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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十九章 ...


  •   一个时辰后,两人听侍从道夜市已开,便匆匆动身。

      刚走没几步,忽闻街前一户人家门口热热闹闹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这是作甚?”
      金炎瞧这家大门禁闭而门外却在欢庆,心中不解,转头比划道。

      沈翯探头瞅了瞅,道:
      “或为娶亲。欲视欤?”

      金炎轻颔首,借人群间隙 三步并作两步般凑上前去,混入其中。
      沈翯紧随其后,站至身旁。

      “新娘子何在?”
      金炎尽力从旁人的挤压下抽出双臂,于沈翯面前小幅度比划道。

      “应是未接来,不妨等等。”

      这两人于人群中格外亮眼,不过群众皆忙着起哄,也没怎么留意二人。

      不及片刻,眼尖的沈翯发现街头驶来一行人马。

      打头的是骑马与敲锣吹唢的,紧随其后接着个四抬红轿。
      轿身红幔翠盖,上锈龙凤呈祥(不过那龙颇显古怪,想必是蟒、蛟之属),轿四角挂着金丝穗。

      跟在轿后的是侍从、下人们,再往后便是嫁妆。

      “打头的黑衣,便是新郎。新娘坐于红轿中。”

      沈翯在金炎耳畔细细解说道:

      “我朝素来崇周礼。为国者以‘天子’自居,朝内也多推崇孔道。于是乎,这婚嫁之服也多参照周朝之玄衣纁裳。”

      新郎官迎着黄昏缓缓驶来,神清气爽、好不欣喜。

      过众人时,他双手握拳抬与胸前,左顾右盼地说着:
      “诸位,承让了!”

      “此处昏礼与那图苏甚异。”
      金炎说道。

      “有异也是应当。我道那图苏应不会着此玄色嫁衣。”

      两人又聊了片刻,待到人马到了府前,便停下话语,专心瞅着。

      只见那轿子停了有一歇了,连新郎官脸上神气也消去许多后,大门才缓缓启开。
      一开门,迎面便是门内放着的火盆。
      男方亲戚干门里已等候多时,就盼着人将新娘子接回来拜堂了。

      “为何才开?”
      金炎发问道。

      “听闻拜堂前必煞一煞新娘子性子。这样做,好叫她仔细孝敬公婆、相夫教子。”
      沈翯回道。

      儿时,沈翯偏好观村中人举昏礼。

      那处,也仅有办昏礼与丧礼时最为重大。

      村中人多规矩少,每次昏礼同草市般,好不热闹!

      老先生不时也会凑凑热闹。可沈翯不解的是,每次都能瞧见老先生偷偷抹眼泪。

      ......

      “先生,可念夫人也?”
      沈翯疑惑问道,不明白正值喜庆之余 先生怎如此伤感。

      老先生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哽咽道:

      “倒是念掞儿了......那丫头不知可有这么一天。无娘家人支撑,怕是会被夫家嫌弃的。她啊,不仅倔还要强,如何是好!”

      沈翯不太理解其中门道,也不去细想,轻车熟路地跑去新郎家办的酒筵中蹭吃蹭喝了。

      ......

      “你道如何?”
      沈翯随口问道。

      “有趣!若新娘子身着红衣,怕是会更吉利些。”
      金炎向沈翯方向偏了偏头,可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手上比划道。

      沈翯见金炎这般新奇,想着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移步了,便独自去街前头去寻金炎所言之老妪。

      “适才,去买了碧珠糕?”

      沈翯笑了笑,将糕点盒塞至金炎手中。

      金炎以笑回礼,而后边吃边看,比划道。
      “你来个?”

      沈翯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下手,轻声道:
      “手上沾了灰,不如你帮我?”

