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 “等一会。 ...
-
教学楼二楼的拐角处。
简玥一边喘着气,一边蹲下。
热意仍然没有从脸上褪下,反而烧得更加厉害。
脑海里,傅渐的话仍一遍遍冲击着她的耳膜。
你喜欢我,不是吗?
他知道了。
天啊。
一分钟前。
简玥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瞪大了眼。
呆愣几秒,然后夺门而逃。
手覆上唇部,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傅渐亲了她。
你喜欢我,不是吗?
简玥站起来,迟钝地上楼。
傅渐的意思,是他也喜欢她吗?
......
五楼的走廊。
傅渐从艺术楼里出来,往饭堂的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
简玥连忙跑下楼。
艺术楼里空无一人,简玥凭着印象往傅渐的琴房拐过去。
门没有上锁,微微露出一条缝。
推开门,简玥溜了进去,凭借着印象在沙发边摸索。
她明明记得,那天她应该是把稿子落在这附近了啊,怎么就没有看见呢。
简玥翻找着,移开扶手边的抱枕。
手猛地顿下。
一件校服下裙被胡乱塞在角落,简玥把它提起来,包裹在里面的白色内衣顺势掉了出来。
简玥盯着这三件衣物,一下子愣住了。
令她害怕的想法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他不会是......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简玥回过头,傅渐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眼前。
她马上将那些衣物藏在了身后。
心脏以一种几乎失控的速度加快。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过来了。”他冷然的声音里,有她听不懂的东西。
傅渐缓步朝她走来。
“我还以为,你不要你的稿子了,也不想再排练了。”
房间里的光线仍旧极暗,她看不见傅渐脸上的神情。
“简玥,两个星期了,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半晌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玥闷闷的声音才响起。
“傅渐,你说对了,我喜欢你.....”她的语气里,有犹豫,有惶恐,“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傅渐像是愣了一下,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之后,继续朝她走来。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和你排练?”
他步步紧逼,“我为什么要亲你?”
“我为什么.....今天不锁门?”
傅渐已然走到她面前,“简玥,你真的不知道吗?”
........
手上的衣物无力地从简玥身侧滑下,一只手及时托住她因发软而下沉的身体。
又是这样的吻。
夺去她全部的呼吸,每一个瞬间,都逼迫她和他缠绕。
她迷茫地呼唤他,“傅渐——”
“嗯。”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不甚清楚,只是本能地畏惧。
房间里开了冷气,衬衫被脱下的时候,她瑟缩了一下,“傅渐,我冷。”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吻她,手上微用力,让她攀在自己身上,然后去琴边摸索空调遥控器。
迷乱中,他来临。
身体里骤起的压力伴随疼痛袭来。
她带着哭腔,像小猫一样细弱地唤他,“傅渐——”
他的手在她的尾椎骨上轻滑,试图安慰她,“等一会就好了。”
语气里全然都是隐忍。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玥瘫软在沙发上。
白嫩的脸颊上有些许泪痕。
傅渐蹲在她身前,将之前掉落在她身侧的三件衣物拿起来。
一件件帮她穿上。
简玥什么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任他摆弄。
唔,看起来,码数刚刚好。
傅渐轻轻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
衣领被扣好以后,她看起来很干净。
只有傅渐知道,他在衣领以下的地方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
简玥的眼略微睁开些,“傅渐,我想睡一会。”
“嗯。”
傅渐望着她的睡颜,有些发怔。
渐暗的天色从窗帘的间隙里泄漏进来。
打火机微光一闪,傅渐点燃了根烟。
欢愉绽放的时候,简玥颤颤悠悠地问他,“傅渐,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喜欢她?
傅渐也想知道。
但不可否认的是,比她要早太多。
于是他回答她,“我想要你。”
是的,傅渐想要她,很久以前就想。
想要她看着他,软软地抱着他,雪白的腿环在他的腰上。
别人告诉他,当你最缺少什么的时候,你就会越想要什么。
简玥的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傅渐说不清楚。
他的父亲,国内首屈一指的钢琴家,而他,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
天赋异禀,完美无缺。
4岁学琴,7岁和父亲同台演出,12岁发行自己谱写的曲子,17岁保送皇家音乐学院。
世人提起他,只会记得这是傅傲的儿子。
他是父亲无上的荣光,却不是他自己的。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身上有那样多的光环,从小他就是被夸耀,被当作榜样的对象,无数人钦佩他,追逐他,仰望他。
但除去这些光环,这幅皮囊,他一无所有。
他的梦想从来不是钢琴,是简玥。
只属于他的简玥。
傅渐的。
......
