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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二十六章 ...


  •   沈翯说完这番话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来人明显察觉气氛不对劲儿起来,又开始慌了。

      “啪嗒啪嗒。”

      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了,听声音像是浓重的血滴。可再仔细,一听又不像了,应该是更为清澈的眼泪才对。

      来人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望着男子。

      只见,他又急忙从池子中捞起了罐子。
      沈翯爱不释手的擦着,把挂在上面的血都蹭干净。

      “这些东西太脏了,我帮你擦擦。”

      他脸上如孩童般天真的笑着,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

      男子像是没有察觉,眼泪越流越多。

      它流的越凶猛,他就笑得越开心。

      他仔细的一遍又一遍擦拭,像以前每次战后,夫人都为自己擦身一般。

      沈翯还想起每次擦完后,金炎总会耐心的替他梳通长发。

      夫人仿佛甚是喜欢这如瀑般倾泻而下的白发。

      ......(成婚后不久)

      “为何直梳之?”

      金炎放下梳子,在纸上写道:
      白甚是衬君。

      “我只道是红色美甚。”

      金炎愣了愣,一笔一划着写道:
      赤,固美,却豔丽;不如白。

      ......

      “你视我,可有何事要说?”

      来人赶紧收回目光。

      沈翯疑惑着,摸了把脸。
      当看到手背上尽数沾满泪水后,他嫌弃地甩了甩手。

      “这类同雨般之色,真是令人作呕!”

      说着,登即用指甲划烂了眼边。

      这下可如偿所愿了,眼边流下的不再是和雨一般的颜色。

      “此番,可为红!”

      来人不敢看过去,仅是用余光瞄着,心便慎得慌。

      他在那边自娱自乐了许久,才开口道:
      “不讲了,走罢。”

      他胡乱摆摆手,双眸却直直盯着心罐。
      注视着罐中,他所爱之人与甚爱之色。

      . . . . . . ..
      . . . . . . ..

      顷之,雨止,小女孩亦走远。

      沈翯形单影只地于房中坐着,觉得困乏便抱着心罐睡了去。

      再醒来,已是翌日清晨了。

      他将心罐暂置一旁,将脸上的已结痂之伤口包扎一番后,从袖中拿出了当年金炎留下的血书。

      纸张已泛了黄,边缘有些卷起,显然是被人经常翻阅的。

      手指划过毛糙的纸面,沈翯心下又默念起来。

      片刻后,沈翯收起血书,信步走至床前抬起头远望,道:

      “夫人叫我独独等了这些年,如今算算,时机已至。今,便如你所言去见他一见。不过不是此刻,让我先歇歇罢。”

      他这一望,可叫他发现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

      窗外,竟现出了虹!

      沈翯透过窗棂看了又看,手不由向身边摸索着。

      他摸索了半天,心生疑惑,一转头便发觉那里已是空无一物。

      正在摸索的手停了下来,他也随之沉默。

      若是以往,定能摸到一双手的!一双骨架比他略小上些、磨有厚茧的夫人之手。
      而夫人会站在他身边,红着脸回握住他,嘴上却动口型说着:
      “不害燥。”

      沈翯苦涩地笑了笑,道:
      “尚未见院中蒲公英是越来越多。待一阵大风吹过,望眼尽是白絮翩翩,诚谓惊艳......可惜美景空存而佳人已逝,一切便索然无味。”

      这样说着,他转身看向了血池。

      沈翯走上前抱起来心罐,又从池中拿出个通体发黑的神秘物什。

      “皆复陪我些时辰罢。”
      沈翯有气无力地说道。

      小眯一阵过后,沈翯穿戴好便奔赴皇宫,去见那信上所言之人。

      ...

      “皇后娘娘,近来可曾安好?”

      “不瞒将军,近日总是不安,不知将军可有何解?”

      皇后木氏遣走众人后,直奔主题:
      “可是弟弟同你说了何?”

      “夫人说若实在有难处,便去寻娘娘。”

      “确是这般......不知将军究竟有何难处?”

      “娘娘不急,听臣细细讲来......”

      沈翯一口气将这些年之谋划一并告于那人。眼下这前几步皆成,只是还欠了这最难来的东风。

      “娘娘无须担心,这番官家应当不会察觉。”

      “那沈将军可曾想过,若不成,你又如何全身而退乎?”

      沈翯笑笑,坦然道:
      “在夫人去的那刻,我便想随着夫人一并去。如今苟活,也不过为心中念着主谋尚逍遥法外,不可叫夫人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

      “臣一开始便未想过失算一事,便是死,也要将其拉下地狱!”

