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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四碗凉粉 他上前去, ...

  •   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接着,空气里便弥漫着辣椒水的味道。
      林旗奋力拉开江琳的手,又仔细看了看,詹洛冯好像没什么事儿,除了好像一副被气到的表情,什么情况都没有。
      詹洛冯被林旗解救了下来,感觉如释重负。说道:“林旗,我们走吧,真是的,跟这个人纠缠,还浪费了两碗凉粉。不值得。走,我们起驾去重庆。”

      江琳拦住他么二人,说道:“你们去哪,詹洛冯,我跟你道歉了啊。”

      詹洛冯:“你道你的歉,我走我的人……”说罢,和林旗二人已经背对着江琳即将走远了。
      江琳扭过头去,冲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大喊:“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旗问她:“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詹洛冯本来和林旗已经准备不再逗留了,听到此处。忍不住生气地扭过来和她对峙:“你还好意思问我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什么叫做你发帖子诬陷我,我的生活也没有受多大影响?受害人没哭没伤心没低沉,所以加害者其实也就没犯下什么大错,所以也就没什么好被责备了是吗?所以你本没犯下什么大事,用不着道歉,但是现在道了歉,我就得感恩戴德了是吗?
      还有,你泼我脏水,我根本就没难过伤心,别那么自恋,别预设所有人都会对你抱有期待,对你有好感,都会被你伤害,然后伤心。我从头到尾都没把你放在思维框架里,对于你的这些做法,只有飞来横祸的感觉。就像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被高空掷物砸到了。
      我真是纳闷,怎么会有人能把自己的罪责这么的一笔带过,这么轻易?哦,你以为是我干的,你就能冤枉我,顺便捅我一刀,等你发现不是我干的了,就赶紧过来说,哦,对不起,是我当时搞错了。怎么?我得感激你勇于探索事实真相吗?
      你从头到尾也没提过把我捅一刀,我白白住院几个月的事情吧?”

      江琳听起来恍然大悟:
      “哦对,洛冯,还是你记性好,多亏你提醒我,我都快忘记我这次的重点了。
      我要跟你道歉,我不该捅你那一刀。你也知道的,那件事,给我名誉造成的影响真是不小,好多人现在都走路避着我,一提到我,就害怕就指指点点,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我还有未来,我还有很多机会,我不想年纪轻轻,就提前死在大学里啊,尤其还是个好大学里。
      洛冯,你原谅我吧,你原谅我吧,你多和我说说话,你装作跟我认识的样子,你人又不坏,我人也不坏,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你说是不是,我以后见到你就跟你打招呼,你就也应一句好不好。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我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了。这样我还是有希望的,你说对不对。”

      詹洛冯听罢,觉得自己又被刷新认知,还好自己前世见过的牛鬼蛇神也够多,现在即使被强烈震惊到了,但也还能忍受,平定许久之后,丢下一句:“无可救药。”
      林旗早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火气了,只想着快速离开,千万不要继续逗留了。说着:“洛冯,咱们走吧,我听不下去了。”

      两人的脚步变得很快,江琳追上去,又拉住詹洛冯的手,嘴里喋喋不休地叫着:“你为什么不原谅我,我还有大好年华的啊,我才十九岁,我未来还有那么多年,我都当着这个穷小子的面,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你了,你为什么不原谅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逼上绝路??”
      詹洛冯被她制住。
      林旗控制不了自己的礼貌了,怒目而视,用最后的耐心叫江琳放手:“快点放手,不然别怪我们扯到你。”
      江琳看到林旗,转而控制表情,做出一个笑容。说道:“林旗,哦,你是林旗是吧,我知道你是樊颍男朋友,你们真是登对,我刚才说话不小心,我嘴笨,我不懂控制,我不该什么心里话都往外说。林旗,你也人好,你脾气好,肯定的,我知道的,不然你追不到樊颍。你是洛冯的好朋友,你劝劝她啊,你劝劝她,你劝劝她原谅我吧,啊,好吗?”