两个星期前,琴房。
简玥垂着头,呼吸急促,看起来像只茫然无措、瑟瑟发抖的兔子。
傅渐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
她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没过几秒,她转过身,落荒而逃。
门在傅渐眼前重重地关上。
砰。
外面泄漏进来的光在一瞬间被全部关闭,整个琴房再次陷入昏暗。
不知道立了多久,傅渐才慢慢走到钢琴边。
文件夹里另一张琴谱被抽出,手写的谱子,可以看出已经被修改过很多次。
傅渐几乎是没有停顿地将剩下的四个小节全部填完。
最后一个休止符被写下的时候,他拧眉,将整张纸揉皱,丢进了垃圾篓。
这首曲子,是他写给她的。
失去了意义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再被留下。
就像他,如果被彻底厌弃,也毫无用处。
可即便没有琴谱,每个音符他都记得。
激烈狂热的音乐再次响起,手指在键上跳跃的速度甚至比刚才弹奏的《钟》要更快。
据说李斯特一开始演奏《钟》的时候,手速无法达到这首曲子的要求,后来,他日复一日的练习,最终将它完美演绎出来。
后来,这被称为“李斯特效应”。
是不是所有的事只要日复一日的练习,就可以成功呢?
他想不是的。
至少,他长久的坚持,被她一朝拒之门外。
无数人夸耀他举世无双,年少有为。只有傅渐自己知道,一个钢琴家失去了灵感,无异于死去。
小时候不是没有看到过父亲因为写不出曲子,甚至会拿脑袋去撞钢琴,直至头破血流。
后来他出了名,也终于明白了父亲的体会。
一部钢琴,从琴键开始,又结束。它只有八十八个琴键,随便什么琴都是这样。
琴键上每个音的调子都不同,它们都是有限的。
可并不是每一个人的灵感都是无限的,这八十八个琴键,有时候连一个你想要的音都找不出来。
曾经,在傅渐遇到创作的瓶颈期时,他染上了烟瘾。
他抽烟抽得极凶,琴房的地板上都是烟头,烟雾从门缝里散出去,整个走廊都闻得到。
可是没有人敢来劝他,在艺术班里,傅渐一向是最不好惹的那一个,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天赋出众,而是他揍起人来太凶。
平日里看起来懒散,但是一动起手来却狠戾得让人恐惧。
刚入学那年,有个男生因为嫉妒傅渐的琴房是专用的,趁傅渐离开的时候偷偷溜进去用他的琴。
结果正好被傅渐看到,那男生以为他就是个孤僻的怂包,大摇大摆地让傅渐把琴房钥匙借他用用,结果被傅渐揍到请了一个月病假。
老师赶过来问傅渐缘由,他却只淡淡回了一句,“嘴欠。”
事情不了了之。
一中所有的人,老师,领导,没有一个敢管他。
傅渐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学校的荣誉。
到了后来,抽烟已经没有办法让傅渐平静下来,他需要一些东西,能让他清醒。
刀片在手腕上划过的力道,必须把握得非常好,重一点割破静脉,血会流得太多,甚至要用绷带处理,日后还会留疤。轻太多不会见血,没有什么用处。
傅渐需要的,是一点血珠,既能带来痛感,结的痂又不会很久才掉落。
父亲发现他使用这种方法的时候,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加以斥责。
每个钢琴家,和疯子都差不了太多。
傅渐自己的曲子,每一首都太过激越,狂野,除了他自己,几乎没有人能跟得上他的节奏。
他几乎执迷于极快的旋律,能带给他如同高潮一般的快意。
弹琴和做a本质上其实没有区别。
无疑都是能带给人激情和快感的东西。
傅渐或许有谷欠望,甚至很深,但在遇到简玥以前,这一切都可以被忍受。
但遇到她之后,什么办法都不能让他再继续创作。
除非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