      即使沈翯已经离殿多时,而这一句却仍于耳边回响。

      木氏叹息一声,藏好沈翯送来之母蛊后心下仔细盘算着沈翯所托付一事。

      “炎弟弟倒是觅了位好夫婿的......”
      木青想到名义上的夫君——也便是本朝天子,又是一阵太息。

      他们之间哪有坊间传的那般恩爱。虽不知那人如何作想,可自己着实是有所企图。

      如今依母亲所言登上了这一高位,也应当耐得住寒。

      “明日将天子请来罢。”

      木青瞧着身边亲人一位位离去,也说不出是何感想。
      索性也不去想,念着谋划好眼前之事便可。

      “顺道把我儿叫来,说有要紧事同他商量。”

      ......

      沈翯离宫后,这胸中抑郁了多年的浊气一口气儿便自口鼻之中跑出来,叫他浑身好不轻快。

      他走在回府的小道上,脑中回想起近日所发生之事:

      不久前,沈翯差人去问的事可算有了着落!想当初,他耗费近一年的功夫来打听本朝内精通巫术之人,如今终于找着一位。

      说来也怪,那人居处同先帝遗之衣书中末端所言一致;而那位始终不肯露面,连交流之书信亦是唤街边乞讨之哑人送至。

      交谈了近半个月,可那位对于沈翯所求之物始终避之不谈,连沈翯也怀疑此事无望。

      可偏偏这个时候,出乎意外的来了!

      似乎其诚心打动了上天,八字迟迟缺的这一撇,还是叫给补上了!

      昨日一大清早,他便收着了那人送来的心中念叨之母蛊,叫他这阵子功夫总算没白费。

      “多谢大师!”

      沈翯于心中默念出声,叫几里外的那位狠狠开了个喷嚏。

      那位“大师”嘴里嘟囔着什么,眼尖地瞧见家里独苗苗又要翻墙出逃,便急忙叫住她:

      “银子可带够?回家之路尚记?若银子不够,便去店铺取手!”

      小女孩胡乱地点点头,嘴上回道“不用操心了!” ,便又屁颠屁颠儿地翻墙外出去了。

      “大师”叹口气,小声说道:

      “还得为这丫头去巴结这尊大佛......可是造孽!不知先帝如何想的,给我这么个稀奇物件,说是暂且替那将军保管。谁成想,这些年过去了,他还真找过来了!”

      “那丫头呢?”
      内院的夫人气冲冲地跑出来,质问道。

      “我、我亦不知!咱闺女这又是犯了何事?”

      “她?逃了先生的课!已是第三次耳!我问你,她可是又逃去府外撒欢乎?”

      “大师”口吃道:
      “这......便是方才跑远的。”

      “钱袋子尚未装乎! 况且眼下瞧着,怕是会有雨。待她回来,免不齐又要发热!”

      。。。。。。

      忆华,沈翯不愿去想那么多,反正一会儿便可找自家夫人去了。

      回至府,沈翯直奔小屋。

      “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年身死,这是熬也似的撑了这些年。如今,大仇将报,可算了却一大桩心愿!眼下已不愿复同天子对峙下去,还望天子珍惜这为数不多之安逸!”

      他长舒一口气,满脑子想的皆是同夫人相见之景。

      沈翯轻轻拍了拍心罐,抱起它拧开了瓶塞。他将耳朵贴在罐身,耐心地“听”着。

      “何?夫人可是问今日外头如何?”

      “霁日光风、草木欣欣,有霓横于空中。吾观此胜状,心中甚是追思也。”

      “夫人,这般说话可好?哈哈哈!”
      沈翯苦涩一笑,眼眶干涩。

      “......”

      “夫人为何不说了?”

      沉寂了半晌,沈翯终于放下了罐子,不欲再自欺欺人。

      这心,已是不会再跳动了。

      不管怎么说,他是听不见的......

      那,这段时日以来夫人独自一人该是多无趣啊。

      世上已无遗憾,总算可过去陪他了。

      沈翯长呼一口气,透过窗子去瞧院中那片荒芜。

      “白絮,也已叫吹散了去啊......”

      末了,他低下头眼瞅着单手探进了身子之中,不出须臾便挖出颗个心来,惹的满手血赤呼啦。

      一掏出,便有血从中喷出,汩汩地流着。

      颜色有深有浅,夹杂在一起甚是好看。

      沈翯专心致志地飞快剥开那些黏在上面的、粗细不一的血管,然后捧着它塞进了罐子中。

      心脏自掏出后很快便没了跳动,待于沈翯手中,安静地躺着。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表情从始至终动没变过一下,一直浅笑着。

      沈翯费尽全力将瓶塞塞好,轻轻放至地面。

      拼了命飛速做好了这一切后,他无力重重地倒回血池之中。

      “噗通!”

      实实在在地沉下去了。

      沈翯将他与其爱人之心放于一起,又把他自己融入到其甚爱之血池中去。

      好了,现在臻宝有两个了。

      ——————THE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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