般地开始留意他的位置。

　　察觉到门关闭的响动，傅渐从屏风后走出来。

　　“那个，曹教授说他不来了。”简玥连忙将刚刚获得的消息告诉他。

　　傅渐点头，扬了扬手中的电话，“我知道。”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我有一些朋友说要来接风，你不介意一起吃吧？”

　　“当然...不介意。”

　　简玥脸上僵硬的笑脸比哭还难看。

　　傅渐抿唇，不再多说什么，整个包厢再度陷入沉寂。

　　......

　　菜刚上齐，就响起了敲门声。

　　傅渐起身去开门。

　　几个高大的外国人出现在简玥面前。

　　“Jane！”他们欢呼着，热情地拥抱傅渐。

　　傅渐把他们迎进来，开始一一给简玥介绍。

　　哪个是他的同学，哪个最近刚办完演奏会。

　　举手投足间十分绅士，也很疏离。

　　其中有个叫杰克的似乎对她很感兴趣，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问，“Jane，她是你女朋友吗？”

　　傅渐还未开口回答，就看见简玥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

　　脸色陡然阴沉下去。

　　顿了几秒，傅渐冲杰克礼貌微笑，道：“她是我的师妹。”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误会了。”杰克憨憨地挠头，“她可真是太漂亮了。”

　　傅渐笑了笑，没说什么，用英文招呼道，“坐吧。”

　　餐桌上气氛很是热闹，几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听着听着，简玥很明显地感觉到，傅渐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朋友全都是外国人，他们之间的对话，她一句也插不进去。

　　简玥感觉自己简直如坐针毡。

　　“Jane！喝酒！Jane！喝酒！”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杰克拿出带来的酒，开始起哄，其它两个男人立马响应，都撺掇着傅渐。

　　“今天不行，明天要事还要早起呢。”傅渐摇头推脱道。

　　可杰克几人更加来劲，那架势，似乎傅渐不喝他们就赖着不走了。

　　“叮。”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新信息。

　　还在发呆的简玥回过神，拿起来看。

　　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帮我挡酒。

　　心跳突然加快。

　　她下意识往傅渐的方向看去。

　　果然，她听见傅渐对着杰克淡然出声，“不如，让我的这位师妹陪你们喝两杯？”

　　脊背一僵。

　　被转移注意力，杰克立马又开始拿着酒杯劝起简玥。

　　简玥瞪了眼傅渐，他却弯唇。

　　三个男人站起来劝酒，不好再作推脱，简玥硬着头皮灌了两杯，脸马上就开始烧起来。

　　再后来，简玥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

　　只是一杯接着一杯，感觉整个餐桌都在她眼前剧烈摇晃。

　　.....

　　脑袋变得一片混沌。

　　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出了包厢，上了车又被人搀扶下去。

　　“滴”的一声，是房卡开门的声响。

　　简玥略微抬眼，“这是哪？”

　　有个听起来很恍惚的声音回答她，“我的房间。”

　　她脸上酡红，皱眉问，“你是谁？”

　　那人没有再回答她。

　　昏沉间，她听见有水声。

　　过了一会，她被拦腰抱起，放到了浴缸里。

　　温热的水包围周身。

　　喝了酒身体本就发烫，泡在温水里，烫意更甚了几分。

　　“好热.....”简玥喃喃道。

　　浴缸里，她的长发在水中浮动，白皙的小脸晕红，嘟着红唇，看起来又娇又怜。

　　白色的连衣裙因为浸泡而变得透明，露出水面的部分紧贴肌肤，勾勒出她姣好的身体曲线。

　　傅渐感觉到心底的烦躁又开始一丝丝蔓延。

　　她不知道，她的一个动作，一个神情，都能轻易让他溃不成军。

　　傅渐慢慢低下头，呼吸愈加沉重。

　　目光锁住她的唇，那是他最深的渴望。

　　五年来，他总是想着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为此受尽煎熬。

　　可她呢？

　　简玥这个小坏蛋，却一声不吭地抛下他，重新选择了别人。

　　唇瓣相贴，一如记忆中柔软。

　　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醇香的酒气缠绕，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自觉加深这个吻，堵住她细碎的叫声。

　　一想到别人有可能这样吻过她，他简直有将她的唇咬出血来的冲动。

　　嘴唇被人侵占，简玥下意识将手格在他胸前，试图推开面前的人。

　　傅渐制住她的手，扣在身侧，溅起阵阵水花。

　　迷乱的吻逐渐燃烧她最后的意识。

　　眼前的脸重叠成好多个，让她总是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可熟悉的气味让她感知，此刻他的的确确存在。

　　呼吸间隙里，两个字不自觉从唇中溢出，“傅渐......”

　　相隔这么多年，终于再一次得到他的吻。

　　可她头重脚轻，仿佛置身云端，以为这又是个梦。

　　大梦一场，她不想醒来，只想和他在梦境里彻彻底底的放纵缠绵。

　　她倾身扣住他的脖颈，学着他的样子和他唇舌相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