      詹洛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林旗也心里膈应。
      于是使劲甩着江琳的胳膊,但是江琳现在像魔怔了一样,硬是甩不开,那股力道,让詹洛冯的胳膊上,都已经出现血痕了。
      林旗本来还能控制,听到江琳一口一个的“穷小子”、“心里话”、“脾气好”、“追不到”,一副趾高气昂还要故作低姿态的样子,让他恶心透了顶。
      他上前去,试图分开江琳和詹洛冯。

      江琳仍旧不死心,死死地抓紧詹洛冯的手,像是以死相逼那一句原谅一样。
      詹洛冯心里怪骂翻天了,从来没有人求原谅,能求得这么咄咄逼人的,怎么这种好事,偏偏叫自己给碰上了。手上的痛越来越清晰,血管已经被江琳捏地凸起,整个小手臂,看起来紫红色……
      林旗眼看没门儿了,只能大力推开了她。
      男生的力道一般都很大,林旗又是个从小锻炼,很精瘦的一个人,胳膊上的爆发力很强,再加上这一推用尽了劲儿。
      果然江琳像一个被弹开的废纸,毫无招架之力地,一下子就远离了詹洛冯的手。

      詹洛冯抱着手,缓了好久,才看到手上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林旗拉起她:“赶紧走吧!”
      詹洛冯回道:“那是肯定的,走。等下,等下,等下等下,你看,她……”她小声而犹豫地叫着林旗等一下。
      林旗回过神,看到江琳倒在地上。
      刚刚自己那一推使尽了全力,平常自己这一推,哪怕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都不一定能站住,可况是江琳了。

      江琳此刻趴在地上,看起来好像呆住了。

      詹洛冯和林旗,惊讶地看着。

      江琳缓缓坐起来,她身上的花裙子,是前两天和白潇潇一起在湘西买的,看起来挺像少数民族风格的。本来挺好看的,但是因为摔在地上,还擦了几十厘米的距离,裙子的下摆某块部分,破成了一缕一缕的絮溜儿。
      顺道地,她的膝盖,好像也擦伤了,有水和血渗出来,几块细小的沙粒和石子,粘在她膝盖的伤口处,看起来急需要清理的样子。
      而她扭过头来,本来散发着光泽的长发,沾着一些油污和辣椒籽,黏在一起变成一条,上面还裹弄这几小块晶莹剔透的凉粉碎。
      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的眼神一直呆呆地看着地面,不去看詹洛冯和林旗他们。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詹洛冯和林旗都心里开始不禁思考,会不会过分了?江琳眼睛抬头不抬,也让他们俩不知所措。

      拉渡船的老爷爷朝他们喊了一句:“最后一班了啊,今天最后一班了啊,坐不坐,不坐我就走了啊?”

      他们俩一下子回过了神。
      应和着:“来了!坐。”

      詹洛冯和林旗便快速地,不敢回看地,一路往前直接跳进了渡船。
      后面的那双眼睛,渐渐抬起,直勾勾地盯着二人的背影,把这两个人的样子,一丁点不剩地装进自己的眼眶里,嘴中念着:“林旗,詹洛冯,樊颍……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逼我的……这是你们逼我的……”。

      渡船缓慢地前进,拉渡的老爷爷悠闲地跟二人闲聊,说着湘西的故事,或者神话。老爷爷似乎知道很多关于湘西的东西,问这两个小娃娃知不知道以前有个大文人曾经写过湘西的小说,过了一会,眼见话题快完了,又说这附近有什么寨子好玩儿高低错落,还有个河滩可以打水漂。
      两个人心不在焉地听着,一句一句地回应着。
      二人都不约而同地不敢往回看,等到渡船到了对岸。两个人跳下船去,给了拉渡的钱,低着头去到对岸重庆那个村子里面,找那家凉粉店去了。

      坐在长板凳上,两碗凉粉端了过来。
      老板娘说:“又是你哦,你们年轻人可真厉害,一会会两个人吃4碗。”

      他们两个人抽起筷子,搅动着凉粉,把凉粉搅碎,和辣椒油跟调料混在一起,晶莹剔透的小块混合着红油,这让他们俩又想起了刚刚那印象深刻的一幕。
      詹洛冯有点担心:“没事儿吧?”------同时刻-------林旗:“没事儿吧?”