      金炎皱起眉,见沈翯还是笑着,便心知这是在打趣。

      沈翯本想逗逗他,谁知,金炎随手拿了一个便塞进沈翯嘴中。

      这回,变成沈翯发窘了。

      金炎无声大笑,却也被他趁机塞了个青团儿进去。

      这回两人皆是笑不出来了,不过脸却是憋红的。

      “复看乎?”
      沈翯尴尬开口。

      金炎点点头,一时格外安静。

      沈翯无奈,只好陪他看下去。

      “同你商量件事儿。”
      昏礼已近尾声,金炎见快结束了,便回过神来比划道。

      “其实,母亲同我提及过你。”

      沈翯惊的僵在当场,欲开口,只见金炎又动作道:

      “原先,不大确定,本以为没有瓜葛的。只是近些日子闲的发慌,于是查了查。”

      “母亲同令堂沈大夫人为密友,祖父便是你口中所言之先生。”

      金炎缓缓从袖中掏出张画作。

      “母亲弥留之际,留下画像。本打算将他老人家接来,不料变故途生,此事也便耽搁下来。某日,去书房寻书,正巧书中夹了幅画像。两者比对一番,十有八九是同一人。”

      金炎歇口气甩甩手,又道:

      “尝言之沈大将军夫人,私下一查,日期合上的仅令尊沈氏一族。”

      沈翯早知真相,也不点明,仅耐心看着。

      “依你所言,你我尚是有缘的!”
      沈翯笑道。

      金炎没料到他竟来此一言,本以为心中存疑之属。

      “所言俱知。不然我何苦费心将你‘乞’来?”
      沈翯淡淡一笑,其中颇有几分不可捉摸之意味。

      “我道当初使我搬来是为倾心于......”
      金炎霎时止住手,不复比划。他头几乎埋在糕点盒中,默默挑了块碧珠糕品尝起来。

      “何?”

      金炎摇头不语,又叼了个碧珠糕。

      沈翯见金炎这副略带打击之态,问道:

      “你又何以知把你讨来同身份无关,但以一见钟情乎?”

      金炎停下动作,挑高了一侧眉,歪歪头比划道:
      “一见钟情?”

      沈翯不答,拍拍金炎肩膀 又道:
      “那时,你为何许之?”

      “诚不复知。我想,或为私心作祟?”

      金炎双颊赤得近乎同那顶红轿子一般,可沈翯之手仍是搭于其肩,不放。

      “竟是如此......”

      沈翯如此道,学着金炎方才之模样也低下头,默默不语。

      他心中波涛汹涌,不知该当何言。不过可肯定的是,激动与喜悦定是掺了大半。

      金炎幽幽比划道:
      “君亦不必以一见钟情慰我,不过是我多思矣。”

      “非也。”

      沈翯不再那般撒泼玩笑,他正视目光,放慢声一字一句道。

      “即初心所图不轨也无妨。我只愿君待于身旁,至海枯石烂亦不移。此皆肺腑之言,作不得假。”

      金炎鲜少见到他这般严肃。听罢,亦认真起来,道:

      “在船上时便想,你于我是何情?尝欲亲问你可心悦于我,但断袖之癖终非正流,且君负延续家脉之重,故不过无端多思耳。”

      金炎不时虽话唠些,但因诸多遭遇叫他把性子磨了再磨,以致其不喜多言。

      沈翯上一次见他这般认真,是因正值打雷之际自己将人领回府,而翌日金炎便划分界限。
      这次,沈翯心中打鼓,不知金炎又会做出怎样举动。

      沈翯耐心听着,放缓紧张神情,回问道:
      “我承认,我沈翯诚心悦于你。而你又有何表示?”

      “表示?”

      金炎想了片刻,回复:

      “今,可证君心悦于我罢了。”

      沈翯等着下话,可是金炎半天不开“口”,叫他忐忑不安。

      “你呢?”
      “而我......”

      两人“异口同声”道。

      金炎眨眨眼,见沈翯示意他先,便比划:
      “不妨猜猜看?”

      “话”罢,金炎挣开他双手,抱起糕点盒便向府逃去。

      沈翯猜中了始,却未料至末。

      如此,金炎徒留沈翯一人于风中凌乱。

      萧瑟秋风,吹来惆怅。

      枝叶沙沙、为其奏哀。

      天色黯淡、眼前无光。

      登时,便是昏礼之喜庆,也深深反衬出其内心之寂寞。

      “这是何意?”

      沈翯愣是想破头也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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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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