      两人面面相觑,互相安慰道:
      詹洛冯:“算了没事。”
      林旗:“嗯嗯,也不应该有什么。”
      詹洛冯:“吃凉粉吧。”
      林旗:“吃吃,再不吃就凉了。”
      詹洛冯:“本来就是凉的。”
      林旗:“哦。”

      詹洛冯一边吃,一边跟林旗说道:“我们快点吧,那个拉渡的老爷爷都下班了,一会儿我们要是想回去,得饶很大一个圈,从贵州那边的桥上面回去了。”
      林旗:“好,刚刚太担心了,都忘记听那个老爷爷在讲什么了。”
      詹洛冯:“也没讲什么了啊,就讲了一些关于湘西的故事神话,沈从文的一些写的东西,诗啊什么的,还有附近有个沙石滩让我们去玩儿……那个沙石滩啊,也就那样,打打水漂还可以,里面的房子有点旧,但是仔细看还挺有味道的,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星星特别亮……等等,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晚上的时候……星星……沈从文……”
      詹洛冯端着凉粉的手突然不动了,回忆又像走马灯一般。

      她突然想到了很多往事,那些她刻意埋葬的事,好像在之后的某一个晚上,突然全部串起来了,神话,沙石滩,星星,愿望,沈从文的诗。
      没错,那个晚上,她记得,就是38岁的时候,和安橼度过的第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看完小炎后,她身无分文,却带着安橼去学校对面的酒吧喝酒,两人把酒言欢,安橼很量力而行地喝的气泡水。等到詹洛冯有几分醉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给安橼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以前大二的时候,到湘西写生的旧事。

      包括当时听到的神话传说呐,什么拉渡的船,能把遥远的心上人带回来;
      还有一些当时发生的奇闻旧事,比如沙石滩上,两个人一起打水漂,安橼还给她纠正过来,是她一个人在打水漂,安橼在一旁看;她当时讲了很多在那个寨子里的真切回忆,可是,却只字未提那两个愿望瓶子的故事;好像什么都曾发生过,就是两人一起许愿这回事,从来没发生过。
      那天晚上,她还莫名其妙地给安橼讲了好多沈从文写过的情诗,其中就有那句恨不得谁都听过的“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安橼当时听罢那些沙石滩上的回忆,又听到了这些从往事而来的诗句,不敢相信,却又仍患有希望的问着:“洛冯,你说的,都是醉话吗?”……
      也正是从那天晚上开始,詹洛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阔别了二十多年,又在悄悄地生长发芽,似乎是当年埋下的愿望,要破土而出了。
      和安橼之间,再也难以坦荡了。

      詹洛冯心中惊喜,“我想起来了!是那天晚上!我和安橼一起听到的第二遍!是我亲口说的。”

      林旗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哟,看来你以前去过那个沙石滩。什么时候呐”
      詹洛冯:“二十岁的时候。”
      林旗:“啊?明年?逗我呢?”
      詹洛冯:“额,十岁的时候。”
      林旗:“注意轻重音,注意停顿啊,洛冯以前你是不是语文考试成绩特别烂。”
      詹洛冯:“哈哈,对,是的。”她丝毫没有注意林旗在问什么,在说什么了,心里面被喜悦浸染。
      林旗:“什么事儿都,这么高兴。”
      詹洛冯:“快点吃,快点吃,吃完我们回去,我找安橼去。”
      林旗:“……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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